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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说,梁 ...

  •   022

      “咚咚咚——”

      忽然门被叩响,梁钧霎时间面露不愠,起身冷道:“谁?”

      他的手已经摸向枕边短刃,蓄势待发。

      “是我,阿钧。”

      门外,沈燕栖穿着厚厚大氅站在廊下,捂着唇重重咳了几声。

      她哑声道:“我咳得睡不着,出来见你屋里的灯还没灭,已经是丑时,你怎么还没睡?”

      “你咳得厉害吗?”梁钧立刻起身,“要不要我替你看看?”

      “不必,深夜你我不适合共处一室。”

      沈燕栖斟酌着问:“你可是,又睡不着了?”

      梁钧挑了下眉毛,走至窗边,低眸俯视她侧颜。

      他意味不明“啊”了声,柔声细语对她道:“不碍事的,老毛病了。”

      “睡不好可怎么行,我屋里有一味安神香,我叫人拿给你吧?”

      “不用安神香——”梁钧顿了下,眼眸微转,倒是开口,“不过我想,有个东西应当能助我安眠。”

      “就要看妹妹舍不舍得割爱了。”

      沈燕栖立刻问:“什么?”

      她没什么犹豫道:“只要对你的睡眠好,你拿去便是。”

      梁钧说:“我想要你房间里的那个软枕。”

      “我素日里用的那个?”沈燕栖微微蹙了蹙眉头,“可那只是个普通的枕头呀,而且我用了许多年,老旧得很。”

      “没事的,妹妹。”

      梁钧微笑着看向她:“我喜旧物。”

      第二日傍晚,沈燕栖命人将浆洗晾晒后的软枕送至梁钧处。

      也是这时,她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纪远告了三日的病假,说是身体不适要修养。

      然而真实的原因早就在学堂传遍,原来是他回家的路上被人截了道,说来也奇怪,贼人不劫财,只劫他这个人,套上麻袋一顿打。

      “我今早去他家里瞧了,两只眼睛乌黑似碳,哎呦,可笑死我了,我说他是不是在外头调戏小娘子得罪了人。”

      “我可听说,这纪远眼高于顶,偏好貌美娘子,纪家给他相看了几个贤惠持家的都不满意,偏要自己在外头寻貌美娘子,估摸着这次碰上硬茬了。”

      课下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沈燕栖低眸轻瞥。

      只问:“你干的?”

      梁钧闭口不答。

      只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盯着她瞧。

      望着这双漂亮精致的脸庞,沈燕栖忽然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伸出手,搭着梁钧的手臂上了马车,坐下时回眸望他。

      小声道:“干得好。”

      说完,她递给他一袋用帕子包裹好的杏干。

      梁钧眨了下眼睛,还在发愣中,就见沈燕栖倾身靠过来,手指捏着一块杏干递到了他唇边。

      他微微启唇,一口咬下去,见她笑眼弯弯问:“味道怎么样?”

      “很甜。”

      “是吗?”沈燕栖疑惑地盯着手里的杏干,“我刚刚怎么尝着觉得很酸。”

      梁钧微微一笑:“妹妹给的,都很甜。”

      他微微垂下眼,回味刚刚一瞬间她指尖摸过他唇上的触感。

      原来做得好是有奖励的。

      “今天我们要去哪里?”

      梁钧喉结滚了下,扫视了一周,发现除了驾马的车夫,她居然连崔嬷嬷和身边跟着的两个小丫鬟都没带。

      她只带了他。

      这个认识令梁钧呼吸不由得又急促起来。

      沈燕栖未曾察觉到他的变化,她卖了个关子,只笑吟吟对他道:“带你看戏去。”

      直至车在一路秦楼酒馆前停下,梁钧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伸手挡在她面前,小声问:“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还……这种打扮。”

      沈燕栖低头瞥自己的装束,晨起的时候她着人找梁钧要了套衣服,裁剪了一下袖子腰身,穿上刚刚好。

      妹妹穿着他的衣服……梁钧呼吸一窒,顿觉浑身燥热起来。

      “女儿家出门必须得郎君陪同,还要戴上帷帽,实在是不方便,还不如干脆换做儿郎打扮。”

      沈燕栖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唰”得一下展开遮住大半面容,她用扇柄叩了叩梁钧的肩膀,装得一副风流郎君的模样。

      “再说了,这种地方不打扮成郎君,能混进来吗?”

