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蛊虫 用你的 ...
-
“当然是我赢的。”跛脚男移开视线。
“你要像这样不肯说实话，我很难信你啊。”贺连理手中的枪移到他中弹的位置，用力摁住碾磨，粘稠的血液顺着枪管涌出。
“啊，我……我说……”跛脚男惨叫一声，额头冷汗直冒，惨白着脸哆嗦开口，“是藏的……是藏的……”
“那东西什么来路，你清楚得很。你怕上头有什么手脚，不敢光明正大的用。所以你借着机会，找我来当这个替死鬼啊。”
贺连理皮笑肉不笑，看得跛脚男心惊胆战。
“不是……不是藏的……是……是我自己的。”跛脚男苍白的辩解，前后驴头不对马嘴。
难怪那天钱庄的老头表情不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名堂。
后面那些拙劣的伪装，其实都只是在试探他知不知情罢了。
“你可以走了。”贺连理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跛脚男，抬起踩在他身上的脚，随便一踢。
跛脚男皮球似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没有一点犹豫，指甲插进泥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拼命往前爬。
“砰。”
贺连理捂住常久时的眼，一枪精准命中跛脚男的心脏。
跛脚男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死里逃生的庆幸中反应过来便咽了气。
“哦哦哦，该。”燕铮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表示对贺连理的支持。
贺连理贴心地将枪擦干净，放回常久时身上，顺手将跛脚男腰间的把柄小银枪夺了过来，递给奚禾：“你看下这个，有没有什么名堂？”
“我回去研究一下。”奚禾没有直接给反馈，直接把枪收了起来。
贺连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常久时，抱起他继续往前走。
那群流浪汉样的人并没走远，依旧在周围虎视眈眈盯着。
他们听不清几人说的什么，但是贺连理一枪能打死一人他们可瞧得真真的，谁都不敢再往前。
沦落到这步田地还依旧苟活的，谁不比谁惜命。
燕铮不敢掉队，小跑着追上贺连理问道：“现在去哪？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贺连理：“找人。”
奚禾若有所思：“你是准备直接去找那个鬼医吗？”
“嗯。”贺连理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他是多方打听来的消息，心里也没底。都这个时候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多试试，再不济就只能帮忙找财神了。
奚禾看起来倒是很了解的样子。
“你不会知道些什么不告诉我，就等着我自己去找吧？”贺连理狐疑地盯着她。
奚禾顿了几秒，一脸诚恳道：“怎么可能，我不是这样的人好吧，我只是按照逻辑推测了一下，没想到歪打正着。”
贺连理当然不信。
但奚禾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强求，只能试着去所谓的鬼医那里碰碰运气。
漩门关里的的屋子和巷道环境大差不差，全都又破又烂，难以言喻的馊味越来越大，像进了夏天闷热又封闭的垃圾场。
燕铮受不了，干呕了好几次；奚禾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常久时更是把整张脸埋进了贺连理的颈间。
“别，血腥味重。”贺连理用手抵着他的额头往外推了推，常久时一脸苦大仇深要吐出来的可怜模样，贺连理又狠不下心，叹了口气任由他动作。
几人在一栋破屋前停下。
腐败的门框上爬满了蛇与各种毒虫，发出各种沙沙声。门开着，里头雾蒙蒙的，透着一股阴森的鬼气，看不清情况。
同样是连排的房子，两旁却无人居住，阴湿的木墙上，除了青苔就是各种黑色的花草和艳丽的蘑菇。
“都是虫，我就不进去了。”奚禾抱着手站在旁边，满脸嫌弃。
常久时示意贺连理放他下来，提着衣摆在奚禾旁边驻足，犹豫又害怕道：“我也不进去了。”
“好，照顾好自己。”贺连理点头，弯腰避开门口的毒虫走了进去，燕铮满脸新奇地跟在后头。
“别乱碰，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燕铮正伸手准备摸天花板上垂落下的红果子，听到贺连理的话悻悻收了回去。
生长的各种植物将屋子里的空间压得满满当当。植物比外面常见的大了不少，上面养着各种各样的爬行动物，窸窸窣窣声不绝于耳。
前面密集后面有人，贺连理几乎转不开身。他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大声喊了句：“有人没。”
“不要大喊大叫，吓到我的宝贝你可赔不起。”不知道哪个茂密的植物叶底下，幽幽传来一道空灵的不满声，又阴又粗，一时辨不出男女，“什么事，买东西还是看病。”
“有没有能修复灵魂的药？”贺连理没看到人，索性站在原地问。
那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答道：“没有这样的药，全天下都没有。”
如果没猜错，这人应该就是“鬼医”。
