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求生欲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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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理问：“有什么说法吗？”
“那副画取的人骨、人皮做纸，人血作画，以此锁住人的七魄；以钉为柱、以墙围界，又用北斗星位布阵，北斗注死，这是在借力吸住人的三魂。”
“简单来说，就是这屋里头还有一个‘人’，一个死人，一个没赶往地府报道的游魂。这类游魂没有地府特殊的‘气’供着是活不久的，藏在这里的游魂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正常游魂活不过七天，而他之所以能苟延残喘，正是因为这宅子聚集了大量阴气，再配上返魂香精心养护。这些对死人来说是大补，可活人一旦沾上，轻则三魂离体，被邪祟上身；重则当场殒命，魂魄被束，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光凭这些远远达不到‘气’的程度，要想这游魂能长存于世，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借尸还魂。你找一下，这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大阵和一盆青火，这是破局的关键。”
贺连理的呼吸渐渐稳了下来，他尝试着动了动，虽然没那么痛，可浑身上下只有指尖勉强颤动，有心无力。
“不行。我还是好痛，根本起不来。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能好啊？”
“……”司正像是没听见贺连理的呐喊，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分析：“借尸还魂是禁忌，且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是所有的躯体都能和灵魂共鸣，最有效的辨别方法是用死者尸体焚烧殆尽、即将熄灭时的一缕青火，放入其他人的头发。青火退，则不合，青火越旺盛就是越合适。要想保持青火不灭，需要用死者的遗物配上大量人骨日日燃烧。”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贺连理算是清楚了。
第一次见面，孟叹看中了他的身体，也可能不仅仅是他的，所以想法设法把他请了过来。如果他符合要求，那五千块金子就是他的买命钱；如果他不符合要求，她可以直接爽约不出现，或许连孟叹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贺连理遗憾，剩下的一万五拿不到咯。
“设局者，当诛。”司正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同贺连理说时，又不自觉缓和几分：“你放心吧，既然知道了她要做什么，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那游魂没有能力占据不了你的身体，幕后之人自然会出现来助他一臂之力，我们只需等着便是。”
贺连理又稍微好了些，闭目养神问道：“这孟府看起来很有来头啊，你之前没查过吗？”
“如果你说的位置是对的，戌时前我巡查过，那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宅子，无人居住，空置已久。”
“这障眼法比魇鬼的强点。”贺连理很是心动，要是不想出门就捏个十香楼出来糊弄常久时，以他的智商应该发现不了的。
“不全是，还有奇门遁甲。你在踏入府邸的那一刻，就迷失了方向。你所进的孟府的门，极有可能是混淆你视线的假象，实际你可能在十香楼，可能在城中某条小巷，也可能在城外某个别院。知道如何借尸还魂，还懂得这些，做的又如此光明正大，此人和地府有着很深的关系，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坟山。”贺连理脱口而出。
“什么？”他没听清。
“我说，我在坟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响起了一阵噼啪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贺连理原本还能勉强看清的眼睛这下是真看不见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周围的异响停下，贺连理的不适也紧随其后消失。他睁开眼，月明星稀，背靠的不再是书房的白墙，而是一棵枯树。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坟山顶上最气派的那座墓，还有不远处的孟叹。
果然是坟山，他猜对了。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误打误撞让他破开了。
孟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惊喜有警惕有心疼还有欲言又止。
这次，贺连理看清了墓碑上的字——爱人卫箫之墓。
难怪自己一进孟府就控制不住开始乱想，原来是眼前的墓主在作怪。
孟叹想复活的人，应该就是他。
她这么疑惑地看着自己，怕不是不知道换魂没成功吧？
两人谁都没说话，隔着几米远对望着。
