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仙界二 小 ...
-
小世界里日子乏味无趣,清尘几日等不来楚熠,便知道他有意躲着他。
他日夜思考如何把自家徒弟养回当初样子,为此甚至用上了色诱。
然而实在是楚熠没长这个心眼子,所以当清尘豁出老脸无意落下衣领时,不仅没吸引到人反而得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安慰。
“衣服不合身?自己变一个。哦,对了,你没有修为。”
楚熠终于舍得施舍清尘修为,让他有衣服穿、有东西吃。
清尘仙尊运转体内灵力,感慨自己的徒弟还是那么好骗。
仙力塑就的肉身,无需吐纳便可提升修为,要不是想着多和楚熠待一会儿,他何必装得手无缚鸡之力。
清尘本想等楚熠下次来暴揍徒弟一顿,让他生气也好、愤怒也罢,好过现在这副无欲无求断情绝爱的样子。
可还不等他实施计划,小世界塌了。
天空被撕裂,深黑不见底的星辰万象如火焰流星划过外界。
赤裸裸的注视,锁定清尘仙尊,让他动弹不得。
碎裂天空外的三头六臂法相伸手握住清尘仙尊,将他从小世界拽出:“还真是个美人啊。”
法相高如山岳,下半身隐藏在无边无际黑暗之中不可窥探。
清尘周身漆黑中无数星辰运转相交,就如万千命运纠缠。而那些承载数万万命运的星辰,却渺小得如脚下蝼蚁,可弹指摧毁。
“你是谁?”
清尘在法相手中,比星辰还要渺小。面对如此庞然之物,他却并无惧色,好似这参天法相也与弹指可破的命运星辰一样渺小。
金身法相:“笙,本界仙首之首,这还是本座与你第一次正式见面。”
“你之前见过我?”清尘疑惑,像笙这种仙界之首,是他原本那个小世界无法触及的存在。就算他在那里轮回了无数次,亦不应在此人心中留下印象。
“本座掌管空间之力,数百万年前因肉身碎裂,化入万千小世界,如今只得以法相存世。也许,你更熟悉这个。”
他张开手,一棵纯白树冠出现在掌心。
那正是当年南家少主与剑首定情之地,也是在天灾中庇佑众生的神迹。
“九桑树,是你碎裂的肉身之一?”清尘不可置信:“你……你一直都知道那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
“是也不是。这只是本座一个极小的肉身碎片之一罢了,若非有意感应,也不晓得那个世界的存在。清,坐上仙首之时,我算到与其有因果,才晓得这片肉身的存在。我抓你,也是想了却这段因果。”
“清?”清尘仙尊不解:“是谁?”
法相顿住,瞪大眼睛把人拿到眼前,看了又看,才确认:“你不知道?你……这万年,不会从未离开过清的小世界吧。”
“楚熠,代号,清?”清尘仙尊理解了他的意思,点头:“确实从未离开过。”
“那厮!!!那厮居然!!!!”原本端庄威严的法相突然吹胡子瞪眼:“那厮居然囚禁你万年!果真是杀尽人伦的恶徒!”
“你既然知道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就应该知道我死了。他是花了万年时间复活我。还请仙首不要误会。”
他现在生活的小世界是楚熠造的,被人入侵,他肯定有察觉。清尘不想让楚熠找不到他,有些心急:“仙首有事,不妨直说。我家那位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别急,先借我点头发。”法相不等清尘答应便自己动手取了一截黑发,送入另一个空间。
“我与你有因果。或者说,你们如今的劫难,半数因我而起。”
“本尊本是仙界之首,掌天命,御万仙,镇万千世界气运。只是如今仙力衰微,才有了其他两个仙首。钟离,此人好战少智,南,飞升后,本尊以为这二人可互补治理仙界,曾赐予执掌仙界的权能。不想,南借这一部分空间的权能,私自下界指点后代,致使你们那个小世界的南家人频繁飞升,更是将本不该飞升的南家家主带到仙界。凡人飞升仙界,会带走小世界的灵气,故而你们那个小世界早早灵力衰微。”
法相声音无边浩渺,对着运转的星辰,感慨命运:“你看我胳膊。”
法相左臂,无数伤痕。其中一道最深的,深可见骨。
“这就是我万千血肉化入小世界带来的因果。最深的这个就是和你们那个世界的因果。”说起这个他头疼无比:“所以平日我忙着回收因果,也无暇掌管仙界。”
“本尊察觉南之一族算计后,为了了却、结束这段因果,赠与了清仙首、那时的楚熠一个仙宝。”
“什么仙宝?”清尘仙尊不解:“非命剑?”
