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好感度 小心眼的会 ...
-
这一次裴赫羽在浴室里待的时间比之前更久，常棋清等不到他回来就睡了过去。
依稀感觉到有一个沾着水汽的怀抱轻轻拥住自己，常棋清扑了上去，喃喃为什么不要。
“因为你腿疼。”他听见这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回答自己。
就因为腿疼吗？要是腿不疼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可是他太困了，没有说话的力气，嘴巴也没有再张开，抱着人就这么陷入更深层次的梦境当中。
第二日醒来后，常棋清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尴尬事情，从裴赫羽的怀里坐起来，揪着自己的衣摆发呆，偏头，目光落在裴赫羽闭着眼的脸上。
然后他伸手，用力去捏裴赫羽的那张脸。
是很好的叫醒方式，但扛不住裴赫羽的耐痛力满分，他只是嘶了道气，就伸手抓住了常棋清的手，问人这是又在发什么少爷脾气了。
“我没有。”常棋清才不想说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因为你赖床了。”
常棋清全肯定，说什么都正确，裴赫羽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问他腿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常棋清干巴巴道。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被拒绝是因为腿疼。
那他现在说不疼了，是不是就是……
可裴赫羽只是轻轻捏了下他的小腿肌肉，常棋清就又开始哀嚎了。
裴赫羽笑道：“这是不疼了？”
常棋清：“……”
只能是把怨气往肚子里边塞。
参加婚礼的穿搭常棋清早已经配好，但耐不住那天早晨的裴赫羽死活要他戴上那顶渔夫帽，常棋清被他拗得没了法子，只能是又从行李箱里换了身衣服来做搭配。
“裴赫羽你这人真的好麻烦。”常棋清忍不住吐槽，使性子把他的帽子摘下来，当成裴赫羽的替身打了两下。
也因此看见他绣在帽子内侧的名字，常棋清开口道：“你习惯还挺好，这样不会把东西弄混。”
裴赫羽从他手里重新接过了帽子戴上，说感谢初中校服养成的好习惯。
“后边高中就没校服穿了。”常棋清说道，“好像是等我们下下届才有的。”
裴赫羽哦了声：“那你开心还是惋惜？”
“当然是开心！”常棋清迅速回答，虽然穿校服可以省下思考衣服怎么穿的心思，但也实在是丑陋。
收拾好后，两人就往婚礼举办地赶去。
新郎是裴赫羽在医学院时期读书的同学，读完后转行做了销售，在法国这边的公司认识了如今的结婚对象。
他看着和裴赫羽一起来的常棋清，打趣两人戴着的情侣帽子，说还以为Ewan这辈子都会打光棍，一心服务伟大的医疗事业。
常棋清听着，在身后扯了下裴赫羽的手。
裴赫羽就寻了过来，和他对视笑。
婚礼没有请司仪，但用于主持的话筒被这一对新人送到了在场的每一位宾客手中。
除去父母长辈，请来的都是交好的朋友，每个人都轮流讲故事说祝福，很新颖的方式，但常棋清觉得很有意思，他作为新郎朋友的伴侣，也设身处地地融了进去。
等婚礼结束，天色渐暗，喧闹的人群散去，裴赫羽问他，是不是很喜欢今天的这一场婚礼。
常棋清想了想，最后遵从本心：“还不错。”
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裴赫羽点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记录。
旅程继续，他们坐火车去芒通。
要在Escaliers阶梯打卡，空气里都是柠檬的味道，常棋清走在街头，买了一杯柠檬水喝，问裴赫羽是不是很喜欢这座明黄的城市。
“毕竟你喜欢柠檬。”常棋清咬着吸管，有些不好意思。
定好的午餐餐厅就在眼前，特色的柠檬主题餐食。裴赫羽推开门，手挡着让常棋清先进去，等落座后再是一语双关：“是啊，我喜欢柠檬。”
柠檬挞的味道正好，海鲜和柠檬也是最佳搭档，常棋清扒拉着手机看自己这几天拍的照片还有视频，裴赫羽的技术又有进步。
