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正轨 ...

  •   呼叫了救护车,席暮用浴巾擦拭陆挽朝身上的凉水。浴巾擦过胸口的时候,沾染上了一点血迹。
      陆挽朝像是易碎的蝴蝶,再用力就要折断他的翅膀。
      席暮以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他用无法启齿的手段把陆挽朝留在身边,利用了蔡千雅让陆挽朝认清自身的定位。陆挽朝安分地待在他的身边,无法适应外界的生活,不会吵闹着求名分,靠着席暮才能活下去,一切都看起来顺其自然。
      到底哪里不对?
      难道陆挽朝还想着离开他?无法逃离他的身边就选择自杀吗?
      伤口流了不少血,到底没有真的伤及内脏,是不是想吸引他的注意?
      席暮暗叹陆挽朝太傻了,何必用这种手段来得到他的关心呢?陆挽朝已经没有席暮的关注活不下去了。
      等陆挽朝醒了,席暮定当好好地疼惜他。
      胡思乱想之际,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查看陆挽朝的伤情后把陆挽朝抬上担架,陆挽朝紧紧地抓着席暮的手。
      “挽朝,乖,我不会离开你的。”席暮安抚道。
      不知道陆挽朝是不是听进去了,他放开席暮的手,依旧昏迷不醒。
      席暮一起上了救护车,焦急地陪伴在陆挽朝的身边。
      陆挽朝被推进急救室,席暮祈祷陆挽朝千万不要发生意外。
      急救室的灯光转换,里面的人出来了。
      “医生,他怎么样了?”席暮从座椅上站起来,等不及地查看陆挽朝的情况。
      医生嘱咐道:“陆先生的伤口较浅,等伤口恢复了就好了。他近期需要静养,避免剧烈活动扯动伤口。”
      “他……为什么会自杀?”席暮无助地问道。
      “等明天精神科医生当值,他会给陆先生做后续的检测和治疗。”医生说。
      陆挽朝被推进单人病房,席暮陪护着,一夜未眠。
      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弥漫开时,陆挽朝睁眼,看到席暮正坐在病床边。
      想指尖悬在陆挽朝手背上,席暮没敢真的碰下去,他想触碰陆挽朝,又害怕陆挽朝有一天真的会消失。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坠着,像敲在他心尖上的钟,沉闷又急促。
      陆挽朝的脸色比床单还白,唇瓣没有一点血色,只有胸口缠着的纱布透出些微深色,提醒着昨夜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席暮皱紧眉,他从未想过陆挽朝的安静背后藏着这些。在他眼里,陆挽朝只是被磨平了棱角的金丝雀,温顺,依赖,离了他就活不成。
      陆挽朝瑟缩地醒来,对上席暮熬红的双眼。他说:“别碰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缕烟,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席暮心头猛地一沉。
      他想起他在背地里和卓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和为难陆挽朝,联手彪哥把陆挽朝逼上绝路,用蔡千雅逼陆挽朝低头,看着陆挽朝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以为那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位置。现在才惊觉,那或许不是顺从,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碾碎后的沉寂。
      “挽朝,”席暮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疼不疼?”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陆挽朝默默地移开了手。
      陆挽朝双眼很空,像蒙着一层雾,望了席暮许久。
      “对不起,最近没有时间陪你,害得你变成这样。”席暮自责道,更多的道歉和内疚他说不出口。
      没有惊讶,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波澜,陆挽朝轻轻地说:“你没必要道歉。”
      席暮的心莫名一紧。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陆挽朝或许会哭,或许会闹,或许会用那种带着责怪的眼神看着他,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平静的反应。平静得让他心慌。
      “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席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想吃点什么吗?我让厨房给你做。”
      陆挽朝眨了眨眼,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天花板上,轻声说:“不想吃。”
      “那喝点水?”
      陆挽朝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席暮看着陆挽朝苍白的侧脸,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他一直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掌控得很好,陆挽朝在他身边,安全,听话,不会再想着离开。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懂过陆挽朝。
      他想起陆挽朝昨夜紧紧抓着他的手,那么用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时他以为是陆挽朝离不开他,现在想来,或许只是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寻找一个依靠。
      “挽朝,”席暮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挽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依旧望着天花板,声音轻飘飘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席暮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想让我关心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何必用这种方式?”
      陆挽朝终于转过头看他,眼里那层雾似乎散了些,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和一丝席暮看不懂的悲凉。
      “席暮,”他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席暮的心,“你不懂。”
      席暮一愣。
      “你以为我是想吸引你的注意?”陆挽朝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我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席暮心上。他一直以为自己给了陆挽朝最好的生活,锦衣玉食,遮风挡雨,却没想过,原来待在他身边,对陆挽朝来说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他看着陆挽朝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疲惫,忽然想起陆挽朝以前的样子。那时他眼里有光,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会让他回忆起他们曾经的快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束光就灭了呢?
      是他用蔡千雅逼陆挽朝的时候?还是他把陆挽朝困在身边,告诉他人必须认清自己位置的时候?
      席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他只是想把陆挽朝留在身边,只是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而已。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所谓的“留下”,其实是在一点点摧毁陆挽朝。
      好在,很多事情陆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挽朝……”席暮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挽朝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眼角有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枕巾里,消失不见。
      “我想过好好留在你的身边,可是看到那把水果刀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想它刺进我的身体是什么感觉。席暮,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陆挽朝说。
      “我可以成为你活下去的希望。”席暮抓住陆挽朝那只逃开的手,擦去陆挽朝的眼泪。
      护士在病房门外敲门,“例行查房。”
      陆挽朝淡漠地躺在床上,他像一个破旧的机器,连维护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精神科医生当值后,把席暮请出了病房,单独对陆挽朝进行检查和治疗。
      医生走出病房,席暮问道:“医生,他为什么想不开用水果刀自杀?”
      “陆先生得的是创伤后应激应激障碍,并伴有一定的幻觉。他经历了重大的事件难以释怀,从而导致的自伤行为。”医生合上病历本。
      “什么重大事件?”席暮还没有找到陆挽朝自杀的原因。
      “这是患者隐私,我不好透露。”医生说,“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护士会送到病房,患者重新恢复正常生活需要身边人的支持。”
      “我知道了。”席暮回到病房,心想着怎么让陆挽朝开口。
      “你最近很忙,不用陪我了,不然我又欠着你的钱,还让你的公司损失不少钱。”陆挽朝和席暮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要不是病房不能抽烟,席暮真想抽一根烟。席暮坐下来,“你比公司更重要。”
      这一刻,席暮选择了陆挽朝。但是,晚了。
      陆挽朝笑一笑,“你到时候别把帐算在我的欠款合同里。”
      席暮真的拟了一份合同,陆挽朝从手写欠条的五亿变成合同里合规的欠债十亿。陆挽朝在书房里看到过那份合同,席暮没有把那份合同给陆挽朝看过。原来席暮威胁会更改陆挽朝欠条是真的。
      席暮公司有优秀的法务部,陆挽朝终归是势单力薄的一个人。
      “我没事,真的。”
      “挽朝,你……为什么自杀,精神科医生诊断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席暮担忧地摸着陆挽朝的额头。
      陆挽朝反感席暮的触碰,“你真的不知道?”
      席暮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那天,你在俄国餐厅离开我,把我一个人丢给蔡千雅的粉丝,我就开始有自杀的念头。我讨厌你,我想离开你,可是离开你我又能去哪里?外面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了,我离不开你。席暮,我只有你了。”陆挽朝说得很混乱,他不希望席暮碰他,又渴望着席暮陪着他。
      好过他孤苦无依地活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