法相摇头:“名为虚空书,可改写命运的法宝。你们叫他……系统。因你的机缘被南家家主所得,所以我只能让他先引导楚熠飞升,待他飞升清算这一切后,再恢复你的仙格。”
说到这里,法身神色纠结:“也许你们会怨我。但这已经是我推演万次得到的,可以结束这个因果的唯一方法了。南家家主只是仙界南家的一个普通修士,南家势大,楚熠若不在下界经历数次轮回,积攒修行,是无法飞升后便有如此实力。而你用仙身复活,以你的资质,只要想,随时可以凌驾于楚熠之上。唉……”他长叹气,似乎也是被无穷无尽的因果缠得厌烦:“总之,因果往复纠缠,如今总算要回归正轨了。你因为一直被清仙首藏着,所以,身上仙格不全,有一半落在那个叫羽织生的身上,因为他是和你因果纠缠第二深的人。凤凰一族早些年犯错,被永久剥夺仙格,不得飞升。你若不喜,只需融合仙格,把他打回下界便可。现在,还剩最后一件事了。”
璀璨繁茂的九桑树在法相手中缩小,直至整个九州大陆完完整整的悬于掌心,如风中浮萍,轻轻一捏便灰飞烟灭。
清尘仙尊在飞速缩小的九州大陆东南角,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鲜红,可不待看清,他便被法相带到另一个空间。
这里犹如人间炼狱,天降火兽,仙云燃烧。地面上,无数死尸诈起,啃食修士。
人、兽、仙、魔,混沌交战,惨烈无比。
两个参天法相与一凤凰缠斗不休。
“清仙首,你看看,这是谁?”法相高举清尘,就像拿捏着一个蝼蚁,无上仙威扫荡仙界每一个角落,强制暂停这场杀戮。
清尘认出了楚熠。
唯有他,没有神界传承、没有仙族庇佑,用自己修得的法相作战。
他脚下,无数战死的仙人复又“新生”化为走尸,与当年的噬极为相似。
“楚熠,你堕魔了。”
清尘声音不大,冷静低沉。
偏偏已经停手的三人就是能把这话听得真真切切。
楚熠在看见清尘那瞬,便明白了一切缘由。
只有仙首有能力进入他的小世界,这个笙仙首不在仙界,他从未见过,便也从没怀疑过他。现在来看,笙仙首法相一手九州大陆所在的小世界,一手清尘,分明是羽织生与他达成一致,要用威胁他。
“呵。”楚熠用力甩了下手上的鲜血碎肉,贪婪盯着清尘,挑衅一般:“清尘,我从未觉得,杀戮,竟然是,如此的畅快!!!!”
楚熠仰天大笑。
他堕魔造如此多的杀孽,又囚禁清尘。正如羽织生所说,清尘平生最讨厌束缚,最厌恶他入魔。
兜兜转转,转世轮回,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你们想用他们威胁我?”楚熠神色狰狞:“哈哈哈哈,好啊!!!太好了!!!!!都杀了吧!!!都死了吧!!!!!仙界、人间,仙首、凡人,统统一起死吧!!!!!”
“楚熠!”清尘仙尊打断发疯的楚熠,从法相手中挣脱走到他身边。
楚熠脸上的血还是热的。
清尘干净的手想给他擦去脸上血污。
可楚熠只觉得自己太脏,不住后退:“离我远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清尘带着怒意的擦掉手上的血。
“欠揍了!你堕魔是事实,还不许我说了!发什么疯!!”