      沈燕栖此番来的地方是陈郡最有名的乐楼,只见雕花墙面上挂满红色灯笼,明亮烛火照耀在青色砖墙之上,色调格外昏黄暧昧。

      甫一踏进门槛,便有数不清的娇俏娘子前来相迎。

      沈燕栖从怀里掏出一锭金,扬手在半空中挥舞一圈,便赢得许多人趋之若鹜。

      “我要来听曲,不知道你们这儿谁曲唱的最好听。”

      “要论曲,自然是我们的花魁盼儿姑娘了,郎君,请随我来二楼雅间。”

      沈燕栖爽快给了钱,她一扭头,看梁钧还站在原地,他抬着头望向她,面孔隐没在昏暗的烛光之下,纤长的睫毛垂着,此时此刻,正阴测测盯着别人拉住她手腕的那只手。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看下去,热情的女娘也将他团团围住。

      她们认出他身上的衣服是极其昂贵的蜀地丝绸,认定必然是个富庶之地的小郎君,因而态度越发殷勤。

      “滚开。”

      梁钧怒呵一声,浑身一震,已然剑出鞘。

      这一番动静却是将众人的目光都闹了过来,沈燕栖赶紧推开众人跑到他面前,她又掏了钱,笑嘻嘻道:“各位莫怪,他第一次来。”

      “原来还是个雏。”

      盼儿笑吟吟从楼上走下来,冲她挑了个媚眼道:“郎君是带家中的弟弟出来涨涨见识的吧?”

      “来,我们去二楼玩,郎君要听什么曲儿,盼儿都会唱。”

      不愧是花魁,三言两句便解了局面。

      沈燕栖微微一笑,回握住盼儿的手,她扭过头来,在梁钧冷得分明的目光里,主动伸手牵住了他。

      再不牵住这个小魔王,她怕他会被闹得暴怒,从而搅和了今日的局。

      梁钧讨厌人。

      更准确的是,沈燕栖发现梁钧讨厌除她以外的人。

      自从山匪劫持后回来,他在她面前收敛了大部分脾性,甚至因为她说他笑起来好看,他学会了眉眼弯弯望着她笑。

      有段时候沈燕栖也以为他变好了。

      但后来她发现不是的,对其他人梁钧依旧不假辞色,甚至警惕而又充满恶意,谁要靠近他,必然会被中伤。

      他只是在她面前装乖而已。

      要养好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狼还真是不容易。

      想到此,沈燕栖缓缓叹了口气,随盼儿入了二楼雅间。

      二楼是一间间单独隔开的屋子,要不然说这是陈郡有名的乐楼呢,屋内陈设以层层叠叠的轻纱帘幕隔开,风轻轻吹过,人影似真似幻,格外缠绵绯色。

      盼儿挥舞着裙摆坐下,撩着头发偏头问他:“不知道郎君想听什么曲?”

      沈燕栖故作沉吟:“见月,听闻这是你们乐楼的拿手曲。”

      盼儿脸色骤变,指下的琴弦霎时尖锐。

      她停下手,勉强笑了笑:“这首……奴不会呢。”

      沈燕栖撑着下巴缓缓道:“可我就想要听这一首歌,皎月照长夜,心事寄瑶光,多好的词啊。”

      “听说这曲便是你们乐楼的人所作,怎么如今都不会唱了?”

