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我为鱼肉 你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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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朝着他伸出手。
……
孟叹察觉书房里的巨大动静，心中更是紧张。
在她殷切期盼的视线中，一道红光从书房内喷涌而出，像被割破的大动脉，直冲天际。
还未深到半空，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将红光一一拦下。两股力量僵持着，红光没有丝毫减弱，隐隐有要冲破的迹象。
“墙”的真容逐渐显现，盘旋在空中的万千符纸亮起，围着中间一黑一白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暗红色的朱砂混着血在纸上洇开，形成的八卦阵将整个孟府牢牢罩在下面。
这是……阴阳往生阵。
虽然绝大多数道行低的人根本看不见，到底还是引起了不小心的轰动。
成了，成了！那人的三魂已经被打了出去，卫郎只要抓紧时间借尸还魂，他们就能重逢了。
孟叹喜极而泣。
难怪上头不让动他，原来这是个神职，也不枉她设下如此大阵。
孟叹不屑，实力也不过如此。
阴阳往生阵被触发，她能预料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是这都无所谓了。她给自己的爱人找了个最完美、最适合他的身体，还有最配得上他的身份。
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要共进退。
孟叹的眼神愈发坚定。
坟山。
死里逃生的男人看到红光，脸色骤变，脸上生满戾气。
该死，他被骗了。
十香楼。
燕铮拉着常久时，指了指窗外孟府的方向，有些不安：“你看到了吗？那个方向，月老他……”
可能出事了。
对上常久时茫然的眼神，燕铮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下来。
“他应该快回来了，别担心啦。”燕铮强硬地扯出一个笑，赶忙把窗户关上，拉着常久时坐了回去。
孟府外。
奚禾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光，若有所思。
无数的符纸从阵上脱离，又前仆后继的补上，阴阳往生阵看起来有些顶不住了。
孟叹动了动手指准备帮忙。柳树下，瘦小的黑影一个接着一个，有序地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风突然变了，带着微微的雨腥。
孟叹察觉不对，当机立断收回手，将身形匿在树下。
天边乌云浩浩荡荡地翻滚着，黑压压一片，清亮的月亮被吞没，只剩残影。一声闷雷从炸开，又沉又远。
某种突破口被打开，雷声接二连三响起，由远及近，最后落在孟府上空。
闪电撕开云层，白得刺眼，将整个孟府照得通明，它穿过阴阳往生阵，径直对上那道红光。
红光对上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穿透。没了攻击，阴阳往生阵收了力，藏起了本体。
雨紧跟着落了下来。
先是一颗一颗地落，然后是成片成片地落，仿佛要将一切肮脏罪孽冲刷干净。
一切恢复如初，只剩哗哗雨声。
孟叹退到厢房，隔着雨幕望着书房方向，心脏剧烈跳动。
知道这个计划愿意出手相助的，除了她和父亲，就只剩那位大人了。
他居然还愿意帮自己？或许他还不知道里头的人是谁呢？等一切都成了，让卫郞偶尔扮演一下那人，又有何不可？
孟叹心存侥幸地想着，五分把握暗中升到了八分。
可那道闪电却并没有消失。
它的速度慢了下来，一点点将红光吸取殆尽，自身也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它劈开屋顶的瓦砖，进入书房，如同离弦之箭穿过贺连理漂浮在半空的灵魂，带着他继续往前，最后一同刺入了贺连理的身体，消失不见。
身后那只手，又试探地钻了出来。刚露两根手指，贺连理身上迸射出的白光吓得他又躲了回去。
……咳，好痛。
这么惨死，应该能去地府吧？去了地府他一定要如实控诉司正的恶行！然后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找机会把他打一顿。
贺连理努力睁开眼，视线依旧模糊，隐约可以看到白墙和那七颗钉子。
他，回来了？
贺连理难以置信地动了动手指，浑身被碾压的巨疼随之而来，疼得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还没咽下，喉咙一股腥甜，一大口鲜血紧跟着吐了出来。
他死死地扶住墙壁，哪怕腰背弯曲，依旧强撑着身子没倒下。
贺连理颤抖着手，又抓起一把药塞进嘴里，混着血艰难地吞咽。
还是痛，不论吃多少颗都还是痛，就好像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痛。
“你的三魂怎么散成这样。”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浮现，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嘲讽，一如既往让人讨厌。
