46、破局（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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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向秦筱转述它通过灵眼听到的话:“虽然皇后一家因为碎香楼的事对丞相府心存芥蒂，也知道罗信这人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忠厚。”
“但皇后包括她的兄长和父亲，都觉得丞相府是他们可以拿捏的，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先拿到解药，治好了太子的病，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就是。”
“皇后唯一在意的，大概只有罗雪融是个病秧子这事。丞相府议亲时长宁郡主还同皇后谈了条件，说让太子五年内不能纳侧妃，太子年岁也不小了，皇后怕娶了个病秧子回来不仅不能有子嗣，还会被朝臣议论纷纷。”
“罗雪融取了蛊后身体看起来健康了，等于皇后在意的问题解决了，也没有了阻拦的理由，”秦筱边思考边在脑海中整理系统透露的信息:“所以现在是皇后虽不太满意和丞相府联姻，但为了太子的身体还是能接受的，可太子完全不愿意，为什么呀？
“难道是——”秦筱动了动脑瓜子，猜测道:“他其实有心上人？”
“猜对了，”系统给秦筱点了个‘赞’，接着继续说道:“而且这事跟长公主府也有不小的关系。”
嗅到大八卦的气息，秦筱瞬间又来了劲。
可这时候马车却突然缓缓停了下来，李栗将马车停稳后，便冲里面的人说道:“王妃，临安十二月到了。”
秦筱只好依依不舍的同脑海中的系统道:“统统，等把外面那尊‘大佛’支走，你再跟我慢慢说太子心上人的事吧。”
秦筱说完便撩开帘子下了车。
秦筱此行没有带丫鬟，李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王妃，临安城近日里不算太平，需要老奴陪您进去吗？”
“不用,”秦筱摆摆手，他看出李栗的担忧，道:“这地方来的多是城中权贵家的女眷，想必也没贼人敢混进来，很安全的。”
“而且男女有别，”秦筱礼貌的笑了笑:“你同我一起进去反而惹人闲话。”
见秦筱这么说，李栗也只能道:“那王妃您此行注意安全。”
“嗯嗯我知道，”秦筱看了眼停在门口的马车:“我今日大概要逛两个时辰左右，这马车停在集市门口会影响客人进出，来这儿也有很多官员家的女眷，到时候到皇宫里弹劾殿下，说我王府仗着身份用马车堵集市的门就不好了，所以麻烦李叔你将马车停附近的马厩去吧，一个半时辰后你再过来。”
李栗:“遵命。”
刚秦筱询问了系统，离这集市最近的马厩离这儿大概有二里的路，不算很远，但在那儿也绝对看不到她这儿的动向。
看到李栗驾着马车消失在了视线里，秦筱才踏进了“临安十二月”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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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到一游接任碎香楼楼主以来，这儿很快就成了京城最受权贵子弟欢迎的消遣之地。
如今这碎香楼的客人同到侃之在世时比，只多不少。
碎香楼总共六层，每层楼的“消遣”各不相同，往来的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整栋楼唯一安静的地方，大抵只有顶楼之上的一处阁楼。
那阁楼就像是碎香楼的禁地，位置隐蔽，外边的客人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另外这阁楼还常年上着锁，自到侃之去世后，除了楼主到一游，几乎没有人进去过，就算是到一游的贴身护卫，也只能站在门口等待。
而此时，阁楼的锁已经落下，门却是紧闭着的——到一游进去了，且反锁了门。
阁楼逼仄狭小，且透光度也很差，但里面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样子至少这段时间，阁楼的主人进来得非常频繁。
到一游站在阁楼正中心的位置，他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低垂着头。
这样的姿势大概保持了半刻钟，到一游睁开眼睛，上前一步将正前方香炉里的三根香取出，紧接着便保持着手拿着香的姿势，对着香炉旁的两个牌位分别鞠了三次躬。
他的眼神和动作，都虔诚至极。
虔诚到……好似他祭奠的不是手下亡魂，只是他永远难以忘怀的亡妻和慈父。
到禾和到侃之的牌位的后方，还放了几十个明显年数更加久远的牌位。除了先于到侃之离开的家人外，其余的都是到侃之死去的战友，不过其中并不包括到一游的父母。
到一游接着又向剩余的牌位鞠了躬，结束后便离开了阁楼。
将阁楼的门锁上后，到一游像是突然失去了精神气，疲惫瞬间爬满了他的面容。
十八年前，到侃之和到禾如他所愿“病”死后的那段时间，到一游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为了摆脱纠缠着他的梦魇，到一游便给二人立了个牌位，连同到侃之生前立的牌位一起，全都锁到了这碎香楼的阁楼里。
之后他又以给妻子和养父寻求“早日往生之法”的名义，到悬空寺请来了一位据说极善于镇压恶灵之术的法师。
做完法事后没多久，到一游总算睡上了安稳觉。但不幸的是，这法事并不是一劳永逸的，没过几年，到一游又开始频繁梦到“亡妻”和“慈父”。
待到一游再次来到悬空寺，当年做法事的师父已经圆寂了，不过死前似乎预料到他会再来，嘱托自己的弟子给到一游留了话——
