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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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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江安真正好全是在两日后。
锁春台。
他喝完了春福端上来的药,而后歪在塌上当死狗。暴君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在城楼上吹个风便高烧不退。
殷湛也是奇怪,这两天和他一起用早膳,还总是看他。
他起初还以为他脸上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但发现并没有。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要观察他,发现他的痛点,等以后再报复回来吗?
江安越想越惊恐。面上的神色也变了。
殷湛在那边的书桌上写字,看似专注,其实心绪分给了塌上的人不少。
小暴君早膳时望向那些吃食眼神总是亮亮的,和春福说起话来总是带着些亲近。每每说些难听话时眼里却会有为难闪过,像是刻意装腔作势。
他不想让殷湛看他,便会吃得极快,眼神慌乱,连眼神都不肯与他对上。
譬如此时,小暴君便像撒了欢的儿童,在榻上左右摇摆。
蓦地,他突然停住了。抬头和殷湛对视上了,默默把头低下了。拿了一本书
江安的耳朵红了,早知道,他就不顾春福的劝阻,回上阳宫养病了,不然也不会被殷湛看到了。
他慢慢的拿起早先在看的书,挡住了殷湛的视线和他烧红的脸。他今天就要把这本书读烂。
刚下朝回到上阳宫,那鸟雀便落在了江安的头上。
江安毫无波澜的顶着鸟雀来到了书桌前,将他关进了笼子里蒙上了布。
一晃眼半个月了,陈行礼早就到了怀南,今晨快马加鞭送来了信。但江安彼时正要上朝,便将信放入了袖中。如今拿出来便可拿出来。
果真如他所料,陈行礼在怀南处处碰壁。
他们走的是水路,分了两路。
他扮作归家的小商人去偷偷察看了当地的受灾的情况,果真比往年严重些。只是拨下去的钱财和用品,到了百姓手里,只剩寥寥。
他让人扮作自己,那人已经初步和怀南府的府君打了交道,余下的十几个县的县令也有过一面之源。这些年,他们早就官官相互,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所报的死亡人数,十几个县加起来,还没有百人。
但,陈行礼单是到怀南府的几日,便是看到冻死在路边的都不下五人。真是好恶毒的官。
陈行礼在信后备注,这几日他收受了贿赂五万两黄金,赈灾的第一笔钱财有了。
江安笑了,这人真是——
可解燃眉之急。先扛过这几月严冬。煤炭,粮食和衣物都是怀南府所缺的。
陈行礼走时虽已在城内大肆购入了不少的煤炭,但终究还是只可解近忧。
怀南府的物价已上涨了不少,百姓不可谓不苦。更何况其中还不乏是官商勾结,搞垄断……
春福行礼:“王上,秋夫人求见。”
江安脑瓜子嗡嗡的。这位秋夫人又是何人?他也顾不得烦躁了,将桌上的信件夹在了案下,胡乱的摊开了桌上的奏折。
江安冷声:“她来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位打扮的极为漂亮的女人缓缓从门口走了过来。暴君宫里莺莺燕燕不少,不过主动来见他的不多。独今日这位秋夫人一位。
她一上来就黏黏糊糊的往江安身边凑,春福适时带上了门。
江安的眉心皱着。他一向无心情爱,在秋夫人扑过来时制止。他此时发现他已躲进了内殿。
“离寡人远一点。”
“主子还是这么无情。”秋夫人风情万种的拉紧了衣服,变脸如翻书一样。
“这是先前您命我去查的。殷连钰中箭之后东楚那边的动静。”
江安:“……”
暴君真的搞这么一出啊!他夜御数女的名头不会还是他自个传出去的吧!被他砍得那些女的不会是塞进来的细作。他这么想确实很合理。
江安接过,厚厚的一沓纸,他粗略扫了一眼,了解了大概。他收了起来。
这位秋夫人被禁足的日子原来是不在宫里,怪不得今日这么急匆匆地便来面见他。原是有要事汇报。
秋夫人见他目光沉静,说道:“如今东楚到处都传那殷连钰弃主背恩,为了苟活,成了您的玩物。”
江安挑眉:“倒是有趣,透露给殷连钰,看他如何。”
“王上您真是太坏了。”秋夫人捏着纤细的嗓子娇声说道。
他需要应和些什么?江安冷眼看着秋夫人的单人口技表演。
秋夫人离开时,江安的身上也粘染了些胭脂水粉的味道,好在并不是什么过于难闻的味道,他还能忍受。他刚想从内殿走出来,突然觉得身上都是那无所不在的脂粉味,他换了身袍子,才又回到书桌上看信。
上阳宫外。
春福看秋夫人的口脂都被吃了大半,眉眼皆是风情,他笑着送离了秋夫人,转身进了大殿伺候江安去了。
江安的唇上沾了些口脂,是秋夫人抹的,他苍白的脸上多了抹艳丽的颜色,明灭的烛火让他染上几分活人的生气,他一脸恹恹的神情就这么望向春福。
“看茶。”江安用春福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这一插曲江安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到了时辰,外面打更的声音响起。
春福适时问道:“王上可要去殷夫人那?”