贺连理想应该是自己表达方式不对，怕买错药，干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用“我的一个朋友”简化叙述。
身后的燕铮听得啧啧称奇，突然觉得茅塞顿开，难怪他今天时不时露出一副老年痴呆的样子，如果那个朋友是他自己，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哦。”鬼医不咸不淡应了声，“具体说下现在什么症状。”
在一簇茂密的苎麻下，贺连理确定了鬼医的位置。他扫了一眼燕铮，对方正两眼发光地盯着不知道哪里窜出来吃草的兔子，碰她都没什么反应。
贺连理这才放下心，想了又想才开口答道：“喂了心头血，不太清楚。”
“……”原先还有轻微晃动的树丛在贺连理说完后突然没了反应。
好一会儿，鬼医轻嗤一声：“你还真是舍得。不巧，你所需的药两月前被人买光了。”
贺连理寻着声音拨开苎麻丛，只见一人趴在地上，双手合拢捂着一个球大的黝黑粗糙陶罐。左眼紧闭，右眼睁得溜圆，透过虎口的缝隙往里面看。
和齐云倚差不多的年纪，上身穿着黑紫色的对襟短衣，下身穿一条宽脚黑裤，头缠深紫布圈。
光看外貌与衣着打扮，贺连理实在是分不出男女。
鬼医微睁左眼，斜睨了眼贺连理，又把眼闭了回去，全神贯注从罐口往里看，继续道：“那药差一味，长在墓鱼岭。前些日子我寻了一支队伍去，不过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估计是被豺狼虎豹或者穷凶极恶之徒消灭了吧。”
“你要是实在着急也可以自己去，运气好七八天就能回来了。 ”
贺连理眉头微蹙：“我朋友等不了那么久，还有其他办法吗？要快的。”
“哦，要快的啊，那不然试试以毒攻毒？”鬼医提议，“保证见效快，就是有一半概率会死掉。”
这都什么鬼主意。
“不行。”贺连理一口反驳，眉头皱得更深，“有没有能保证他安全健康又见效快的法子？”
“……贪得无厌。”鬼医骂了句，身体换了个姿势，布满红血丝的右眼始终紧对着陶罐，一眨不眨。
贺连理没那么多时间，等了两分钟拉着燕铮就要走。
鬼医突然滋哇大叫一声，声音兴奋激动。
贺连理怕他发癫，拉着燕铮赶紧走。
“慢着！我有办法。”鬼医抱着陶罐叫停贺连理。
他抱起陶罐，扒开一旁的花花草草，迫不及待地拦在贺连理跟前，一改常态。
贺连理看向他抱着的罐子：“说来听听。”
鬼医抡起拳头砸在陶罐上，罐身上的裂缝扩大，一声噼啪脆响，陶瓷片碎裂，里面的东西也跟着炸了出来。
黑色虫子掉了一地，无一例外全是尸体。有的蜷缩着，身子还算完整；有的断成半截；剩下的已经看不出虫样，肢节残躯七零八碎。
鬼医捧着残存的罐底，宝贝又得意地冲贺连理炫耀。
贺连理第一眼落在其青白的颈侧，那里烙着一个“齊”字。
烙痕早已发黑暗沉，紧紧嵌在皮肉里，少说有些年头。
又是齐家？这莫不是杨老三说的黑衣人给他下的又一个圈套？
贺连理思索，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到鬼医掌心。
两条巴掌长、通体油亮的黑色虫子拧成一团，层叠紧扣，足爪相互摩挲，难分彼此地蠕动着。看清楚是在做什么，贺连理一阵恶心不适。
“这什么东西。”贺连理怀疑地问，“你说的方法不会是这个吧？”
“当然！”鬼医满脸殷切地介绍，“这原本是一对成型的子母蛊，我先给母蛊喂了药，让它不具备杀伤力，然后再把它们和另外百只雄蛊一起关在下了药的陶罐里，所有雄蛊都会为这只母蛊争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
“但是子蛊不一样，它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护好母蛊，把其他雄蛊全部杀掉。最后，筋疲力尽的子蛊因为扛不住罐子里的药效，和母蛊□□。它们的性质也就发生了改变，子母蛊结合情人蛊……”
鬼医意味不明地扯着嘴角，喉咙里发着咕噜的笑声：“这活下来的，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独家首创的新蛊，你要是愿意尝试，我也可以用你的名字命名。”
“喂。”燕铮听得云里雾里，靠近贺连理小声问，“□□是什么意思？”
……贺连理沉默。
他的视线从蛊虫上移开，落在鬼医脸上：“讲重点，用处。”
“哦，受伤的吃雌蛊，找个精神强悍、魂魄稳健的吃雄蛊，用吃雄蛊那人的魂魄养着雌蛊的。这蛊虫毕竟是杂交出的，原本的特征会削弱，所以只能养魂，身体上的伤养不了。”
燕铮下意识捂住嘴，看向贺连理的表情变得惊恐，默默从他身边移开一步。脚下咔嚓一声，低头一看，是一只干枯的人手。
她浑身寒毛战栗，赶忙靠回贺连理身边，一声不敢吭就怕自己打草惊蛇。
“不对。如果是第一次研发，你对他的用处怎么会了解的如此清楚？”贺连理反问。
“要是一次就能成功，我早被人供起来了，还待在这个鬼地方？”鬼医唉声叹气，“之前不是蛊虫在培育期间失败了，就是找来试药的人不行，只是用了点小手段就扛不住了。不然你以为，我这屋里的花草怎么能长得这么好呢？”
贺连理思索片刻，问道：“多少钱。”
他不可能拿常久时的命去赌，蛊虫只能作为下下下策，先带回去研究。算算时间，他还有三天可以去找其他更稳妥的方法。
“不用钱，我可以给你。”鬼医的眼珠不停颤动，咧着嘴笑得狰狞，“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带走，只能在这里，当着我的面，把它吃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