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问责 王子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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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紫色的光形成链铐，将贺连理的手、脚固定在椅子的扶手、椅子腿上。
房间里暗了下来，其余光汇聚成光束，落在贺连理正前方那面黑墙上，如同待播放的投影。
此情此景何等熟悉。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贺连理对此倒是表现得十分乐观淡然。
他自认为没做什么伤天害理、出格违规的事情，再怎么严重也不可能真给他杀了，扣点钱就扣点钱呗，关进去就关进去吧。
不过他还挺想知道自己哪里违规了，以后行事再投机取巧一点，免得再犯。
眼前的光点汇聚成型，画面开始缓缓播放，正是他刚来姻缘殿的时候。
这跟丽娘那次不一样，考虑到时长问题，采用了倍速播放，画面很快进行到他和常久时第一次见面。
以第三视角看自己的生平履历，像贺连理觉得还挺新奇。
接着就是他和常久时的相识相知，自那之后，常久时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自己的小尾巴。
明明看的是他的行动轨迹，却好像把常久时也看了个精光。
贺连理看着原本清冷淡泊的贵公子，在自己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下慢慢敞开心扉，有了自己的小脾气小性子，变得越来越有活人感，心中是满满的成就感。
等等，不对。
贺连理嘴角的笑忽然顿住，眉头微皱，眼睛忍不住微微眯了起来，往前倾了倾身子，眸光暗沉，整个视线都集中到了常久时的面部表情上。
以往贺连理总是习惯将常久时护在身后，这就导致他在很多时候实际上都是看不到常久时脸上的表情，只是结合他说话的声音和语调，自然而然就代入了他惯有的、在自己面前所展露。
可如今用第三视角一看，方才惊觉是自己想多了。
在十香楼，面对燕铮突然地出现和动手，他的动作慌乱无措，不小心闹出巨大的动静，面上却风轻云淡；在华珍堂进地下藏宝阁，他跟在自己身后，嘴里说着害怕，面上依旧无任何表现，唯有视线偶尔移动。
在贺连理看向他时，表情似乎依旧是那表情，五官却明显变了，眼睛微微睁大，如稚子般圆润无辜；嘴角上扬，更显得无害亲和。
难道这是他作为NPC独有的特质，有哪些地方没做好？还是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蓝紫色的光晕打在贺连理晦暗不明的脸上，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囫囵吞枣地看着行动轨迹，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中常久时的脸。
“警告：审查异常；警告：审查异常；警告：审查异常。已暂停。”红光闪烁，警报声四起，只听“啪”一声，像是电线短路，红光连带着眼前的投屏闪了闪，猛然消失。
贺连理的视线还没从眼前漆黑的墙上收回来，只觉脖子一紧，还没回头看清是谁，便被揪着后衣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咔哒”“咔哒”，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耀眼的白光瞬间在房间里炸开，刺得贺连理睁不开眼，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周围的环境。
他抬头看向光源，居然是白炽灯；拎着他衣服后领的人，除了那位大人还能有谁。
贺连理不客气地拍开了司正的手，退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关于常久时的疑惑始终盘旋在他心头。
无视司正不友善、不好看的眼神，贺连理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刚才在审查里，常久时的表情那么奇怪？就是看起来没那么自然。”
司正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贺连理有很多要说，但是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他掀了掀眼皮，并没有正面回答，冷冷地反问道：“还有心思关注这个？你知道刚才如果审查结束你会是什么下场吗？不论成功与否，既然到了这间审讯室，你就别想好好地走出去。”
贺连理看了眼周围空荡荡的审讯室，除了他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孤零零地立在中间，就只有天花板四处角落四个灯泡，完全看不出这是间审讯室。
他对司正的话没有实感，自然明白不了有多严重，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可能来这里，昨天晚上下死手的时候怎么一点不留情，现在装什么老好人。
“哦，所以是为什么？”贺连理压下自己的不屑，碍于自己实在想知道关于常久时的事，硬生生忍着没把心里所想说出去。
“哪怕做得再逼真，这里本质上也是游戏。不论是建模还是画面都存在很多不稳定性，本身缓存一个人的历史行踪轨迹用的就不是极细的内存，压缩后再次播放出来，出现画面模糊、掉帧，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司正见怪不怪，“怎么，没看其他人进行对比吗？”
