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脏狂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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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宁灵把完脉：“确实已经没事了，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
待到梦境苏醒，她直接起身来到了谢玄之的房间，情况紧急，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忽略他手忙脚乱披衣服的场景，自然而然地摸上了脉，然后就被擂鼓似密集的脉搏震憾到。
原来人在正常的时候，心脏也能跳这么快。
谢玄之眼皮抽动，刚刚的景象还残留在脑海中，他撇过宁灵的手腕，发现并没有多余的伤口才松了口气，又被她这副毫无察觉的神色搞得有些崩溃。
梦中刚刚萌发的心动被她一句话打入冰窖，吓得他差点魂魄升天，直接被吓醒，随后就看到宁灵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关切。
应该还没有暴露。
刹那间智商回归高地。
约莫是个误会。
谢玄之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神，因为衣衫不整被她看见，一股羞恼又涌上心头，激得他脸色一阵红白交织。
恼人的心跳也不知是因为哪一段情绪而跳，一时间竟半点也控制不住，只得恼火又无奈地摊开手，任由她摸上脉搏。
这人……这人怎的如此磨人。
他眼疾手快地拉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任由长发披散，而后直接起身将宁灵往外推：“我已无碍，今日多谢仙子，夜色尚深，你我这般于礼不合。”
“吧嗒——”
门果断被关住，发出一声迫不及待的响声。
宁灵甚少被人这样直接驱赶，半推半拽的，竟真的被推出了门，瞥见他脸上的红色，回忆着刚刚脉搏上的温度，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宁灵：他害羞了？
剑痴打了个哈欠，才从意识中幽幽转醒，一睁眼就是如此刺激的画面，顿时有些磕巴。
【你，你，你，你们】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你们做到哪一步了，谁在上面？！！】
宁灵听的一知半解，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关切病人身体罢了，哪有这般夸张。
剑痴幽幽道。
【夜半时分，孤男寡女，那小子又对你倾慕已久，难保不会似那狂蜂浪蝶……】
宁灵：“……”
“你多虑了。”
话虽这样说着，她看了眼夜色，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如此抗拒的原因，心中无端升出些烦躁，她摩挲了下剑柄，很快就想出了解决烦恼的办法。
那隐匿的妖魔还在暗处。
明光湛湛的长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清亮的剑鸣声，宁灵低头：“今夜便是要将整个府邸翻过来，也要涤荡邪魔，还府宅安宁。”
*
刚脱离梦境，谢玄之有些疲惫地靠在床沿上，摩挲着手腕，残留的温度好似还停留在上面，想起梦中的场景，他抿了抿唇。
梦境狂乱又血腥，但到底他潜意识记得自己要伪装，没有沿用魔域的装束和位置，否则在梦境里就会直接暴露。
那把剑也不会被宁灵拦住，而是直接送进他的心窝里。
现在她心中的形象，大抵是个家破人亡，人生坎坷，却坚强活下来的可怜虫。
若是几月前的自己，他约莫能利用这点好好规划谋算一番，但此刻，想起那身白衣轻柔落在眼前的场景，却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抑或是……落寞。
滚烫的鲜红仿佛还在眼前炸开，从未有过的炽热温暖降临在这张假面具前，却让他连伸出手触摸都不敢。
于欺瞒中滋生的果子又怎会成熟。
他郁郁地想着。
若是真使了手段，强硬把人绑回去，大抵要和他鱼死网破，且死的十有八九是他，听着动人，但细想起来，总有些不得劲。
大抵是贪婪之人的贪念吧。
他自嘲着：“毒香还未散吗，竟是做些春秋大梦。”
这厢正忙着胡思乱想，悲春伤秋，谢玄之一会沉默不语，一会唉声叹气了大半夜，临了倦意袭来，刚准备小憩一会，忽然觉得腿边柔软的触感扫过。
“什么东西？”
他脚下一重，就听见有东西“嘎”地叫了一声，然后顺着腿往上爬，边爬边毛骨悚然地发出声响：“主上，是我啊！”
谢玄之：“……”
他猛地掀开被子，顺杆子往上爬的下属已经重新化作人形，缩成一团，正期待地望着他：“怎么样，我那香厉害吧，是不是特别有用，功劳特别大啊。”
“放心，我设了隔音阵”，他拍了拍胸脯：“主上可以尽情夸我！”
谢玄之：“……”
刚刚升起的倦意顿时无影无踪，他一把拽起被子，直接扣住这家伙，毫不留情的拳头砸下，房间内顿时升起鬼哭狼嚎。
直到一通被迫中毒的怨气发泄完毕之后，谢玄之拍了拍手，撇了眼床脚哭哭啼啼的小魔：“都干了什么，全部交代清楚。”
下属挨了一顿毒打，抹完眼泪，老老实实道：“我听闻主上斩仙大业，特寻来魔域奇香浮生梦前来助阵。”
“初时想以身做饵，施以温泉美景，变化曼妙姝色，以求重创剑仙”，他悄悄撇过来一眼，见谢玄之表情不变，才继续道：“不料与主上撞个正着，遂更改计划。”
谢玄之神情沉沉。
当日抄袭他创意的就是这家伙。
想到什么，下属立刻抬头，眼神中满是崇拜：“主上大能，短短时日便混进了仙门人之中，还令其对您深信不疑，这份魄力与手腕，我等实在愧不能及。”
谢玄之揉了揉眉心：“继续。”
“为主上潜伏大计，属下不曾贸然与您相认，潜伏暗中伺机相助，在今夜剑仙凝神修炼时，终于寻到了机会。”
“我观察过了，其他两位都外出不在，只剩下您与那剑仙。”
