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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梁钧低头望 ...

  •   024

      清婉失声的消息传至谢府。

      沈燕栖惋惜不已:“昨日我才刚见过她,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本来还想多叨扰几日,多打探一些阿娘的消息呢。”

      “听乐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柴房阴冷,清婉娘子身子弱病倒了,便坏了嗓子。”

      鸣玉给她整理衣裳随口道:“昨夜忽然降了温,衔霜也病倒了,躺在床上发高烧呢。”

      沈燕栖问:“可找人看过了?”

      “看过了,灌了两副汤药下去,又给她抱了厚被子发一发汗,只是医师过来瞧了,说是……似乎被什么魇着了。”

      “胡说。”

      沈燕栖训斥道:“谢府百年书香世家,不可胡乱传鬼神之说,扰了世代清名。”

      鸣玉低头称“是”。

      她抿住唇,犹豫道:“娘子,卯时刚至,梁小郎君便来了,他不让奴婢们通传,只在门外等候。”

      “如今已经站了足足一个时辰了。”

      昨日耗费心神,又思虑良久,故而沈燕栖早上醒来便头痛难止,饮下一碗药便又沉沉睡下。

      她安睡之时向来是无人打扰的,只是不知道梁钧居然如此锲而不舍,寸步不离站在门口等他。

      想来也是昨夜情绪令他不安。

      沈燕栖微微叹了口气:“叫他去花厅等我吧。”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木盒,跟着一道去了花厅。

      花厅内,梁钧垂手而立,束起的长发微微散乱在胸前,白玉似的面庞黏上几根碎发,听见动静,眼神发亮地盯着她看。

      沈燕栖略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甫一坐下,梁钧便将手里的东西献给她。

      “西街最有名的金乳酥,我记得妹妹最喜欢吃。”

      沈燕栖指尖探去,糕点微温,已经失去了出锅的热气,她想到从谢府到西街乘坐马车也要半个时辰到往返,他这是起得有多早?

      她一下软了心肠,轻声道:“阿钧,你过来看。”

      “这手札是我在书院的槐树下寻得的,这地方也是清婉娘子告诉我的,她说里面有许多旧物。”

      “我瞧了瞧,这一卷应当是你阿娘的手札,你阿娘的字迹你应当认识吧?”

      “还有这枚银簪,你瞧,你阿娘也有一直一摸一样的。”

      沈燕栖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支银簪来,手指着上面那个小小的“谢”字,温声道:“这银簪,是她们二人互赠之物,并非我阿娘抢夺而来。”

      梁钧眨了下眼睛。

      他低头看沈燕栖伸手轻轻掸去纸上尘土,她莹白的指尖犹如一颗剔透的珍珠,俯身靠过来传来的淡淡幽香,比金乳酥的乳香还要诱人。

      他自然是认得梁皎月的字的。

      眼下这卷手札也的确出自她之手。

      「乾元46年八月初三,吾初至陈郡,不慎被骗光银钱,幸得小友相救,结下良缘。」

      「乾元46年十二月十六,前往万松书院求学,书院氛围甚好,无人在意我乃外族人,谢氏清流果然令人钦佩。」

      「乾元47年三月十二,逢友生辰,做此簪,蝴蝶比翼双飞,愿吾友寄青与郎君恩爱长久,矢志不渝。」

      ……

      「乾元48年六月初三,苗国战败,流民涌入,天下大乱,有侍卫追来,吾欲潜逃,然而全城戒严,幸得小友相助,赠我出城批文。草色遥寄青,得此友人,此生无憾。」

      梁钧翻动书卷,忽然开口问:“最后一页怎么没有了?”

      沈燕栖下意识握紧桌角,她笑了笑,扭头错过他的视线,去捏桌上的金乳酥来吃。

      “埋在树下十多年了,许是被虫子咬破了。”

      她轻轻道:“你阿娘和我阿娘,原来在陈郡时便是故交旧识,所以你对我不必有戒心和芥蒂。”

      “没有的。”梁钧急急打断她:“我对你,没有芥蒂。”

      难得看他一副情急的样子,倒还有几分少年气的可爱来。

      沈燕栖忍不住“噗嗤”一笑,翻起旧帐来。

      “可你之前还想杀了我。”

      她鼓着脸不高兴说:“为这根簪子,在长乐宫中。”

      “以后不会了。”

      梁钧忽然拔剑,转手一递,将剑刃直直对着自己。

      他双手握着她纤细手腕,喘/息急促,清亮的眼眸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以后我的剑只挥向妹妹的敌人。”

      “还有,我的命,妹妹随时可以来取。”

      说着他手往前一送,将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这可把沈燕栖吓了一跳,她双手脱了力,却被他紧紧握着,眼见那剑抵在他腰腹之上,她瞪大眼睛,双腿止不住地蹬他。

      直到梁钧吃了痛,松开了握住她的手,方才整个人失力,瘫软在软椅之上。

      “你疯了?”

