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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封 什么年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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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老居民楼的旧电梯上升的杂音让我的困意消散些,平时就爱看些恐怖小说,加上凌晨,这buff直接叠满。
我叫林无序,一个在三线城市打工的离异孤儿,父亲在我十三岁离家出走至今未归,母亲在我读完初一后改嫁他人偶尔询问我的近况。
看着楼层显示器,电梯门印出一张枯黄的脸,不是因为肾虚而是因为太阳晒多了,我又打了个哈欠,口罩因张嘴而搁至下巴,懒得拨正,正好电梯也开了。
我有选择性洁癖只干净自己,所以开门在左手边的鞋柜换完鞋,直奔厕所洗脚,出来后才缓步走向阳台收衣服洗澡。
租的是一室一厅一卫,虽说位置偏了点,但好在便宜,自带小阳台和家具,养些绿植挺不错的,可惜没这闲心。
冲完澡出来,在洗衣服的空隙本想点外卖,结果一看时间太慢了就算了,老老实实洗完躺平吧。
等躺到床上已将近凌晨三点,听着风扇声渐渐睡去。
这夜不长梦也多,直到下午三点被楼上踩缝纫机的声吵醒,真的睡少不好,睡久也不好,浑身没劲,唇干嗓燥,无奈起身,走到阳台的洗衣台上洗漱。
我一只脚踩在阳台自带的半米高的墙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人,对面的楼灯火通明,一眼望去全是埋头踩缝纫机的女人,男人倒很少,多的在裁缝或包装。
其实我挺佩服的,就按照之前干的厂来说,老板租的四层,但却不是连在一起的,二楼裁片和包装,四楼放缝纫机,五楼吃饭和住宿,七楼老板一家自己住,要不是有电梯,这货搬上来搬下去的,不得累死。
这几年行情不好,加上老板好赌,常拖工资,工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本来没自己的事,反正开销不大还免费包吃住,但谁叫这一拖就是半年,这一两个月还好,但这怎么行,最后只能向老板编个谎,钱一到就跑路。
洗漱完毕,就随便用电磁炉煮面加蛋,毕竟别的只能点外卖。
就在我以为又是平常的一天时,门铃被摁响了。
由于脑子还没正常运转,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隔壁的,愣了下又警醒这楼是一层一户的,快递地址写的放电梯,也没点外卖,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来找,毕竟和自己关系好的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工作,哪有闲情,而且也还不知道自己离厂了,就更不可能。
刷过很多男女独居出事的让我心里起了防范,但又怕闹乌龙,走过去却看到门缝被塞进一份信,一步跨过看猫眼,只见门外连个影儿都没看到。
疑惑的拿起信封,只见上面写着“父親啟”
“繁体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活在靠邮差传信的时候啊?”
我吐槽一句,好奇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信,只见泛黄的纸张上潦草到无法辨别,再加上是繁体字,只能零星看懂几个。
本来还以为是寄错的或者恶作剧,但看到落款名,愣了下。
—— ——林無名
是我那消失多年的父亲…
在要升初中的那一年,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撑着把伞,迎着狂风消失在雨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唯一留下的只有那栋自建房和妻儿。
回忆着那晚的情景,我紧握着信平复了下心情,皱眉开始认真扫每个字,记忆里的父亲也是经常带自己练繁体字,但就算写繁体字也是字迹工整且干净,这封信很显然是特别潦草,堪比放荡不羁的书法家。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父亲出事了,但转念一想又是为什么,消失了六年又突然出现。
想过在某一天再见到父亲,却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信中的内容实在难分辨,我走到桌子抽出桌柜拿出纸笔,临摹信上的字。
“立水之中,觀星極地。舊地午時,由南向西。”
看着这简而不单的字,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为了不让我看电视,总是把我拉到书房写些密文让我破解,难道是不方便直言吗?
我心里闷闷想着,一下子明朗起来“观星”这两字让我联想到前不久开放的观星岛,还是在回老家拿东西时碰见发小林志远听他聊的,本想着搜看结果转头就抛脑后了。
那个岛上的塔不同于装有航标灯的高塔。那是一座观星塔,顶端是一个半圆弧玻璃扣上,远看像一支冰淇淋。
我貌似明白了,父亲在观星塔等我?但看到后两句有点想不通,旧地指的应该是家吧,反正自母亲改嫁后我也有四五年没回了。
大脑被信上的内容吸引,停不住思考,似乎忘记了会不会是恶作剧,毕竟一个消失五六年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说是找到尸体通知家属我都信。
我叹了口气收起信,觉得还是得回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例如躲债和犯事,但显然不可能,除非外遇没钱回来了,毕竟父亲长的还是有点小帅,但和自己比还差点。
我轻笑一声,嗦着面开始搜索关于那座岛,我知道以父亲的个性整这些只是为了考验我,至于能不能见面我没把握。
从小就被父亲身上那股神秘感吸引,因此也迷上了推理,初中时还和朋友整过海龟汤,是一位十分热爱却只有三分钟热度的推理爱好者。
看过无数推理小说,我居然联想到发小跟我说观星塔,莫非是父亲安排好的,因为没有悟到所以才被寄信提醒吗?