他“桀桀桀”笑了两声，面相颇为奸诈：“此番毒香施以数倍，且经我特制，悄无声息，无色无味，那剑仙纵使再本领通天，也要脱层皮，囚困于梦境之中。”
“主上”，他恭敬道：“趁她病，要她命，这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啊。”
谢玄之感觉脑门的青筋突突跳。
他就说今晚他怎么突然又陷进去了，感情还有这层原因在。
宁灵困没困在梦境他不知道，他倒是确确实实地脱了层皮，若不是他潜意识防备掩藏着，今夜已然暴露了。
谢玄之幽幽道：“你就不担心我也中毒吗？”
小魔自信摆手：“怎么可能，您可是无所不能的魔尊大人……”
对着谢玄之冷漠的眼神，他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讪笑两声：“您在开玩笑吧。”
脑门上的汗越出越多，他顶不住压力立刻跪下，声音发颤：“龙曜该死！”
“你确实该死。”
屋外微弱又清晰的剑鸣声逼近，谢玄之通知道：“你已经被发现了。”
下属顿时红了眼睛：“这剑仙果然恐怖如斯，连浮生梦都拿她没办法，现在主上……我……”
谢玄之淡淡道：“所以说，你该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谢玄之想。
龙曜红着眼叩首：“属下明白。”
“得罪了。”他立刻起身挟制住了谢玄之，五指死死扣进了他的脖子，犹如穷途末路的困兽，下一瞬间，隔音结界裂出恐怖的纹路，一道剑光先于那道白色身影袭来，将眼前一片都渲染成刺目的白光。
不必回头看，喉咙间的紧缚感已经消失不见，刚刚还在与他说话的小魔已经灰飞烟灭，灵剑收鞘的声音传来，那道清冷的身影立在门外，没有进来，只颔首示意：“受惊了。”
宁灵看了看受损的门框：“修缮或许还要几日，这里不大安宁，近些日子还是先住我旁边的房间吧。”
“玄之”，她问道：“这样可好。”
这便是剑仙。
降魔卫道的修真界第一剑仙。
那道剑能落在旁人身上，也能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也可以无悲无喜地撇过他的那一摊灰烬，连睫毛都不会动一下，然后询问被她保护的凡人或是同伴：“这样可好。”
谢玄之觉得喉咙有些发涩，脑中却混乱地不知如何面对，只粗略道：“好。”
他跟在宁灵身后，忽然叫了一声：“仙子。”
见宁灵回头，谢玄之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道：“我对魔知之甚少，不知此类是否全是如此凶残之物……”
宁灵：“大多如此。”
他呼吸一急：“若有好魔。”
宁灵思衬道：“虽性情凶狠好斗，但也并不排除有向善之辈。”
宁灵还以为他是因为刚刚那小魔顷刻间灰飞烟灭而忐忑，继续道：“我并非弑杀又独断专行之辈，刚刚那魔正是暗中下毒之人，理应伏诛，你不必有负担。”
“邪魔外道，重在邪与外之上，仙门之中亦有蝇营狗苟之辈，诛邪前我定会谨慎对待，不必担忧。”
谢玄之心中凝结的寒冰逐渐融化，从中升起一丝一缕的希望，他动了动唇，心绪比起刚才轻松了不少：“仙子大义。”
“谬赞”，宁灵刚刚站定，就看见谢玄之表情放松起来，接着扭头往出走，没一会就到大门口了，她放高声音问道：“你干什么去？”
“天亮了。”
谢玄之望了望朦胧的天光，心情不错：“去买些食材，仙子吃些什么？”
宁灵下意识道：“馄饨还有包子。”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积极的应答声，再望去，便没了人影，显然对方已经出门采购去了。
【真是贤惠】
剑痴砸吧砸吧嘴。
【才寅时，他不会真爱上你了】
宁灵收剑回房：“安静。”
“只是感恩之心罢了。”
这边回房内继续修炼，谢玄之独自走在乡市中，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越溪镇乡民有勤劳者已经起早贪黑起来摆摊了，他转了几圈，提了大大小小几包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还觉得不足。
继续敲酒家的门沽两壶酒，一边提着食材，一边往回赶，还要应付身旁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剑仙果真厉害。”
只剩下一点的龙曜缠在谢玄之的手腕上，有些气虚，但精神头看着还好，他把自己抻长，又缩短至原来的十分之一，嘀嘀咕咕道：“随意一剑，我就只剩这么一点了。”
谢玄之冷哼一声：“谁要你自作主张，该。”
这东西虽然给自己起了个龙名，本体却是只蚯蚓，法力不济，活命的本事却不小，碎成千节万节都能再长回来，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你魔气尽散，没事别说话，乖乖当条蚯蚓，要是再被发现了，就往土里跳，老老实实吃土锄地。”
龙曜弱弱道：“主上，我有应龙血脉，不完全是蚯蚓……”
见谢玄之面色不虞，他立马埋头不语，安静了一会，用气声道：“对了主上。”
“魇君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龙曜阴沉了语气，惟妙惟肖道：“不要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学完之后，他立即收声，撇清关系：“是他说的，不关属下的事，这人胆敢对主上不敬，真是胆大包天。”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玄之提着东西回到府宅，一眼就望见了在门口等待的白衣仙人：“我有自己的节奏，让他滚。”
龙曜恭维道：“主上圣明。”
谢玄之垂眸：“你也滚。”
一把被甩进土里的龙曜：“……”
不儿，我真不是蚯蚓。
他扭动了两下，看着自家主上欢快地向前奔去，被旁边那身白衣晃了眼睛，浑身抖了抖，愤恨地一头扎进了土壤里，嚼了两口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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