      沈燕栖恼怒瞪他:“好端端的,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梁钧垂眸:“可我只有这条命。”

      这话令沈燕栖心头又软了下去,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探入袖中,将那张碎纸藏得更深了些。

      属于梁皎月手札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乾元48年六月初四,夜半而行,此去不知归途,人生唯有两愿,一愿吾友寄青长乐无虞,二愿腹中吾儿康健,平安一生。」

      梁钧……是在梁皎月入宫前便有的。

      夜半,当阿弦捧着锦盒而归时,沈燕栖心头惊骇不已,她坐在桌前想了三刻,最后一咬牙,将最后一页撕下,然后用蜡烛燃烧边缘,做出被蚊虫撕咬的假象。

      混淆皇室血脉,生下异族孽子……如果她不守护好这个秘密,那么梁钧面对的……只剩下死路一条。

      沈燕栖深深吐息,喝一盏茶稳下不平心绪。

      再睁眼她眸中一片清明,随口问:“那你呢,听说你昨晚很晚才回来,去了哪里?”

      “和乐楼的娘子们玩闹了?”

      梁钧瞪大眼睛:“没有的事。”

      “我连她们的衣角都没碰到。”

      沈燕栖好奇地看过来:“那你在里面呆那么久,听曲了?”

      “不是……”梁钧没什么犹豫,将一切和盘托出,“我去学了些能讨你欢心的法子。”

      沈燕栖愣住了,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贵为公主之尊,万民之上,讨好她的人数不胜数,宫人为她献上琼浆玉液,民众跪拜俯首,高呼千岁。

      但梁钧和她是名义上的兄妹,又怎用得上“讨好”二字。

      她立刻拒绝:“你不必讨好我。”

      梁钧看着她说:“以前,我讨宫里的太监开心,他们便会赏我饭吃,妹妹,你开心,我才能过得好。”

      沈燕栖捏紧拳头:“你告诉我名字,回宫后我替你报仇。”

      他露齿朝她一笑:“不用了,妹妹。”

      “往事已矣。”

      “既然你说往事已矣,那便都过去了。”

      沈燕栖站起身,朝他走近,她伸出双臂,忽得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低声靠在他耳边说话。

      “皇兄,你永远都是我的皇兄。”

      梁钧没想到她会抱住他,他浑身一僵,随即被幽香扑了满怀,一颗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怕跳出端倪被她察觉,冷着脸在心里骂了几句没骨气,面上却微微勾起唇。

      低低哄着她:“嗯,你也永远会是我最宠爱的妹妹。”

      至于往事已矣。

      那些人早就死了,深宫枯骨遍地,他们有的被他溺毙于深井中,有的被他一块肉一块肉切下来喂狗,毕竟他抢了人家那么多次食物,总得有借有还吧。

      梁钧灿然一笑,环抱住她腰身的手臂愈紧。

      “妹妹,我会令你一直快乐下去的。”

      也会是你唯一,且仅能令你快乐的人。

      梁钧有时会想,自己是何时中下这颗心魔的。

      应当是在沧浪山那一回,她握住他的手,不许任何人欺辱他,拼了命的想要他活下去。

      也许更早,早到那一夜冷宫大雪,她笑眼弯弯,为他送上一枚月亮。

      此后人世间,他拥有了唯一的一盏月亮。

      *

      沈燕栖一直对手札最后一页的处理很犹豫。

      她下定决心要将这件事情彻底掩埋,只是这手札毕竟是他阿娘亲笔所写,意义非凡。

      沈燕栖想了想,将它藏在小盒之中,和自己所珍爱的东西锁在一处。

      她叮嘱阿弦:“不许任何人打开。”

      阿弦领命,她手里握着好几封书信,有些犯愁地问:“殿下何时回雍州?”

      沈燕栖坐在窗前,撑着下巴问:“怎么,可是雍州有异动?”