      “是……”盼儿扯扯唇,“只是如今会唱的,就只有清婉姐姐会唱。”

      沈燕栖淡淡道:“那就让她来唱。”

      盼儿欲言又止:“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坐在一侧的梁钧直接拔出剑,不耐道:“让你喊就喊。”

      他一点都不想让沈燕栖在这种环境里待下去的。

      乐楼里全都是男人和女人,男人的眼珠子应该被挖掉,这里的女人看她的目光,也令他憎恨到牙痒痒。

      什么破曲,还值得她以身涉险过来。

      “阿钧,平静点。”

      沈燕栖没想到梁钧会忽然站起来,她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温声抚慰道,“喝盏茶,等一等。”

      “盼儿姑娘,我这位弟弟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盼儿显然被这幅场景给惊骇到,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在他们面前,颤道:“并非是奴不愿意,只是,只是清婉姐姐她已经疯了啊!”

      “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好起来的时候唱些曲儿,不好的时候便见人就骂,妈妈再也不许她出来见客了。”

      尤其是男人,更是见一个骂一个,见一双骂一双。

      可他们乐楼,做的就是男人的生意啊!

      盼儿紧闭双眼,鼓着勇气道:“贵人还是不见为妙,以免被伤到。”

      “有意思。”

      沈燕栖解下腰间钱袋,沉甸甸放在桌上,微抬下巴道,“我就要见她。”

      “盼儿姑娘别怕她会伤了我。”

      沈燕栖偏头瞥了一眼梁钧,含了点笑意道:“我这位……阿弟,比恶犬还要凶猛。”

      盼儿踌躇领命,俯身缓缓退下。

      房间内,梁钧不高兴地看着她说:“你说我是犬。”

      沈燕栖手撑下巴:“你怎么听话听半句,我明明是说你勇猛。”

      梁钧又道:“你占我便宜,我比你年长。”

      “嗯……”沈燕栖耍无赖,“我就是占你便宜,怎么了?”

      “阿钧,阿弟,阿钧?”

      她故意夹着几声“阿弟”,笑眼弯弯,显然要过足一番做阿姐的瘾。

      梁钧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佯装恼怒,实际上骨头却被她这一声声的“阿钧”叫酥了。

      他忽然发觉,原来她叫他的名字,比叫兄长还要好听。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那位名唤清婉的女娘被两个大汉挟制着送上来。

      被送上来时,她两手还被麻绳捆缚在身后。

      老鸨赔笑道:“实在是怕伤了贵人,既然是听曲,这样便也是唱得的。”

      “只是这贱婢久不待客,早就忘了规矩,若是不配合,郎君尽管拿鞭子抽她。”

      说着,老鸨递上一根马鞭来。

      沈燕栖看了,只觉心疼。

      她将马鞭扔给梁钧,负手而立,缓声道:“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说罢,将那钱袋扔进老鸨怀中。

      老鸨自然笑颜逐开,扭着腰转身便走。

      房间内,沈燕栖灭了香炉,转而从香囊里取出一颗安神丸,用手帕包着随意碾成粉末,放进去静静燃着。

      这香有凝神静心的功效,不知道对她有没有用。

      梁钧冷淡瞧着,忽然道:“我有办法将她弄清醒。”

      沈燕栖试探着问:“什么办法?”

      他扯了下唇:“随便找个蛊虫,从指尖爬进去钻进筋脉,疼痛会让她自然醒过来。”

      “还有最简单的方法——找一盆冷水泼上去。”

      都忘记他会炼蛊虫了。

      沈燕栖“啧”了声:“怎么能对女娘如此粗鲁呢?人家跟你无冤无仇啊。”

      梁钧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可除了你,这世上其他人都不算人。”

      自然不必心慈手软。

      这话听的沈燕栖一噎,居然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要是别人说这话她必然会觉得是挑刺找茬,可这话经由梁钧这张脸认真说出,就好像他天生的世界观就是如此。

      这世界对他而言无善无恶,只有能与不能而已。

      而大部分事情包括他自己的生命,似乎都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毁灭。

      不过沈燕栖倒是得到了点想法。

      香燃起来的效果太慢了,她拿帕子浸了温水,蹲下身来轻轻贴在清婉的脸上,顺便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脏污。

      清婉是个美人,如她的名字一般清扬婉兮。

      “清婉娘子?”

