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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我只要皇 ...
47
千秋盛宴,满宫和乐融融。
为表孝心,翊文帝大赦天下,被关在长乐宫里的沈燕栖也因此被放了出来。
她刚一出来,庄太后便招她近前说话。
“瘦了许多。”
庄太后看着她话里有话:“以后嫁去华州,可不许这样胡作非为了。”
沈燕栖“嗯”了声,低头听训,乖顺异常。
她偏过头,眸光恰好瞥见沈从若有若无落在她脸上的探究目光,她心中下意识对这样的目光不喜,侧过身避开他的凝视。
宋王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近日新得了一槲明珠,颗颗大如拳,刚好衬承德表妹的风光,若是妹妹喜欢,我稍后便叫人送过去。”
这话刚落下,沈燕华便接了话问:“宋王表兄,这槲明珠难道只有三皇妹有,我们其他姊妹都没有吗?”
沈从脸色僵了僵:“自然都是有礼物的,稍后我便命人送至各宫。”
听到这个答案,沈燕华轻哼一声方才作罢。
这么多年来,今日是唯一一次韦皇后不在的宴席。
她韦家只是暂时落败而已,这些昔日奉承的贵女们便已经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在,殊不知流水的世家,她天生皇室血脉,才是唯一的主宰。
想到此,沈燕华将面前的一碟鱼脍端至身旁婢女。
“去给东宫的小太子送去,一定要说清楚是我送的。”
坐在一旁的沈燕微好意提醒:“皇姐,鱼脍生冷,幼儿脾胃大约受不住,不若换作这碟巨胜奴如何?”
“我如何行事,还不用你来指示。”
沈燕华冷笑一声:“你莫不是以为皇后被废,你就能踩到我头上了?”
“好了,昌华,不日你也要嫁入韦氏为妻,也该多些沉稳了。”
庄太后温言安抚她:“你乖些,皇祖母为你单独添一份厚厚的嫁妆。”
听到这话,沈燕华立刻红了眼睛,数日来的委屈一股脑儿钻进来,她重重“嗯”了声,果然老实下来了。
沈燕栖却无暇管她们二人的口角。
她觉得今晚哪里有些不对劲,是太热闹了吗?大殿内,舞姬身姿婉转,如一把随风飘扬的柳叶,扬起而又落下的水袖清逸飘扬,令人移不开眼。
沈燕栖不太懂舞,却觉得这场舞乱了些。
数十名舞姬相互簇拥着团至四周,倒遮住最中间的主舞的风采。
她凝神去看,余光不经意扫到翊文帝身边,发现近身守卫的侍卫不知为何撤下了一多半。
沈燕栖心下一惊,立刻站起身来。
也是这时,位于中央的舞姬一扬水袖,俯身抬首,舞姿翻转的一瞬间,袖中短箭破风而出,直直没入翊文帝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梁钧赶入殿内,双指捏住一颗玉石,将短箭打歪一寸。
箭擦过胸膛,直直没入肩头。
在场反应不及,满殿惊呼声四起,匆匆赶来的侍卫拔剑守在四周,戒备森严。
翊文帝挣扎起身,剧痛之下,满是震怒。
“给朕查,何人竟然敢在皇宫行凶。”
舞姬射出箭后便自戕而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好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沈燕栖立刻站起来,让周围侍卫摁住余下舞姬,卸掉他们口中的毒药,不许自戕。
她面上流露震惊神色,在此刻巡视场上周围所有人神色,发现大家或惊讶,或是思量,在场的受到惊吓惊慌失措的有,窃窃私语谋算下一步的也有。
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重伤的皇帝。
所有人谋算的,都是自己的未来,王朝倾覆下的重新战队。
沈燕栖向后退了一步,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属于这个皇位的阴森可怖,也开始明白,为何翊文帝对做皇帝这件事如此厌烦。
她偏过头,跟随内侍一同进入寝殿侍奉。
数十个太医一齐涌进来,沈燕栖瞥了一眼,指了一个最德高望重的许太医进来。
包扎完伤口止住血,许太医搭了一下脉,望着她的目光欲言又止。
翊文帝吃力地睁开眼睛:“承德是朕在这世上血脉相连,不必提防她。”
许太医跪地叩首,只直言道:“陛下这命,臣是保不住了,只是太医署其他官员无辜,还请陛下不要牵连。”
听到此言,沈燕栖瞳孔骤缩,她向前一步,朝许太医逼近,语速加快。
“什么叫保不住,伤口未到要害处,怎么就保不住了,你许家三代侍奉皇族,如今传到你这一代,医术已经退步到这等地步了吗?”