      “不……只是陛下的书信越来越频繁,从前十天半个月一封,如今一日要两封,还有永阳县的信件。”

      阿弦心疼不已:“我养的信鸽都要累死了。”

      沈燕栖“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解决完梁氏的事情,过几日我应该也要回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赶在嫂嫂生产前回去的。”

      沈燕栖伸手,将信件都拿过来。

      她最先拆的是翊文帝的,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从问她饮食起居到身体安好,再到晚间睡眠几许,事无巨细,像足了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还如同之前每一封一样,信件尾处落句——「为父思念难止,问吾儿归期。」

      沈燕栖提笔写下:「归期已定,不日返回。」

      她又拆开另一封,是陈崇桢写来的信件,他偏好用松烟墨,墨色浓厚细腻,字迹清正端方,和她细说了永阳县的现状,以及沧浪山一带流民的安置情况。

      他还问了沈燕栖一个问题。

      「如今太平盛世,各地却屡有流民逃窜至深山野林,公主可知为何?」

      沈燕栖捏着笔端,蹙眉细想这个问题。

      想的正出神之时,谢家的双胞胎在门外高声呼唤她。

      “今日春光正好,三娘快些和我们一起出来摘槐叶!”

      沈燕栖一听便知道今日是崔嬷嬷要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还没到陈郡之时,她便一直念叨着府中的大槐树。

      她拎起裙摆,高高兴兴出去和他们一起玩,顺便让人把梁钧也叫上。

      他与谢家几个儿郎年纪相仿,又武功了得,不说别人,便是这对爱武如痴的双胞胎,沈燕栖能看得出来他们是想亲近于他的。

      但梁钧总是摆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不管做什么只喜欢跟在她身后。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总是跟在她这个妹妹身后像什么话呀。

      沈燕栖主动把他推到前面:“你去和他们一起摘槐叶。”

      梁钧冷眼瞧着,一棵槐树而已,几个人蹦着跳着去采,落的满头枝叶,狼狈极了,他才不愿意凑这样的热闹,垂着眸,指尖不经意捏过她的衣角。

      沈燕栖跺跺脚:“我想要,兄长不给我摘吗?”

      她说这话,梁钧这才不情不愿上前去。

      看了会儿,沈燕栖自己却也是忍不住,拎着裙摆凑到前面踮脚去摘槐叶。

      谢蕴一纸折扇,在旁边调侃她:“看来三娘子还需要多吃些,长得更高些。”

      沈燕栖瞪他一眼,反唇相讥道:“五表兄长这么高的个子,也没见摘下一点槐叶。”

      谢蕴摇摇头:“有辱斯文。”

      沈燕栖眨了下眼睛,忽然狡黠一笑。

      她朝谢蕴勾勾手指:“表兄,你过来,我有一句真心话要跟你说。”

      谢蕴挑了下眉毛,俯身凑近。

      沈燕栖贴耳道:“谢五郎如此清高脱俗,怕不是以后讨不到夫人。”

      说完,她哈哈大笑。

      谢蕴面上羞恼,扇子“啪嗒”一合,什么风骨也不要了,嚷道:“你胡说,便说陈郡想嫁我的女郎,要排队到雍州去。”

      沈燕栖只笑不语。

      不远处,梁钧一瞬不眨盯着他们。

      “你的槐叶掉了。”谢芷站在下首,小声提醒他。

      相处一月有余,她心中仍然对这位梁郎君惧怕不已。

      也幸好他平时目中无人,从不曾将她放在眼里过。

      想到此,谢芷脚步微挪,打算不着痕迹换个位置摘槐叶。

      她正盘算着,就见梁钧把手中槐叶一股脑扔进她的篮子里,冷声道了句“送你了”,随即大步迈向沈燕栖同谢蕴的位置。

      “你摘完了?”

      见他过来,沈燕栖挑了下眉,低头望他手中空空如也。

      谢蕴大笑道:“哈哈哈,现在好了,不止我一个人空手了,看来三娘子眼中讨不到夫人的郎君又多了一位喽。”

      梁钧可是一个开不得玩笑的小气鬼。

      沈燕栖赶紧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偏头打量着,看他脸上是不是有不高兴的神情。

      梁钧垂下睫毛,抿住唇,轻声道:“我不会摘。”

      沈燕栖一愣,倏忽反应过来,她挽起他的手臂,笑吟吟拉他走上前。

      “走,我教你。”

      “这槐叶是槐叶冷淘里最重要的一味食材,要摘就要摘四月的嫩槐叶,叶嫩汁足,最适合入馔消暑,清明后寻常百姓最喜欢采四月嫩槐,去梗留叶,捣出槐汁,同面混合煮沸捞起。”

      “不过这是寻常人家的做法,谢府做这个可有讲究了,叶只留顶端两叶一心,面要擀成薄皮切条,煮沸捞起后用山泉水过凉,淋上蜂蜜,甘甜可口,崔嬷嬷做这个最好吃,这等时节之物,你今日可有口福了。”

      梁钧偏过头,认真听她说话。

      她声音轻轻润润,说起话来娓娓动听,比起槐叶冷淘,自身倒更像是一汪能抚平所有燥热烦闷的甘泉水。

      他也放轻了声音问:“妹妹想摘吗?”

