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我要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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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长乐宫，已经是不一样的心境了。
沈燕栖闭上眼睛，被送回来的时候她有过挣扎，被梁钧用发带捆了双手送回宫中。
满宫都是一片肃杀之气，唯有她的长乐宫，灯光如昼，宁静祥和，好似一切都没有变。
但沈燕栖知道，一切都变了。
长乐宫内，所有宫婢叩首拜伏于宫门两侧，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梁钧抱着她一路进入正殿，期间无人敢抬头，更不要提议论之声。
“不用害怕，妹妹。”
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很是依恋道，“你放心，谁敢议论你，我便挖掉他们的眼珠。”
沈燕栖被他放在床榻上，她垂下眸，看梁钧弯腰给她脱下绣花鞋，又拿帕子给她擦去手上的脏污。
若不是她脸上抗拒的神色太明显，他恐怕恨不得亲自为她换下这一身衣裙。
“衔霜，去给你家殿下找一身干净衣裳。”
梁钧低眸瞧她，言语戏谑：“你若安心呆在长乐宫里，何至于跑的这么狼狈？”
沈燕栖腹诽，她现在这样到底是因为谁。
“我父皇怎么样了。”
梁钧答得很简单：“还活着。”
他的手指搭在她肩头，察觉到她的抗拒，嗤笑出声，“你不乖的话，我不保证他还会继续活着。”
沈燕栖浑身僵住，整个人动也不敢动，任由他的动作肆虐。
她垂下眸，脸上的神色淡了下去，连声音都听不出情绪来。
“你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得到我？”
“只是？”
梁钧冷笑一声：“我只有做到如此，才能得到你。”
一起都是她的孽。
沈燕栖闭上眼，气血翻涌，喉中压不住的猩甜窜上来。
她闷咳两声，红着眼睛问他：“今日宫变，你有没有参与滥杀。”
梁钧摊开手：“没有。”
他的确没有，他杀的都是应死之人，谈不上滥杀。
沈燕栖重重呼了一口气，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又难开口。
梁钧捏住她下巴，拇指重重碾过她绯红的唇，望向她的眸光幽深晦暗。
“你希望我帮你镇压外面的叛军是吗？”
梁钧的视线自她面庞流连而过，他单膝抵在柔软的床榻之上，目光如勾黏不断的线，缠着她，裹挟她，引诱她。
一同坠下深渊吧。
梁钧微微翘起唇，蛊惑道：“那么妹妹该给我什么奖赏呢？”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故意点着她的唇，落在沈燕栖眼里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她心尖颤了颤，不停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宫外是肆虐的叛军，到处都是蔓延的血腥气，比起丢命，她受的这些委屈，又能算得了什么。
只是沈燕栖高估了自己。
即便闭上眼睛，她也无法吻上面前的梁钧，即便没有血脉亲情，在她心里那道属于“兄长”的鸿沟也无法跨越。
她停顿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
梁钧也不急，目光温温地落在她脸上，像房间里烛光照不到的阴暗处，正一步步蚕食掉这座宫殿的全部。
她的睫毛簌簌而动，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双肩，还有紧张到咬出深深齿痕的唇。
梁钧目光一一扫过，最后，他怜惜地叹了口气，终还是主动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头。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慢慢往上，落下一个很轻很浅的吻。
像在展示一个诚意。
他愿意慢慢等她，等她打开心房，等她走向他。
只要她不再离开他的视线之内。
“妹妹，你乖乖的，不要离开这座宫殿。”
她脸上神情隐有不安，下意识扯出他的衣袖。
“你要去干什么？”
他笑的毛骨悚然：“去杀人。”
梁钧偏了下头，故意逗她：“你踏出这里一步，我就杀死这里一个人。”
“衔霜，看好公主。”
他走后，长乐宫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衔霜“扑通”一声跪地，叩首不起。
沈燕栖重新靠在床上，整个人疲倦地看着她。
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元夜灯会以后。”衔霜连连求饶道，“奴婢绝无背叛公主之心，也从未有过害公主之心。”
沈燕栖只问：“你都和他说了什么。”
“起初襄王只是打探您的动向，探听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后来便喜欢问您的喜好，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用什么器具，无微不至，体贴入微。”
无微不至，体贴入微。
沈燕栖轻轻笑了一声。
难怪，难怪梁钧对她如此了如指掌。
原来居然连她身边人都已经被渗透，枉她自诩冷静，原来谋算一场，也是他人笼中之雀。
想到这儿，沈燕栖猛咳不止，咳得浑身都颤抖。
衔霜上前奉茶，她一把打落茶盏，脸上看不见多少怒气，只是态度分外冷淡。
“你是母后留给我的婢女，我不动你，从今天开始，你去殿外伺候吧。”
衔霜哭泣道：“如今崔嬷嬷被送至陈郡，鸣玉又在宫外赶不回来，殿下身边不能没有照顾的人。”
沈燕栖冷声道：“满宫的宫人都在，少了你一个我便活不下去了吗？”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远些。”
太极殿外，金吾卫和禁军陷入僵持之境。