“因为箭上有毒。”
许太医隔着帕子将短箭呈上:“这羽箭被人下了剧毒,行刺之人并没有想让陛下活着。”
沈燕栖浑身血液逆流,一股冷寒之气从心口蔓延而上,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抖。
她再一次确认:“当真是无药可救了吗?”
“剧毒,天下无解药。”
许太医重重叩首:“还请陛下尽快抉择,臣可为您施针,保性命月余无忧。”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一切都好像只是一昔之间。
沈燕栖眼中蓄满了泪,她不敢回头看翊文帝,只是捏紧了拳头顷刻就要追出去。
“阿绥,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问问今日宫中当值的金吾卫,为何陛下身边防卫如此松懈,居然能让一个舞女行刺成功。”
“不用去查了,阿绥,过来,父皇想和你说说话。”
翊文帝撑着靠坐起来,朝她招招手,目光慈爱,犹如幼时一般。
“阿青有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朕和她都盼望着是个女娘,后来你出生了,朕不知道有多开心,只是父皇一直心怀愧疚,没能将这江山守好,总是让你思虑过多。”
沈燕栖趴伏在他床头,整个人已经是泣不成声。
她想到幼时的画面,彼时母亲温柔慈爱,父亲宠溺有家,太子阿兄虽然严厉,却也对她百般纵容。
那真是她一生中最好的光景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如烟散去。
“父皇,阿绥只剩下您一个亲人了。”
沈燕栖眼泪掉下来:“难道您也要离开我吗?”
“父皇当然也想多陪阿绥一段时间。”翊文帝看着她轻声说,“千秋宫宴前,朕召见过宋王。”
“前太子乃是太后嫡出,他又是太子嫡子,在民间广有贤名,朕有意将皇位禅让于他,谁知道那日他被吓个不清,长跪不肯起。”
翊文帝长叹一声:“这皇位于许多人是梦寐以求,于朕而言,却是枷锁。承淇还小,这座江山朕不知道他能不能担得住。”
他眼前发晕,视线迷蒙中,时光恍惚又勾勒到初到陈郡求学的那一年。
彼时他还是少年郎,谢寄青也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娘。
那日下了场雨,他和她一起来到古庙廊庑下躲雨,那座庙里有一棵硕大繁茂的合欢树。
风一吹,绒花簌簌的落,从枝头落到她眉心,再落下去,就要落到他的心里了。
他上前作揖道:“在下沈铎,敢问姑娘芳名?”
“想知道我的名字,就解出这句诗。”
一晃已经是二十余载,那座庙里的合欢树早已落败,后来他在太极殿中栽植了一颗一样品种的合欢树,却怎么也开不茂盛。
想来是因为没有她的缘故。
“我这一生,子嗣不丰,为群臣诟病,也致江山动荡。”
翊文帝轻声道:“但我答应过阿青,此生只与她一人执手,我已经违诺,又怎么能和他人诞下孩子。”
“待我死后,你将这封诏书昭告天下,若新王贤明,便说我自愿让位,若新王不仁,便以此诏书令天下自择贤主吧,这皇帝我是当够了。”
“我死后,只想同我的阿青葬在一处。”
听到此处,沈燕栖已经是泪如雨下。
她怎能不知道这是在交代后事,只是她还有太多的话还没说完。
现在再不说,也来不及了。
沈燕栖盯着这封诏书缓缓道:“父皇,萧如玉是苗疆人,当初在万松书院,他一直潜伏在您和阿娘身边。”
“我知道。”
翊文帝看着她说:“当初我也利用他在大乾的势力回到雍州,这些年他培植苗疆势力,却也为大乾击溃其他外敌。”
“那梁钧……”
“我也知道。”
翊文帝深深闭上眼睛:“稚子何辜,阿青当时心软劝我留下他,朕看着他,也想到你阿兄幼时。”
可有一件事,他一定不知道。
沈燕栖脸上悲痛一闪而过,她几乎不忍开口说出这个真相。
然而到了此刻,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
“太子妃生下的小皇孙,也不是阿兄的孩子。”
翊文帝完全愣住了。
“你是说……”
“是。”沈燕栖闭上眼睛,“太子妃亲口承认的,杀死阿兄的凶手也是她告诉我的,代价是保下这孩子的命。”
“阿绥,你走吧。”
翊文帝长叹一口气,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张脸迅速灰败下去,朝她挥挥手。
“走得越远越好,你也不要管这座风雨飘摇的皇城了。”
最后一次,他目光慈爱地看着她说:“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做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娘。”
“我不走。”
沈燕栖上前握住翊文帝的手,目光坚定,“这是父皇和阿兄打下的江山,我一定会守好的。”
“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有利万民就行。”
翊文帝推开她的手,重重咳了两声:“阿绥,但是新王夺权登基,你这个公主很难再有生路,趁为父还撑得住,你快点走。”
“你不走,是想要让我和你阿娘的血脉就此灭绝吗?阿绥,你若想守江山万民,也得留住一条命在。”
推开太极殿的宫门,沈燕栖脸上的神情恍惚不安。
她刚踏出两步,守在殿外的群臣便连声催促问道,“陛下如何了?”