“哦。”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完全说得过去。贺连理却并未完全相信，除非司正和常久时同时出现在他眼前，且俩人的表现都很正常，不然他始终难以彻底放下心来。
“阿夏说，我相好找我。”他说得极为平静，又冷又沉，看向贺连理等个解释。
“我原话可不是这样的。”贺连理耸了耸肩扬着下巴不做解释。
司正没有追究，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大叔带我进来的，说你有请。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横眉竖眼，看起来就凶得很，两边头发都白了，应该有些岁数了。”贺连理比划道。
“不可能。”司正一口否决，“凡年过三十者，都不会在明刑司。”
贺连理震惊然后鄙夷：“在你们这务工居然还有年龄限制？！黑心小作坊！”
“……只是不在明刑司里而已，他们遍布各地，依旧是明刑司的人。”
喜欢把年轻俊美的留在自己身边，老东西派出去干活，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实际上没点自己的小心思他是不信的。
玩这么花还装什么清高。
“哦。”贺连理“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内心浮想联翩。
话锋一转，唏嘘道：“真是想不到啊，原以为明刑司的治安应该是顶尖的。没想到啊，居然有人能在司正眼皮子底下动土？诶呦，那这个城中的安全啊……”
话里话外都是掩不住的嘲讽之意，偏偏那张俊俏的脸上，眉宇之间满是担忧，一副“我都是为你好、正是在关心你”的模样。
如果忽视眼底明晃晃的嘲讽和挑衅，还真让人找不出错处。
他当然知道那人不属于明刑司，故意提起来自然是想听眼前的人亲口承认，然后抓住他的办事不力狠狠羞辱一番！
贺连理可没忘他对自己做的事情，没当场拔剑对准他是考虑到俩人还有利益纠纷。不过今非昔比，现在他抓了司正大人的错处，农奴翻身把歌唱啊。
不愧是司正大人，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贺连理一席话，沉思片刻还能理性地分析：“能开启审讯室，除了我那便只有都察院那二位。”
“他们既知你是要职，断然不会随意动手。这么急切地想要除掉你，除非你知道了什么他们什么重要秘密，或者……杀了什么不该杀的人。”
都不用贺连理给提示，他把事情的真相剖析了七七八八：“以你的经历，我能想到的只有昨晚之事。仅一个孟叹不至于他们对你下此狠手，那黑衣男人和孟叹父亲，在都察院应该有着不小的职位。”
司正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你把他们都杀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他看向贺连理，眼底是复杂的情绪。
贺连理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有些怀疑地确认。见司正真的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道：“我也想，但我当时都快痛死了，没有这个难耐。”
司正又是轻轻点头：“我昨天赶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自相残杀，然后两败俱伤嫁祸给我啊。”贺连理摩挲着下巴分析。
司正点头：“有，但是现在死无对证。他们已经认定了，就不会轻易地放过你。都察院里的人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尤其是你私下还在里面任职，更是要万分小心。”
说的倒是好听，说两句关心的话他做的那点破事就能揭过去了？有的没的讲了半天，一点正事不提，心眼子真多。
贺连理越想越气，忍不住发出声冷笑。
“别把自己摆那么高尚的位置，在我看来你和他们本质上并无区别，干净不到哪儿去。”贺连理懒得装了，他自认为现在自己处于上分，只有司正求他的份儿，竟直接摆出上位者的架势，一屁股坐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
双手往扶手一搭，身子往后一靠，一只脚踩在椅面上翘起二郎腿，愈发显得他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别人不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难道司正大人还能不知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还用我再复述一遍提醒你吗？”
贺连理晃了晃腿，没穿鞋的脚原本并不引人注意，可因为他的姿势和动作跟着晃动，不紧不慢，漫不经心，分外显眼。
踝骨微突，线条利落，脚背上的青筋隐在皮肤下。脚脖子上的玉镯随着节奏来回滑动，在白光下泛着幽幽的亮光，又软又润，衬得那截脚踝愈发白净。
司正的目光从贺连理的脸上逐渐移到腿上，然后是脚尖……对上的瞬间又快速移开，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贺连理没做他想，只当他这是被自己挑衅却又无可奈何的沉默，愈发盛气凌人，完全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他慵懒地用手撑住脑袋，抬眼讥讽地看着司正，勾唇审问道：“因为你的‘无心之举’，害得我现在不三不四、不伦不类，原以为我一个人受苦也就罢了，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满天飞的红线您是一点都看不见啊？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怎么看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