午餐的尾声，服务生端上二人份的柠檬小蛋糕，常棋清用小叉子划了点奶油送入口中，和裴赫羽常去的那家南法甜品店的蛋糕味道相似，只是柠檬的味道会更加浓郁一点。
去海边拍照，把漂亮的彩色房屋当背景，单人照片还有合照都有，对着镜头一定要笑得开心，因为是和爱的人一起旅游。
路上遇到几位从国内来玩的游客，有认出了常棋清的上前来要合照，笑着说好巧，还有祝福接下来的旅程都要顺利，一定玩得开心。
“三三这是和你之前一起跳双人舞的帅哥吧！”有粉丝认出了站在旁边的裴赫羽，问道。
常棋清看着他，想那些个评论区的发言估摸着也是被裴赫羽给看到，无奈地摸了下额头，不好意思地承认：“是啊，是他。”
和日落一起回酒店，裴赫羽和常棋清说后边几天的行程安排，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在圣十字湖租一艘船慢慢荡，晚上住在附近的民宿，出门就可以看见头顶上漂亮的星空。
旅游的节奏不快，懒洋洋慢慢的来最好，反正假期的时间有半个月，256G的内存卡也只是满了多半而已。
穿过紫色的薰衣草，天空的颜色渐深，湖边的晚风轻轻吹，仰头看到一片漂亮的星星，凌晨的两点银河明亮皎皎。
常棋清有些困了，忍不住打哈欠，裴赫羽就低头，嘴唇轻轻碰他的眉心，又去问他要不要去休息。
眯着眼拍了张星星，常棋清说没事，再看一会儿的好。
“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常棋清小声吐槽的同时，也把裴赫羽抱得更紧了些，动作里尽是留恋。
裴赫羽看着他的这副样子，失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想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打破凌晨时分的安宁。
蹙眉，裴赫羽点了接听，电话来自大洋彼岸的继母。
“阚阿姨，有什么事吗？”裴赫羽问道。
按照时间计算，此时国内早晨八点，阚巧曼估计以为他还在纽约，晚上八点钟下班，正是有空的时候。
常棋清听到他的话，坐起身来没有再靠着裴赫羽的怀里，睁开了眼，和星星一起看他。
凌晨的夜里太安静，只有一点虫鸣还有风在吹，所以就是裴赫羽没有开外放，常棋清也是能听到点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就是那个……你妹妹想来美国做交换生，小羽啊，你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你妹妹？”阚巧曼小心翼翼道。
“可是她专业不是读的马理论吗？”裴赫羽问，“出来要换专业读？”
电话那头的阚巧曼啊了一声，而后讷讷道：“这个专业……是怎么了吗？”
裴赫羽叹了口气，和她说这个专业出国研究没有什么性价比，好的资源都在国内。
阚巧曼听完了裴赫羽的话，沉默片刻后赔笑道，她说自己不太懂这些，听裴诗筠说想，自己就来问问他能不能帮忙。
裴赫羽嗯了一声，听不出有多少的开心。
“阚阿姨，你不方便说的话，我……”裴赫羽有些头疼，长大后，他和裴诗筠也称不上有多么的熟悉，虽然是兄妹，但微信好友加上后除去昨年的转账记录，也没有其他。
阚巧曼接过他的话：“那就麻烦小羽和你妹妹说说了。”
抬手按自己的眉心，裴赫羽说我会的。
电话挂断，裴赫羽也没了继续看星星的心情，眼底的闷烦藏不住一点，少见的将负面情绪直接暴露在了常棋清的面前。
常棋清问他：“怎么了？”
裴赫羽重重叹了道气：“没什么。”
可他这副样子，哪像没什么的样子。
“陪我喝点酒吧，裴赫羽。”常棋清想了想，回忆起裴赫羽之前情绪不佳的几次，主动邀请。
裴赫羽站了起来，搭在腿上的薄被滑落在地，又被他伸手捞起。
他说好。
夜晚将人的负面情绪放大，又或者是因为这次旅途的过程太好。
很多人说朋友之间出去一次旅行回来，或许就会吵架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者是感情更好，成为更亲密的关系。
而他们是情侣，是从同学、朋友、好久不见的同学……逐渐变成的情侣。
所以当常棋清把那支装了酒液的红酒杯，推到自己面前来时，裴赫羽发现自己过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就像里边的气泡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上浮，着急的想要一个突破口。