“你踏马不废话嘛？还不都是你打的？你现在又装什么好人？莫名其妙，傻逼。”贺连理一听到司正的声音，更是来气，就算痛的要昏过去了，还是强撑着开口骂，声音又哑又弱，像小狗哼唧一样，只有可怜没有杀伤力。
一说话，嘴里的血又含不住了，滴答滴答往下掉；喉咙里的甜腥味跟着涌了上来，根本压不住，嘴里的还没漏完，又多出一口新的，害得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贺连理吐了个干净，吐到喉咙都干了，才感觉肺部要炸开的不适感褪去些，靠着墙缓缓坐下。抬手准备擦，却见双手殷红一片，只好换衣袖。没想到这一擦不但没擦干净，反而弄得更花了些。
贺连理眯着眼靠近，直到衣袖都贴脸上了，才看清原来是血和红衣融为了一体。
那原本还算整洁的白墙上，多了数不清的血手印。
“你以为我……想跑到你身体里去啊？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心眼？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还追着杀，你被害妄想啊？还以为你……做事多光明磊落呢……”贺连理的胸口剧烈起伏，明知道现在该好好休息，可他就是忍不住控诉，倒糖豆似的一股脑儿说着自己的委屈。
“因为你的三魂不稳定，你的意识才会到我的身体里，快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脑海里的声音又浮现。
“怎么不……到别人身上偏偏到……你身上？你敢说……里面没有你的手笔？”贺连理没好气地说，说得又慢又喘，他是身体不行了不是脑子不行了。
“你最好……从实招来，不然呵呵……堂堂明刑司司……正大人做不轨之事被抓包，险些杀人灭口……明日就会传遍整个城中。”
“……”
“因为你的身体里有部分我的意识，相当于我的三魂中的一点。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导致自己的三魂不稳，甚至隐隐有脱离本体的意向。这部分意识被迫醒来顶上，可它下意识回归本体，这就是你为什么我们之间能互通。”
“？”
“你踏马是不是有病。谁允许你把这种垃圾丢给我的！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无妄之灾啊老天咳咳咳。”贺连理一口气说了好长一串话，被喉头的血呛得面红耳赤，艰难地给自己顺着气。
“我这是救你。如果没有这部分意识，以你现在的三魂情况，早被其他魂魄入侵了。要想活命快点说你现在的情况。”
“你真好意思说这话？我踏马是昏过去了不是真死了，你以为我没看到？就算我的灵魂离体了，那也有红线牵着根本不会走远。哪怕是灵魂状态，我未必赢不了那鬼，我没准甚至可以毫发无损地杀死他，然后潇洒地回归本体。结果因为你那见不得人、心怀叵测的小动作，害得我被你打了个半死，然后你说你这在救我？我问你救了什么名堂？这一身毛病？”
贺连理虽然说得很慢很慢，基本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字字泣血，有理有据。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迟迟没有回答，但是贺连理知道他在，在听。
良久，郑重地说道：“抱歉。我会帮你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你踏马这算什么补偿？如果没有你，我自己也能处理好这件事情。还有，你的抱歉有什么用呢？能当这件事情没发生吗？能让我从这半死不活的状态马上好起来吗？”
平日里正言厉色、鞭辟入里的司正哑巴了，一声不吭。他的沉默在贺连理脑海中被无限放大，震耳欲聋。
好一会儿干巴巴地说：“不要说脏话。说正事，事关你的安危。”
“呵，我又没骂人。”
贺连理不是不想说，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耳中嗡鸣、视线模糊，所有的力气都拿来说话了，连动动手指都难，活脱脱像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司正又沉默了，他想的和贺连理截然相反，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是考量，是妥协。
“十二万金子。”贺连理狮子大开口。
“……”
“孟府上空的阴阳往生阵开始发挥作用了，你最好抓紧时间，尽可能地说的详细点。”司正岔开话题，“你可以不用说，在心中想我也能知道。”
贺连理在心里骂道：你不早点说！听不出来我难受的要死了？还害我浪费这么多力气，得加钱。
“……”
一码归一码，贺连理虽然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但是现在还是活下来比较重要，常久时还在等他，回去晚了又要让他但心。
他把孟叹找他捉鬼的事情简单说了说，重点讲了孟府的情况、书房的布局、那幅画和鬼手，顺便又提了一下那七颗钉子。
司正打断贺连理的冥想：“等一下，在回顾一下，墙上的钉子，连起来是什么形状的？”
“连起来？有点像个勺子。”贺连理想了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北斗七星——”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我为鱼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