“喂，幕后之人献身了，现在该怎么办？”
“喂，说话啊，关键时刻别装死啊。”
“……你麻痹。”
贺连理已经分不清这个司正是故意的还是诚心的，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刚才没用的屁话喋喋不休讲一大堆，真要他出手了跑得比谁都快。
自己也是脑子被打傻了，居然把命交在他这人身上。
贺连理动了动手腕，有些吃力，但也算能动。再使劲，便感觉喉咙一阵发痒，没忍住咳出了声。
咳嗽声打破寂静，在空荡的山上不停回荡。
“卫郎？”孟叹眼含泪水，声音颤抖，小声又试探地喊道。
贺连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一个劲地猛咳嗽伪装。
趁着孟叹推着轮椅慢慢朝他走来，贺连理一边想后路一边用余光乱瞟寻找这破局的阵和青火。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要不要紧？”
“怎么不说话，卫郎？”
“你怎么不敢看我呢？我们不是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吗？”
她的声音伴随着轮椅在乱石中摩擦过的刺耳声响，犹如厉鬼索命，一点点朝着贺连理靠近。
贺连理咳得越来越厉害。
一开始是装的，后面不知是呛到了还是吸入了粉尘，一发不可收拾。
在阵阵咳嗽声中，孟叹的轮椅停在了他的跟前。
贺连理低垂着头，用手捂着胸口，避开她的视线，模样十分虚弱，眼睛却格外清明。
“怎么咳成这样？是伤到了哪里吗？”
孟叹见他不说话，担忧到不行，一个劲地关怀安慰，眼神确实那般冷漠，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朝着贺连理的脖子掐去。
贺连理早有准备，侧身倒地，孟叹的手没刹住，红艳的指甲插进了身后的枯木中。
她阴森地转头，眼睛怨毒地盯着贺连理，用力抽着自己的手，任由指甲和树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贺连理忍着剧痛勉强站起身子，咬着牙扶着树连滚带爬地跑开。
心里又把司正骂了个遍。
还好孟叹双腿残疾，不然自己还真不一定跑得过她。
“我就知道是你。这居然都让你活下来了？命真好啊，收了我的钱你就该乖乖去死，要怪就怪你自大又贪财。怎么你这样的人也配活在这世上呢？用你的命去换我的爱人，也算是你的福气。”
这是贺连理不知道多少次听别人说这番话，换平常他肯定会怼回去，今天却无暇顾及，仓皇逃命。
身后轮椅滑动的声音又急又响。
孟叹追了上来。
怎么天还不亮。
贺连理不敢回头，寻着弯曲复杂的难路跑，一边逃一边寻找青火和大阵的踪迹。
“咯咯，你跑得掉吗。”
身后有风擦过，孟叹的手扣在了贺连理的喉结上，感受着脖子上绷起的青筋，尖锐的指甲忍不住用力划过，带出点点血珠。
孟叹兴奋又宝贝，像毒蛇缠紧了猎物。
贺连理知道她不会轻易杀了自己，没有挣扎故作放弃，发抖的手里握着桃花胸针。
他握得十分用力，冰凉的叶片刺入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桃花落到地上。
趁孟叹失神的间隙，贺连理偏过头确认位置，当机立断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自己喉间的那只手刺去。
“噗。”
一声闷响，尖端成功扎进了孟叹的手腕。
贺连理怕没捅成功，用掌心抵着叶片又捅进去半截，不知是谁的血，溅在他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
意料之外，孟叹并没有松手，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痛。
她明显被激怒了，脸上阴沉一片，掐住贺连理的脖子一把将他放倒在地。
“我今天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梳了漂亮的发髻，用凤仙花染了指甲。连这身衣服，都是我和卫郎第一次见面时所穿的。”
她一手转着轮椅，一手掐着贺连理的脖子往前拖。
“如今都被你给毁了。”
脊梁骨从拳头大的乱石上碾过，后背的衣服被磨烂，露出里头血肉模糊的一片，灰白的石头被涂成红色，留下条条血痕。
还好，路不远。
孟叹朝着坟的方向随意一丢，贺连理重重砸在墓碑上。
“我好好待你，保全你的皮囊。结果你一点都不爱惜，把他搞成这副鬼样子，还破坏了我和卫郎的第一次重逢。”
孟叹伸出还扎着桃花胸针的手，抚上了贺连理的脸，手指用力又硬生生忍住。
“你既然这么打不死，那就给我好好受着。只是可怜我的卫郎，复活还要受这种病痛。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帮你疗伤的咯咯。”
孟叹动了动手指，嘴里念叨着什么。
以贺连理为圆心，大阵将地上的血迹吞噬，渐渐显露身形。狂风大作，树木被吹得簌簌作响。
贺连理背靠墓碑，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如同从血里面捞出来，意识开始有些涣散。
发侧扎辫子的红绳崩断，被鲜血浸染、混着杂草的头发散开。
那是今晚在十香楼约见奚禾时，常久时扎的，根本说不住他。
不行，他不能死，他得撑到天亮，常久时还在等着他，他还有好多事情没跟他交代……
贺连理垂落在身侧的手收紧，血污夹杂着黑泥，根本看不出原本的白皙如玉。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求生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