      沈燕栖重重点了点头,谢瑀和谢俞这两个皮猴子为了摘得高枝上的嫩叶,已经爬到了一旁的假山石上。

      她有些踌躇犹豫,身旁崔嬷嬷严厉看着,绝不可能允许她攀高的。

      正想着,梁钧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沈燕栖惊呼一声,被托举至他肩头,她吓了一跳,小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两条手臂紧紧环抱住他脖颈。

      没收住力气,指尖掐入他喉上。

      梁钧呼吸一滞,被这疼痛刺激到脑子里密密麻麻的爽。

      他哄着她:“这下妹妹可以摘最高的了。”

      崔嬷嬷睁大眼睛,刚要上前阻止这极为危险的一幕,就听见沈燕栖仰头,欢快道:“太好了,兄长,我要摘下最嫩的槐叶。”

      她很少有这般开怀大笑的时候,深宫之中规矩太多,连灯烛都要在一片暗淡的罩子里束缚着。

      崔嬷嬷踌躇着,偏过头退下,去后厨准备槐叶冷淘要备下的食材去了。

      而另一边,沈燕栖摘了个畅快。

      梁钧的肩头稳稳当当,双臂似铁,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她起初还有些怕,双臂紧紧环着他脖颈,后来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已经可以伸长双臂去够最高的枝条。

      不多时,她摘得便比谢瑜和谢瑀两个人都要多了。

      沈燕栖被抱着下来,她拎着满满一篮的槐叶,笑嘻嘻在谢家众位儿郎面前炫耀了一番。

      尤其是在谢蕴面前。

      谢蕴无奈一笑,扇柄宠溺叩了叩她发顶。

      “小小年纪,这么好胜。”

      谢芷略显哀怨地叹口气,伸出指头从谢珺戳到谢蕴,感慨道:“瞧瞧别人的兄长,可叹我有五位兄长,都比不过人家一位。”

      沈燕栖踮起脚,笑着捏了捏梁钧的脸颊。

      “你听,大家都在夸你呢。”

      梁钧偏过头去,他没说话,不过沈燕栖却注意到他耳朵有些泛红。

      她努力伸手去够,探了下,烫的!

      原来这小魔王也会害羞。

      回去的路上,她有些疲了,困乏地打了个哈欠,趴在石桌上就要睡去。

      梁钧抿住唇道:“你会受凉的。”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沈燕栖和他商量:“我就休息一刻钟怎么样?”

      梁钧想了想,忽然蹲下身。

      “我背你吧。”

      沈燕栖眨了下眼睛:“你不累吗?”

      刚刚摘槐叶,梁钧就一直在抱着她一刻未曾休息,现下他又要背她回去,难道十八岁的少年都这么有力气吗?

      她犹豫道:“你可以吗?”

      这句话不知道击中了哪个开关,梁钧直接起身将她抱起。

      他大步向前跨去,步子又稳又沉,竟然比她平素里坐的轿子都要沉。

      沈燕栖在他怀里咳了两声,解下腰间香囊,从里面拿出一枚冷香丸吞下。

      梁钧垂眼瞥了下,说:“妹妹身体很弱。”

      她扯了扯唇:“是啊,所以嬷嬷从小把我当琉璃一样捧在手心里,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梁钧低头看她:“那我们一直都这样好不好?”

      沈燕栖循声仰头,恰对上他一双潋滟如桃花的眼眸,此刻眉眼弯弯,双唇勾起刚刚好的弧度,居然有那么一刻,令她想起福慧寺里供奉着的那盏白玉观音像。

      只这一瞬,她仿若又瞥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沈燕栖反应过来了。

      他在学谢蕴笑。

      她踌躇开口:“你……喜欢谢蕴?”

      梁钧笑容一下垮下去。

      他说:“不喜欢,讨厌,非常讨厌。”

      沈燕栖“哦”了一声,转过脸去,心想,那他学人家笑怎么回事?

      莫不是喜欢谢蕴在陈郡女娘中的倜傥名声,也想要回雍州学个样子?

      说来梁钧也十八,放在雍州这样的郎君早早便成了亲事。

      如今正是春光四月,他春心动了,也正常。

      想到此,沈燕栖便自然而然道:“等回雍州,我便向父皇求个恩赏,赐你一块封地外放,再为你许下一门好亲事吧。”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梁钧浑身一僵。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已经被放了下来。

      梁钧低头望着她,忽然笔直朝她跪了下去。

      颤声问:“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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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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