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你只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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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梁钧作出反应，沈燕栖已经自顾自往说了了好几句。
“其实今年的新科状元也不错。”
“琅琊王氏、清河崔氏，赵郡李氏，都不在雍州，若能成为我的助力……”
梁钧忍无可忍道：“你究竟要嫁几个夫君。”
沈燕栖回过头来无知无觉地望着他：“怎么了，皇兄？”
“如果天下局势稳定，便是把他们都招揽进公主府也没什么。天下门客三三千人，想来也挺威风。”
这话沈燕栖图个口舌之快，要真往她院子里塞上三千个男人，成天叽叽喳喳的，吵还不得吵死。
梁钧：“那为什么是陈崇桢？”
“因为他合适啊，家境合适，才华出众，而且……”
梁钧断言：“因为你有点喜欢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淡，淡的几乎让人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沈燕栖话说到一半卡住，她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如一汪古井，眼底不辨喜恶。
她鼓起脸，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呐呐应了两声。
这幅样子落在梁钧眼底便是被戳中了心事，他无声无息地盯着她瞧，隐匿在黑暗中的面孔不自觉扭曲。
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温声细语问她：“是真的吗，妹妹。”
“你喜欢他，是吗？”
沈燕栖睫毛簌簌抖了两下，心乱成一团。
乱七八糟答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少时见他一眼惊鸿，和他一起泛舟游湖踏青很欢快，后来我以为他和别人合谋杀了我很伤心，到今天我知道一切好像是一场误会。”
“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总之，我现在也没时间去想这些情爱之事。”
说完，沈燕栖快步向宫殿内走去。
只留梁钧一个人痴痴立在原处。
回到殿内，沈燕栖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坐在榻上顺了顺气息，抬眸一瞧，却见窗台上幽幽倒影一抹人影。
梁钧就站在那儿，无声无息地的，视线从缝隙里钻出来，阴冷冷地盯着她。
沈燕栖被吓了一大跳，只觉得连心跳都停止。
颤音问：“皇兄，是你吗？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梁钧站在那里只是想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一张娇艳皮囊下是怎样的骨头，爱欲的藤蔓生根发芽，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缠绕窒息而死。
在这样阴暗扭曲的环境里，他只想要紧紧掐住她的喉咙，顺着她气息流动的方向侵入，将她的每一寸骨髓都侵入。
梁钧气息发颤，双眸猩红。
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泅出血痕，面上因为扯出完美微笑而显得有些肌肉抽搐。
须臾，梁钧温柔嗓音在门外缓缓响起，体贴入微。
“今夜有雨，怕妹妹又被扰的睡不着，所以带了一支安神香过来。”
今天发生了这么几件事，不用想沈燕栖也知道自己必然会入睡困难。
她应了声，没多想，让梁钧进来。
“今天这个香的味道好像有些特别。”
梁钧“嗯”了声，笑意绻绻。
“是我特意为妹妹调的。”
“今夜再大的风雨都不会扰你清梦。”
*
是夜，雍州急雨。
萧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妙瑜刚换了整洁衣衫，便来父亲房中跪下听训。
三指粗的马鞭毫不留情甩在她后背上，“啪啪啪”的声音回荡整个房间，而守候在门外的萧府下人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萧如玉诘问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承德公主，不要去挑拨她和陈崇桢之间的关系？”
“你知不知道我培养陈崇桢，将他调回雍州，为的就是让他以故交的情分博得她的信任？”
“女儿……不知。”
萧妙瑜已经痛得说不出来话，整个人趴在地上，唇齿间都是血沫。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嫉妒她。”萧妙瑜仰起头尖叫，“为什么她能轻而易举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为什么陛下如此宠爱她，而父亲对我，犹如一件器物。”
萧如玉扔下鞭子冷笑道：“你不过是贱婢所生下来的孽女，若不是见你有点用处，我早就不留你。”
“没用的东西，我让你勾引陈崇桢，引诱他找到公主身上的皇城图，可你却只知道拈酸吃醋，惹得公主和他生嫌隙，也令公主警惕我。”
萧妙瑜不服气道：“可是今日是公主想要杀我。”
“如果这是真的——”
萧如玉眼中冷光毕现：“那我还真留不得你了。”
萧妙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连向后退，面露惊恐。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权势真正的含义。
沈燕栖作为公主之尊，想杀一个人轻而易举，碾死她，也犹如蚂蚁一般容易。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蚍蜉撼树。
“轰隆”一声，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照亮整个天际。
离萧府不远的崇义坊内，陈崇桢新安置的府邸便在此处。
此时院门紧闭，屋内烛火尽灭，整个府邸陷入一片黑漆漆的死寂，唯有走近最深处，方能听到一声声幽暗的叹息。
陈崇桢双手被吊于房梁之上，衣衫带血，鬓发凌乱，再不见出尘风采。
他垂下头来，扯着唇笑了笑。