在未得到证实前,还是先工作吧,万一只是恶作剧呢。
一想到消失多年的父亲回来后宁可见发小和自己打哑迷也不来看一眼心就酸酸的,嘴里的泡面都嚼没味了。
我心情低落的吃完,突然没了动力,洗完碗筷就瘫在沙发上,拿起信封,看着看着我发现不对劲,借着透过阳台玻璃门晒在地上的阳光,我看见了一个———二维码?!?
本来还在忧郁的我突然弹射坐起,搓了下信封,果然有两层纸,外层的薄纸附在硬纸上,不注意还真看不出。
本想沿着四边撕开,结果发现是全粘,幸好手机摄像头高清直接识别出,看着这一串数字要不是上面标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什么密码。
“特地订票,是想在岛上举办重逢仪式吗?”
我吐槽道,眼下还真得放下工作回家一趟了,我拿了个书包收拾几件常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打车司机秒接单,我还以为是被做局安排好的。幸好司机打了个电话说加价让我确定不是。
最后以五十多的价打了另一辆,至于上一辆为什么加价,是因为我住的村刚好夹在中间,一边往县,一边往城,都是半小时,除了运气能接到客,不然返程回去一定是空跑。
刚吃饱就坐车,真是苦了自己。
出门太急忘带口罩,车里的皮革味混着空调味,让我的胃一阵阵翻江倒海,眼中掠过无数绿植却无心欣赏,人处于微死状态,这条路坐过无数趟,都不如自己开车迎着风凉快。
在路口下车,我悠闲走在大路上,暴雨后的路混着沙子,随着我步伐卷起沾在我裤腿上。我走进一条巷子,直走到最后一间外墙带着厕所的屋,停了下来。
看到门框两边烧着的香,我愣了下,打开手机一看日期果然今天是初一,在我们这每逢初一十五就得拜灶神和门神,这并不是封建迷信,只是图个安稳。
我在厕所洗完脚,就推门而入,并没有在红木椅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一如既往的家,贴墙的楼梯因老旧而涉出水流了一地,灶台上的烛火摇曳着,屋里采光不好,很多物品都因没遮挡落下一层灰。
我家的格局是父亲亲自设计的,有四间房,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厨房和一个因楼梯移到左边而修的客房,最里的那间房是主卧,次卧较小才带厕所连着另一间较大的客房,较小的次卧被改成书房,有三排贴墙的书柜,满满当当都是被翻得发黄褶皱的书。
我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第一架第三排书空出一位,缺了一本“暴风雪山庄”模式的经典作。
这些书我虽看过很多次,但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本。
依稀记得那让人心悬的反转,这是对人与人之间信任的挑衅,是对探究未知死亡的恐惧。
只记得最后那句:人对自己的重视以至于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思绪被拉回,我看着飘窗上的书桌,脑海浮现那时和父亲面对面笑嘻嘻的样子,我坐在飘窗上,无聊就转过头盯着百看不厌的水沟,但总是会挨上父亲一个脑瓜崩,那时经常是不想学习被锢在那,只能等父亲出去才偷溜,但每次都会被母亲抓到。
我微笑着,眼眶逐湿,正好看见桌柜,桌柜并不是设计成抽屉样,我走过去,拉开柜子,果然是一张带灰的船票,上面带了点茶渍,像是不小心沾上的,放着应该有段时间了,其余就没什么发现了。
我会打开那个柜子不是偶然而是习惯性,习惯一进门不见父亲就打开柜子看父亲遗留的线索,其实也就是去哪户人家串门留言。
父亲的工作就跟他本人一样很神秘,连母亲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也从未理会,只要钱到账就行。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样也不正常,妻子不知道丈夫干什么工作,对于丈夫失踪后第二年就改嫁,夫妻二人各怀鬼胎,只是苦了孩子,突然没了爹妈,爷奶也不在世。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那时也懂事了,所以并未指责和乞求,只是想到因为这件事被村里作为饭后茶话就伤心。
真就应了网上那句说的:既然不爱,那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受苦。
我没多做停留,估计其他地方也不会放东西了,走出房间到客厅掀开盖在沙发上的毯子,把书包放进去,就锁上门。
突然感觉还不如自己订张票,来回往返还得搭船,真是闲的。
我在路口拦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终于拦到一辆面包车,就是人有点多,加上车门是拉开的,所以只有前排有窗户。
我上车后立马一副微死状,幸好司机很安静没问东问西,一路无话直到在高铁站下车,我把船票塞裤袋里,突然反应到什么。
“我靠,忘了只有船票没站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