“不了。”
殷湛是男主,他无论如何都难改炮灰的命运。暴君是必死的。先前一直去殷湛那“打卡”也不过是为了坐实侮辱玩弄他的名头。
要不暴君不杀殷湛还能是在做什么慈善吗?那这不纯属是角色崩坏吗?
锁春台。
“可是打探清楚了。”
“今日王上今夜歇在了长乐宫。”
外间的门打开又合上。殷湛的耳力极好,小太监的话他听的清楚。
“夫人可要歇着?”团圆说道。他看着坐着如松柏莹润的男人,语气都不敢大上一声。
“王上今日歇在长乐宫。定是因为政事繁忙。”
前日里大监命人将锁春台里外的塌上都多铺了几层厚的垫子,就怕一时兴起去有人去睡榻子。
殷湛未应声。他只是坐在榻子上,看着书。
团圆未能多言:“奴才团圆,今儿守夜,您有事就唤几声。”
殷湛手里的书翻了几页,是江安前些日子拿过来的那本,被他随手塞进了小几上的书中,没想到却被殷湛看了。都是些淫词艳语。小小年纪看的这些不入流的书籍。
他又回忆起午后变成鸟雀看到的一幕。
艳丽的红染在小暴君的唇上,一副放荡模样,让他久不能忘。花心的登徒子。殷湛心绪莫名被那抹红牵扯。
他今夜会红粉佳人,自然不会再过来。
殷湛没来由的猜想。
江安只是考虑了有些久,他有了秋夫人这个存在。说明他可以用的人还是不少的。只是,他现在需要试探一下。
真是得了瞌睡便有人送枕头。下午他刚喝完药,便有人求见。是两位长得挺高的人。
春福说完两人的姓名,他便看到了面前的王上眼睛亮了一下。他只当是他眼睛花了看错了。
来的人是禁军首领裴青鹿和江安之前的侍读郜之海。一武一文,这配置,都快比得上男主的小弟团了。
郜之海是云峰妻子娘家的孩子,品行没得说。平日里喜欢钻研点赚钱的路子。
江安本就差个经商的人。
怀南府被那些人把控,要是打破这僵局,只能从外攻之。
他让郜之海去购买煤炭和粮食,悄无声息的运往怀南府。他记得他在那边有个大院子,刚好可以存放一下,多囤一点。彼时可以“卖”给陈行礼,低价出售给百姓。一来,是可以让百姓都有保障,二来,也可以避免赈灾的措施白费。
若是有前来捣乱的,那更是不怕了,其心必异,拖出去砍了便是。
只是怕怀南府的物价依旧高居不下……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只要能将他们幕后的大官给揪出来,都给他们一网打尽便是。
这事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暴君先前并不注重对朝中官员的管控,他虽有暗卫,但这会也不能广撒网,让人去听墙角。思来想去,也只能顺藤摸瓜,浑水摸鱼。
一连几日,江安都宿在上阳宫。他这两天做梦里都是在想这个法子,好在今日他和郜之海终于将事给商量好,郜之海便去实施了。单是这想法的前期投入便用了不少钱财,江安肉疼极了,这笔钱他迟早要让那群怀南府的蠢材们给吐出来。
江安终于在几日后又见到了殷湛。
他一回上阳宫便需要处理政事,他都快应激了,这下不等殷湛给他搞死,他便因为殚精竭虑英年早逝了。
彼时殷湛正在喝茶。小暴君喜欢喝泉雾松林,淡淡的,还带些回甘,他近日也喝的多些。
门嘎吱一声响了,他便看到穿着大氅的江安。
几日不见,眼下多了几分青黑,脸色愈加苍白。走的时候还比这精神好些呢!
殷湛这几日一直变成鸟雀,小暴君每日都忙得不消停。只是不是面见那个秋夫人,就是那个穿的格外风骚的青年。
每每见他和那秋夫人进内殿温存,殷湛心里便不是滋味。明明都弱成那般模样,还如此急色。
真是胡闹……
春福在外吩咐小太监的声音隐约可见。
内间燃着的香混着淡淡的泉雾松林的茶香,都是熟悉的味道,让他多了几分归属感。
江安这几天忙得飞起,猛得放松下来,便觉得精神轻松多了。他竟是觉得锁春台这地方的小塌是无比的亲切。
殷湛看着在小塌上窝着看书的小暴君,先前还像只矜贵的狸奴般,这会儿便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心情也不自觉的松快起来。
江安在榻上躺着,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这殷湛也没有要联系旧部的意思。他不信殷湛会歇了搞死暴君的念头。
难不成是觉得他在这盯得太过于严实了?
江安思来想去,殷湛伤口也没好,留他一个人在锁春台,怕是生活多有不便。他不如给殷湛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