梁钧翻身跃马，就见不远处穿着圆领官服的太监小步跑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那时长乐宫的宫人，便多了一分耐心在原地等候。
太监小声道：“刚刚承德公主发了好大一场火，也不许别人近身伺候。”
他刚走，她便发火。
这场火的由来显而易见。
梁钧不在意地笑了笑：“她要什么都顺着她。”
站在一旁的沈从听见这话，蓦然反应过来了，原来让这位冷血无情的襄王驻足停留的，并不是什么兵家大事。
只是一个公主无关紧要的琐事而已。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然而面上却还是恭维道：“襄王待承德这位妹妹可真是宠爱。”
提到沈燕栖，梁钧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眉目垂下来，漫不经心擦了擦剑上的血迹。
语调温柔道：“不让她出去，她总是要闹些脾气的。”
沈从接着道：“他日等我登临大统，必然为承德表妹行这世上最盛大的册封礼，让她和你一样，成为这世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梁钧嗤笑一声：“她的册封还轮不到你。”
听到这句话，沈从脸色猛的一变。
然而为君者，不拘小节，现下他来到雍州，也不过带了自己的三千私兵。
此次反叛能够成功，全都是仰仗梁钧手里的十二卫禁军，还有金吾卫的内应。
他干笑了两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开始大声念出来。
“维今国难，祸起宫闱，昏主临朝，轻信佞臣，生灵涂炭，今举义兵，以清君侧，正朝纲，重回大乾盛世，特此昭告天下，护国有功者，封狼居胥。”
在场的侍卫面面相觑，彼此之间满是犹豫和迟疑。
有些胆子大的，率先扔下了兵器，扯了一截衣服布料系在手臂处，高臂振呼“宋王乃天下贤主”。
“宋王乃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场上的人潮一波高于一波，几乎快要将太极殿的屋顶吵塌。
在鼎沸的声音中，沈从的目光愈发热切，他三两步走到梁钧身边，朝他伸出手。
“等本王继位，你便是摄政王，如何，现在可以把传国玉玺给我了吧？”
“当然。”
梁钧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袖口。
然后抬手一挥，在宋王满是期待的目光下，他出手干脆利落，径直挑下了他的头颅。
变动只在一瞬间，得到消息的十二卫纷纷冲上前，将刚刚投降的士兵全都缴械押下。
梁钧挑着他的头颅大步跨入内殿。
鲜血淋淋滴了一路。
他踏血而行，两边宫人皆屈膝长拜不起，身形颤抖，连头也不敢抬。
和从前在冷宫欺辱他的那副嘴脸，判若两人。
梁钧嗤笑一声，偏头兴味地看剑尖挑着的这颗人头。
沈从尚未来得及闭眼，甚至因为出手太利落，死前他脸上还挂着大业将成的幸福笑容。
还真是一个蠢货。
一句话被他挑逗来到雍州造反，三千府兵而已，仗着太后的荣宠便无法无天起来。
梁钧轻嗤一声，其实他只是想要利用沈从，除掉金吾卫和皇城禁军里有异心的人而已。
进入大殿的那一刻，身后众人一齐跪拜称臣。
“属下誓死效忠襄王殿下。”
梁钧脚步顿了一下，仰头望向太极殿的金色牌匾。
这座象征着帝王尊荣和权利的宫殿，他从未有资格进入过。
很多次他目送着沈燕栖进去，又一个人寂寞难挨地站在门外等她。
其实等待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因为有见面的希冀在，不论站多久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只是有一天他发现，不是每一次的等待都会换来她的回头。
她渐渐想要离开他了。
而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留不下她。
但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梁钧勾起唇，挥手屏退面露惊骇的宫人。
福清忠心护主，撑开双臂挡在重病的皇帝面前，即便惊恐，也不肯退让分毫。
梁钧歪了下头，脸上的笑容无邪，说出口的话也好似玩笑。
“你也想要被我割下头串成糖葫芦吗？”
福清脸色霎时间白了，此刻他目光瞥向那颗冒着血气的人头，望着梁钧的目光犹如恶煞临世。
他终于没撑下去，“噗通”一声，昏倒在地上。
梁钧抬脚迈过他，长剑挑向不远处，他随手指了个人吩咐道，“去找个锦盒，好好把这份大礼献给太后。”
宋王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儿，此举，不亚于诛心。
翊文帝撑着手臂坐起来，他咳嗽了两声，脸上血色殆尽，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
“父皇。”
梁钧轻声唤了句，眉眼微弯，“臣救驾来迟，还望您莫怪。”
今日这场叛乱，为何而起，翊文帝看的再明白不过。
他扯起唇：“挑唆宋王反叛，借机坐收渔翁之利，彻底将韦氏的十二卫禁军兵权收入麾下，从前是朕小瞧你了。”
梁钧很坦然地说：“是他自己有欲望，蠢货被利用不是活该吗？”
“他总有一天会反叛的，父皇，我可是为您除掉心头大患。”
“你想要什么，皇位？”
翊文帝闭上眼睛，轻声说：“其实你不该叫我父皇的。”
“现在该叫了。”
梁钧掀起眸，意味深长地说：“我想要的战利品，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目光逼近，墨瞳下积淀的波涛汹涌令翊文帝心惊。
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他已经奉上，眼前的梁钧却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那么他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
正想着，梁钧慢悠悠开口。
“我要您视作掌上明珠的承德公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