      见她渐渐恢复清醒,沈燕栖温声道:“你能起来吗?我替你把手上的绳子解了吧?”

      清婉眨了下眼睛,脑袋还在混沌的疼。

      “你这伤很疼吧。”沈燕栖低眸看她手腕间被勒出的深深伤痕,她轻轻吹了吹,从香囊里找出药膏来细细给她涂抹。

      她从小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药瓶,久病成医,再加上梁钧这小子时常受伤,如今带上金疮药膏也成了习惯。

      梁钧跟着她又回了榻边,他冷眼瞧着这女子夺走她全部注意力,又见沈燕栖柔声细语为她上药,心中冷笑连连,只觉得可憎可恶可恨。

      他脑海里念头一闪而过——如果他也受伤,是不是妹妹也要这样捧住他的双手温柔呵护?

      梁钧手指微动,渐渐贴近长剑。

      就在这时,沈燕栖唤他:“阿钧,帮我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伤。”

      “清婉娘子,这次来见你,我是想问问你见月这首曲,你可知这首曲里的故事?”

      “你会唱这首曲吗?”

      “见月……”清婉念了几声,眼神忽得清亮起来。

      “会呀,我最擅长的便是这首曲了,这可是我送给皎月阿姊的生辰礼物。”

      说罢,清婉低低吟唱起来,她声调缱绻,虽然有些沙哑,但能听得音色婉转,曲调哀美。

      透过歌词,沈燕栖眼中缓缓展现一幅爱情画面。

      她问:“那你知道皎月照长夜,心事寄瑶光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是那个——贱男人写的诗。”清婉语调霎时间变得尖厉,瞪大眼睛大喊道,“那个勾引我阿姊又抛下她远走高飞的负心汉!”

      “贱男人,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贱男人!!!”

      清婉神情狰狞,开始大喊大叫发起疯来,这样子吓了沈燕栖一跳,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恰好退至梁钧的怀抱里。

      梁钧单手微微撑开,手臂不偏不倚抵住她的腰身。

      他低低笑了起来,心想这话说的还真不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贱男人。

      而那些敢觊觎他妹妹的,更是应该早早去死的贱男人。

      突兀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清婉冷不丁被吸引了目光,她再一次瞪大双眼,尔后忽然发了狂,扬着双臂朝梁钧扑过来。

      沈燕栖大喊道:“阿钧,小心!”

      梁钧偏身闪躲开,却没想到这个疯子不依不饶又扑了上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哈哈哈,你这个小杂种居然还活着。”

      “贱种,和你爹一样负了阿姊一辈子。”

      “去死啊,小杂种!”

      有那么一瞬间,梁钧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他在冷宫的某一年,那是谢皇后故去的第二年,那年生存似乎变得格外艰难,不仅连正常的吃食都领不到,甚至连馊饭都要去求。

      内侍省的宦官翘着腿坐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狗食,得意洋洋看着他。

      “小杂种,过来求我啊。”

      他不肯从,他们便押着他的脑袋去静水湖里喝了一肚子的湖水。

      后来他湿着一身衣服回了冷宫,却见阿娘红着眼睛坐在桌前,将一碗热饭递到他面前。

      梁钧什么也吃不下,扶着墙根“哇”得一声吐掉满肚子的湖水。

      不远处他听见结伴而行的太监扯着嗓子笑道:“这梁采女倒是个出挑的美人。”

      “再漂亮,得不到皇帝宠爱,还不得跪着伺候咱们这等阉人。”

      “还得多亏了她那个小杂种儿子,要不然你说她能这么乖乖听我们的话?”