“受了些外伤,太医说静养即可。”
守在门口的福清也顺势道:“陛下已经歇下,诸位请回吧。”
“让我进去看看陛下吧。”宋王沈从从一侧走出,温声道,“不然皇祖母她老人家总是不放心。”
“皇祖母那里我会请许太医亲自去禀明情况,现下父皇昏睡,分不出心神,宋王还要去打扰吗?”
沈燕栖语调微冷,扭头吩咐道,“去把今日当值的皇宫守卫都喊过来,还有教坊司的管事也叫过来,本公主要一一审问。”
看样子皇宫今日又有一场血雨腥风。
底下的大臣你望望我,都不想触承德公主这个霉头,纷纷找理由各回各家去了。
宋王要走的时候,沈燕栖唤住了他。
她眉目清冷,看他的目光不带感情,冷声问,“我听说,这队舞姬,是宋王从封地带过来的?”
“是太后听闻这舞团舞技卓绝,特叫本王带入宫中为陛下献舞。”
宋王答得滴水不漏:“小王都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公主若有疑虑,尽管去查便是。”
行刺的舞姬当场便死了,她要查,又能从哪里查。
沈燕栖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一笑告辞。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几乎要落下泪来,然而不可以,她死死咬住下唇,压抑一切会被看出端倪的心绪。
沈燕栖脚步加快,急急向太极殿后的夹道中走去。
鸣玉跟在她身后轻声问:“殿下,咱们不去看看太后娘娘吗?她刚刚遣人来问了好几回陛下的情况。”
“不去了。”
沈燕栖死死咬住下唇,天已经黑了,乌云沉沉下压,空气中凝布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你拿着我的宫牌出宫,去长公主府,告诉她近日宫中可能有变,轻易不要出公主府。”
“出宫以后你不要再回来了,就在长公主府躲下,等我安定下来再去寻你,阿弦护送崔嬷嬷回陈郡,届时若有她的消息,你也一并拦下,不许她入宫。”
她交代的语速又急又快,倒把鸣玉吓住了。
“殿下,可是宫里要发生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
沈燕栖垂下眸,她伸出手,声音里含了点惆怅说,“我只是有预感,天要变了。”
等了两刻钟,衔霜从东华门打探消息回来,面色格外凝重。
“人已经出去了,只是东华门刚刚得令,皇城戒严,不许任何人出入。”
沈燕栖皱起眉头:“得了谁的令?”
衔霜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是太后下令,说是要严查刺客的同党。”
沈燕栖问:“梁钧呢?”
今日是千秋宴会,皇宫各处守卫森严,他率领十二卫也在宫中。
只是今天一整日,沈燕栖都没有看见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她在宫内向前走了两步,扭头吩咐道:“去找人给东宫递个口信,让她务必注意安全。”
“长乐宫内有一处暗室,待会宫中若有变,你和长乐宫其他宫人就躲进去,有太后在,这宫里应该也不会出太多乱子。”
沈燕栖将每件事都吩咐好,她走回内殿,取出自己的公主印信揣在怀里,忽然向外走去。
衔霜面上惊慌不已,扯住她袖子问:“殿下,你要去何处?”