下一秒，凌厉的一巴掌扇过来。
梁钧骂道：“平时就这么勾引我妹妹的是吧。”
陈崇桢仰起头，姿容狼狈，语调却仍是从容。
只道：“某卑贱之躯，不敢肖想公主。”
梁钧又是一巴掌。
阴冷的目光，恶毒的怨念快要涌出来。
就是这些贱男人，每天不停地对着沈燕栖笑，对她无事献殷勤，把她有限分给他的时间统统都抢占走。
“装什么？”
他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微笑，拔出匕首，语调缓缓。
“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想把你们这些恶心下流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危险的匕首在陈崇桢的脸庞缓缓下滑，梁钧眼神逐渐变得疯狂，兴奋的感觉在骨血里激发。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叫嚣杀了他，毁掉他的脸，夺走他的声音，然后代替他。
梁钧嘴角上扬，扯出一抹笑。
他弯眸笑吟吟看着他问：“她喜欢你的笑容，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陈崇桢眼中惊骇不止，低下头咳出一口血。
他内心震惊无可复加，颤声问：“你喜欢公主？”
“对呀，不明显吗？”
梁钧低低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声调扬起，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我喜欢妹妹，要和妹妹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就算死了，我也要抱着她下葬。”
“你不知道兄长是不可以喜欢妹妹的吗？”
梁钧兴奋的神色尚未退却，光是想到他整个人都要爽的发抖起来。
此刻听见陈崇桢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浇。
他用力攥住他衣领：“你说什么？”
陈崇桢得意地笑了起来，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兄长是不可以喜欢妹妹的，这是□□，是要被天下人所斥责，遗臭万年。”
“三皇子，你未曾读过礼教典籍吧？你自己龌龊下流，还要拉公主下水。”
“你在胡说什么？”
梁钧冷笑出声，刀尖没入皮肉，他的眉目狠戾冷淡，咬牙切齿道：“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天生血缘相依，命中注定。”
陈崇桢痛得脸色发白，他敛下眸，却在疼痛中看见他的强撑与脆弱。
于是他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道——
“你是她的兄长，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她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雨轰隆隆下了一整夜，梁钧犹如恶鬼，在雍州城游晃了一整夜。
等天亮，他重新换了一身整洁衣衫，平静入了长乐宫中。
彼时沈燕栖刚刚起来用早膳，打眼一瞧，倒是有些惊讶。
“皇兄平时不是喜欢穿深色的衣衫吗？怎么今天换了一套白的？”
梁钧扯开唇看着她笑：“妹妹喜欢吗？”
“喜欢。”
沈燕栖低头喝了口粥，随口道：“你穿浅色衣服显得有朝气些，皇兄，等会我们吃完了便去上早课吧。”
梁钧温声道：“都听妹妹的。”
实则放在膝上的一只手掐着衣袍恨不得拧出血来。
他今天是学的陈崇桢的穿衣打扮。
可是妹妹对他好温柔。
梁钧感觉自己快要被嫉恨淹没，他不经意间动了下手腕，觉得昨天下手还是轻了。
一夜过后，雨水会洗刷雍州所有的一切，不知道这个讨厌的人，会不会就此消失呢？
正想着，宫门外有人急急来报，沈燕栖抬眸瞥了一眼，认出来是长公主身边常跟着的那个丫头。
她伸手招了招：“怎么了，佩儿？”
佩儿俯下身，贴近她耳边低语。
几乎是顷刻间，沈燕栖脸色巨变，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向外喊道：“拿我的令牌来，我要出宫。”
梁钧站起来平静问她：“你是要去见陈崇桢吗？”
“你觉得呢？”
沈燕栖扭头吩咐道：“快，去太医院请一位最好的太医随我一起去，还有鸣玉，你去把那株千年人参拿过来一并带上。”
鸣玉大为惊讶：“殿下，那是陛下赏赐下来给您保命用的。”
“去拿！”
一时间，满宫都动了起来。
沈燕栖无暇顾及其他，她刚要往前，下一秒，就见梁钧扯住了她的衣袖。
他眸中含泪，泫然若泣，好似一幅难过的不行样子。
哀求道：“你不要出门去见他好不好？”
她出门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
想到此，沈燕栖重重挥袖，眸中簇火，情绪几番克制。
只是不耐烦地对他道：“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就呆在长乐宫里哪里都不许去。”
“那你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是吗？”
“是。”
沈燕栖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对于她来说，梁钧开始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了。
他就像雍州这几日不散的阴雨，裹着一股潮湿气无孔不入的侵占她的一切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梁钧对她依赖超过常人。
他住在她的寝殿里，和她同吃同住，对接近她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不友善的目光。
他狂热的追随她，并且要求她回报以相同的情感。
但沈燕栖需要的是一把为她驱使的剑，而不是一柄总是为所欲为的剑。
她抬起下巴，目光冷淡倨傲俯视他。
落下的声音冷酷无情。
“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你只是我的皇兄，没有资格掌控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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