“一游施主若心不安，只需连续祭拜故人月余便可消解，但切记，心要诚。”
于是后来的很多年里，一直到如今，只要再遇上类似的情况，到一游便会日日花小半个时辰，来这阁楼里祭奠到侃之父女，直到噩梦如愿散去。
今日是到一游连续第十五日来这阁楼，但今年这“噩梦”来势汹汹，都过了半月，症状还是没有减轻。
他一直没忘记悬空寺不渡大师的话，只好虔诚些，再虔诚些。
但即便再虔诚，集中精力焚香祭拜后也只会更加疲倦。
到一游下那狭窄的楼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为了避免脚一软从楼梯上摔下去，他扶着木制的栏杆，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才走到一半，便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丞相府给他安排的护卫吴明，吴明扶住他，关切的问道:“您没事吧，楼主？”
到一游摆了摆手，无奈的说了一句:“兴许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吴明听到这话，打量了眼到一游——明明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已白了大半，这几日似乎又憔悴了不少，乍一看，倒像是早已年过半百。
吴明伸出手:“楼主，我扶您下去吧。”
到一游点了点头，挤出了个笑容:“那谢谢你了，阿明。”
吴明将到一游扶至六楼的雅间休息，他将门小心关好，又给到一游倒了杯热乎的茶水。
到一游虽疲倦，但脑子还是能转的，看到吴明的举动，便问道:“可是丞相有什么事找我？”
吴明凑到到一游耳边，小声询问:“二小姐来了，在隔壁房间，楼主见吗？”
到一游近来被噩梦困扰得狼狈不堪，自然是不想见的，但他也清楚丞相府的面子是不得不给的:“怎么不早说？速速将二小姐请来吧。”
穿着黑色斗笠，戴着黑色面纱的罗雪融很快被吴明领了进来。她坐下后，吴明给她也端来了一杯热茶，便快步走了出去，将门关上后守在了门外。
“先前听说二小姐近来身体好了不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到一游笑眯眯的问道:“与太子好事将近了吗？”
对面的罗雪融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表情，像是盯着他的脸走了神。
到一游正准备问罗雪融怎么了，罗雪融却已经缓过神来，开了口:“此事我做不了主，不提也罢。”
到一游:“？”
他觉得这话不太像这向来功利心极重的二小姐的作风，往常只要他一提太子有关的事，罗雪融都会跟他说上许久，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帮帮忙。
今日实属有些反常，不过听说她不久前才因为殿前失仪被皇后娘娘训斥，估计也是为了避免这节骨眼上再惹事端，所以到一游也没多想。
罗雪融跳过“与太子的婚事”这个话题后，道:“今日我来找楼主，是有事相求。”
“哦？”这话倒是到一游意料之中的，毕竟这二小姐哪次找自己不是丞相府有事相求，他仍是非常客气的说道:“二小姐大可开口，只要是鄙人能做到的，必将倾尽全力。”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放眼这京都，估计最见多识广的人便是楼主您了，”罗雪融把手伸到衣袖里，像是在拿什么东西:“所以我想请楼主帮我看一样东西，据说此物能让人忘记内心深处最想忘记的东西，楼主可否帮我看看此物是否如传闻所说的那般神奇？”
这话让到一游又有些意外了，不过他实在有些疲倦，所以也生不出什么好奇心，只客套的说了一句:“那鄙人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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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过了两刻钟的时间，等在外面的吴明才等到了雅间的门被打开。
这雅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吴明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谈论什么，看到出来的人只有罗雪融，他便问了一句:“二小姐，楼主呢？”
“在里面休息，”罗雪融面色平静，往前走了两步后，刚好能让吴明看到屋内的人，她压低声音问道:“楼主最近是没怎么睡着过吗？看着精神状态很不好，像是许久没睡过觉了，我只是同他聊了会儿，他便疲倦的睡过去了，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一边是代表旧主来的人，一边是现在的东家，且到一游为人温和有礼，一直以来对他都不错，没有在他面前避讳阁楼的事，也代表着对他的信任。
阁楼的事是个秘密。说还是不说？说实话还是敷衍几句？
吴明有些纠结。
但罗雪融却并没打算为难他:“我只是随口一问，你不清楚就算了，那我走了。”
吴明忙向罗雪融行礼:“小姐慢走。”
确定罗雪融离开后，吴明才进了雅间，正想将到一游扶到里间的床上休息，对方却突然醒了。
才刚醒，到一游便开了口:“阿明，麻烦你去通知下去，一刻钟后，我将在碎香楼三楼，同诸位来客说说近日的趣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破局（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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