也就是常棋清。
深呼吸的同时，裴赫羽也在整理自己稍显混乱的思绪。
事情已经发生了，本来就是在那里的，所以要用语言讲出来也不难。
“我妹妹她是先天性心脏病，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很多次，能找人借的钱都借得差不多了，后面我爸他实在是没法子，就只能向他的前妻……也就是我的妈妈开口了。”裴赫羽说道，“我妈给了我爸一笔钱，也和他再次提到，让我出国读书。”
“之前我妈妈也有问我想不想出去读高中，但被我拒绝了，我的英语口语很糟糕，这也是我不想出国的原因。但是后面妹妹的情况恶化，阚阿姨和我爸天天吵架，我在我爸家……也逐渐像个负担，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大人的提议，来美国找我妈妈了。”裴赫羽耸肩膀，“原因挺无聊的，虽然长大了来看，来和我妈妈生活，确实是让我获得了更好的教育资源，但是我——”
“但是你当年的成绩就很好啊。”常棋清忍不住打断，“你在哪里都会很厉害的。”
“是吗？”裴赫羽提起唇角笑，“谢谢啊。”
许是常棋清的目光太真切了些，所以裴赫羽鬼使神差地开口：“当时我妹妹……我阿姨因为她生病的一些事情和我爸吵架，情绪激动下不小心把杯子砸了。”
然后他抬手，指着眉心里的那道疤：“然后有一枚碎片划过，就留了这个东西在了这里。”
“我和我爸妈都说过，我不会想要小孩子，因为……”裴赫羽顿顿，然后继续，“我知道我妹妹生病不是因为她的错，她也不会想要生病，但我还是……”
我还是会有点难受。
还是小心眼的，会去在意。
小的时候就长出来的刺，虽然随着时间一点点变细，但还是在那里，不经意地碰一下，还是会疼。
他的父母因为对事业的态度不同而离异，一人遵循梦想去到异国，一人留在家乡守着一亩三分地，那么有谁来考虑他呢？
为什么要我被迫懂事？要我离开熟悉的城市、家人、朋友？要我去到陌生的国度？被迫去熟悉陌生的语言环境？在他最该叛逆的青春期，被迫套上懂事的帽子，而后唯一一次亮出刺，也是对着自己好重要的人。
所以他也吃到苦头了，一共十三年的苦头。
常棋清轻轻按着裴赫羽的头，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这就是你高中……”
他话没说完，但裴赫羽知道，他闭着眼，嗯声了就是回应。
“那你胳膊上的疤呢？”
裴赫羽说：“是在来美国后弄的，也是挺蠢的，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再这样了了。”
常棋清觉得难过，只是听裴赫羽说话就觉得难过。
“我不会安慰人。”常棋清找不到说话的落脚点，只能是笨笨的把原因讲出来给裴赫羽听。
“是我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安慰吧。”裴赫羽说道，“没关系，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常棋清着急道：“我陪你啊！”
什么你自己缓一缓就好了？说得跟他常棋清很没用，就是个挂坠吉祥物似的。
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要好上许多，裴赫羽也能感受到堵在胸口的巨石，松开了一道缝隙。
“等睡一觉后，你给你妹妹打个电话问问吧。”常棋清说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回去，刚好我也——”
说着，常棋清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他打开来看，发现是高中朋友发来的电子请柬，邀请他在九月份的时候来参加婚礼。
先前空缺需要他来编纂的理由，这下有了现成的可以用。
常棋清老实地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给裴赫羽看，继续道：“九月的时候有人请我回去参加婚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