“我要出宫。”
“东华门的守卫不会给您出宫的,奴婢看见好几个宫人想要偷溜出门,都被当场斩杀了。”
想到那副场景,衔霜真是牙关都打颤,如今陛下还未曾宾天,宫里居然就已经乱成这样子了。
沈燕栖没有理会她的阻拦。
在这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今日不出宫,此后一生她怕是都无法逃脱这个宫城了。
也许父皇说的对,她真的该放弃守护这座江山的执念,去做一个欢乐无忧的小女娘。
江山时代更迭,明君贤相层出不穷。
也许她不死守,正是对阿兄的最好答案。
想到此处,沈燕栖加快步伐,走到通训门时她听见外面忽然爆发出兵刃破空到锐响,随即火光照亮墙面,如同吞噬人影的鬼魅。
到处都是宫人逃窜的身影,尖锐的呼喊声并着灼热的火光,将这深宫的寂静尽数挑破。
沈燕栖向前走的步伐一顿,她回头遥遥看了一眼,没想到反叛的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难道这就是无法避免的命运吗?
她绊倒了韦家,抓住了萧如玉,培养了梁钧,可时代的洪流,似乎如浪一般继续前行,从不曾因为她这一粒沙有任何改变。
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
太极殿是整座皇宫的最深处,如今外边的叛军还没有攻入,这座小门也几乎无人知道。
沈燕栖拎起衣裙,快步向前跑去。
夹道两侧的柳树枝叶婆娑,随风飘扬,红墙相隔的另一侧,是兵戎相见的清脆碰撞声。
宫婢们大声高呼“宋王反了”,鲜红的血溅出,朱红色的宫墙上好似渗出血来。
沈燕栖低下头,细长的柳枝一甩,在她衣裙上溅出一道血花来。
下一秒,一道长/枪挑起,对面的宫墙外忽然被抛下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来。
她吓了一跳,当即跌坐在地上,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出一句话。
这条隐匿在殿和墙之间的夹道极其狭窄,空气里满是血腥气,沈燕栖咬破下唇,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她衣裙处沾了不少泥污,云鬓上的珠钗全乱。
然而沈燕栖顾不上这些,周围似乎到处都是叛军的声音,前世血葬宫墙的场景就在眼前,她恐惧到了极点,不顾一切,去找翊文帝和她说过的那条出宫密道。
终于,那座桥就近在眼前。
沈燕栖深吸一口气,果然在桥下摸到一叶小舟,她摸索着解开舟上的麻绳。
就在刚准备乘舟离开的那一霎那,她身前的城墙边传来了一阵动静。
沈燕栖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她将防身的匕首拿出来,微微弯着腰,目光警惕地看着前方。
梁钧一身银色软甲,翩然立于朱红城墙之下。
他腰悬一柄长剑,长身挺立,姿态轻纵,目光淡淡朝她睨过来。
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沈燕栖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在这偌大皇城里,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松了一口气,朝他伸出手:“和我一起出去,皇兄。”
岂料梁钧并没有握住她的手。
他负手而立,一声口哨,十二卫随令而出,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并立在他身后。
沈燕栖双目睁大,对眼前的这一步感到不可思议。
誓死效忠于皇室的十二卫,居然已经归于他营帐下。
不仅仅如此。
不远处的宫墙外,缓缓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金吾卫向梁钧屈膝道:“禀襄王,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即可诛杀叛军。”
金吾卫和十二卫。
如今雍州的数万府兵,尽数在他手里。
沈燕栖完全没想到这幅境况,她脚底打滑,跌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他,忽然有心产生一股惊悚。
这些部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夜这场宫变,真的只是宋王的谋反吗?
沈燕栖不知道,她思绪混乱,整个人陷入无法思考的痛苦里。
她发觉自己好像从未看清过梁钧,包括到现在,她依旧看不懂梁钧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做王。
她可以拱手给他。
又何苦筹谋今日这一番,为的究竟是什么。
迎着她不解的目光,梁钧踏着夜色朝她走来,依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姿态。
他低下头,怜爱地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当着所有宫人的面单手将她拦腰抱起,语调亲昵。
“今日我救下公主,公主要给我怎样回报?”
……
“梁钧,今日我救下你,你要给我什么回报?”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命运的回溯。
沈燕栖眸光颤动,扬起一张泫然若泣的脸望向他。
“皇兄……想要什么。”
她再一次唤他“皇兄”,是示弱,是警告,也是求饶。
但梁钧从来不是一个有理智的人。
他手臂收紧,感受到她因为贴近一瞬间僵硬的脊背,还有收紧的呼吸,携着一阵馥郁的香气撩拨过他的鼻见。
他笑了下,放肆地把玩着她腰间的玉佩,说话的声音几乎要咬住她耳朵。
“我只要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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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鹅梨帐中香》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满嘴跑火车小狐狸vs假正经真筹谋状元郎 经营日常向|种田|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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