      那天以后,梁钧暗自练武。

      吃不饱他就去与犬抢食,最后终于有一天,他杀死了所有人。

      今天也同样。

      他偏了下头,眼中寒光毕现。

      “阿钧。”

      沈燕栖快步走近,她的气息温柔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她疯了,你不要与她计较。”

      见他陷入神智不清,沈燕栖颇为担忧地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拍了拍。

      这一巴掌好像令梁钧恢复了理智。

      他纤长睫毛扫了下,低眸望她,忽然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

      沈燕栖立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知道的,这事你受委屈了,阿钧,你先出去,我和她单独聊一聊好不好?”

      梁钧并不想出去。

      他不想离开她寸步。

      只是沈燕栖说:“你乖,我等会给你奖励。”

      他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

      等梁钧走出去,屋内又恢复了寂静,清婉力竭瘫倒在地上,只双眼还死死瞪向门外。

      过了会儿,她凄惨一笑:“真像啊。”

      沈燕栖拎起衣角,半蹲下来看着她说:“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他便是那位梁娘子之子。”

      “我知道的。”

      清婉低低笑着:“他那双眼睛和阿姊长得十成十的像,阿姊也有双动情的眼睛,她望过来,全都城的郎君都要为她动心。”

      “可她偏偏就要选择那个马奴,区区马奴,怎堪匹配公主之尊!”

      公主?

      沈燕栖依稀记得当年苗疆为表和谈诚意,是有送嫡公主过来和亲的,另外还送数十位美人入宫,可她明明记得嫡公主另有其人,并不是这位梁皎月。

      然而眼下还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梁氏女的身份日后可以细细查验,沈燕栖凝神细问,“那你可知道和她相好之人是谁?”

      “可是兰陵萧氏的人?”

      清婉嗤笑一声:“我认识他时,他还只是公主身边的一个马奴而已。”

      “那梁娘子身边可有什么相熟的手帕交?”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清婉扶着墙站起来,警惕地打量她,“你又是谁?”

      沈燕栖抿住唇,迟疑了一会道:“我阿娘是当今谢皇后。”

      “你是承德公主?”

      清婉扫了眼,痴痴笑了起来:“进来时我便道是哪家的小娘子换了一副儿郎打扮来寻新鲜,你这顽劣劲,和你阿娘倒有几番相像。”

      “我只知道她二人最要好,好的我都有些嫉妒,其余的一概不知。”

      “你若想知道更多,便自己去书院最大的那棵槐树底下去挖吧。”

      “多谢。”

      沈燕栖轻声开口:“清婉娘子,若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赎身,离开这乐楼。”

      “不必了,这天下之大,却再无我归处。”

      清婉笑了笑,伸手抚向层层纱帘,长叹道:“唯有这乐楼,还有些阿姊的气息。”

      ……

      “姑娘一曲名动天下,真是令我倾心不已。”

      “娘子莫要打趣了。”

      “你能看出我是女儿身?”

      “自然。”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你叫清婉,真是好听。”

      “我送你一首词吧,你谱作曲,必然名动陈郡,日后也不会受别的乐娘欺辱,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了。”

      “呀,我们清婉如今是陈郡最炙手可热的乐娘了,听闻如今要听你一曲,得下百金。”

      “清婉,你很好,靠自己的本事挣下立足之地,比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要顶天立地。”

      ……

      这样好的人,偏偏爱上了一个人。

      “可惜啊……”

      清婉凄婉一笑:“那样好的人,为了一个男人和他的孩子,居然将一生都断送了。”

      “我好恨他,也好想阿姊啊。”

      沈燕栖走到门口的脚步一停,浑身一震,几乎以为是自己错听。

      她扭过头来颤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说,梁钧是梁女和那马奴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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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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