清尘怕楚熠真自爆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情急中打完这巴掌又觉得有点让楚熠丢面。收着怒意,握住楚熠手腕不让他跑。
“羽织生!”
羽织生追随清尘百万年,满心满眼只有他但就是不干好事。清尘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也不想杀他:“你的仙格,我收回了。羽织生,你追随我万年,但枉顾性命挑起诸多死伤,注定无法成仙。给你两条路,第一,回九州大陆,当你的妖王,从今以后你我不必再见。第二,化为我的坐骑,从今以后,听命于我,不得抗逆!”
楚熠:“不行!他不能留!他凭什么可以当你的坐骑!我不允许!”
羽织生大怒:“关你屁事!”骂完又扭头怒骂笙仙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让你把人藏起来么!送过来干嘛!”
凤凰一族向来不惧天威,面对仙界之首亦没有什么惧怕。
笙仙首早已习惯凤凰一族的作风,扭头不理他,扒拉手中的小世界解闷,就等这几个人速速决断,好了却他身上的因果。
“罢了,给你送回去也是个祸患。”清尘抬手,不由分说的收回羽织生身上半个仙格。
一点红色没入清尘眉心,他周身仙力莹莹,衣袂与广袖如流云般舒展。极其细微的冰屑飞舞盘旋,随着清尘的吐息荡漾仙界。
战火焦土被拢上静谧的微光,空气从血腥变得清冽发甜,一呼一吸如被冰泉洗涤。楚熠的杀戮领域与钟离仙首的炎帝领域也被莹莹微光染上宁静与永恒,消失不见。
楚熠下意识攥紧手心,怕人就这么在眼前乘风而去,不复相见。
“没事。”清尘垂眸,眼中爱意盈盈看着他。
羽织生的凤凰真身变成了手掌大的小鸟。
“我的坐骑便是你的,不过我不喜欢太吵的鸟,你帮我看管如何?”
红色小鸟瞬间炸毛,他以为自己会成为耀眼的凤凰坐骑,没想到成了个失去仙力的小鸟!还要落到楚熠手里!
羽织生叽叽喳喳乱蹦,可清尘根本不听:“留你一命已是宽宥,莫不知好歹。有笼子么?”
楚熠脸色稍霁,抓着鸟尾巴就扔进笼子里:“看门鸟,挺好。”
看门鸟羽织生被拽掉好几根尾毛,吱——的一下气晕了过去。
清尘仙尊轻轻捏着楚熠掌心:“饿了么?今日做了南阳拉面,再不吃便凉了。”
刚被杀意浸染的楚熠,怔怔看着清尘,不知道为什么清尘面对他这样恐怖的脸、这样不分善恶的杀意,还能说出这样寻常普通的问候。
他低头,不敢直视他,抽手想走,可清尘死死攥着。
“你……”
“我说过了。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从今以后唯你一人重要。九州大陆的气运也好、其他仙人的生死也好,与我无关。”清尘见他犹豫,再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亲自捏碎九州大陆的气运,换我的小楚熠一笑。”
“别!”楚熠赶紧拒绝。
捏碎小世界是要承担因果的,他怎么可能让清尘这么做。
可他还是拗不过这口气:“我杀了这么多仙。你不是最讨厌我堕魔了么。”
“都是命数。他们在仙界享无边福禄,日子久了也会滋生魔障,此番身陨,送去下界历练,也是好事。但你的杀戮道,需得收一收,放过他们的尸身。”
“那……以后怎么办……”楚熠无措:“我现在长得这么吓人,而你又有仙界之首庇护,你要是不想要我了……”
“哎呀!这因果线怎么还在。俩人不是已经都拿到自己仙格了么!”
一旁,笙仙首手臂上的因果线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他看来看去,觉得因果线似乎只是短了一骨节!
清尘和楚熠俩人的耳语让他很烦躁,他愤恨:“这到底还差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