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仙界三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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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陆，无闻宗，江佛佛。
自师兄与师尊飞升，他送走太衡帝师、掌门师叔，作为无闻宗掌门，决断万年。
已经渡劫期的他，无法飞升，感到寿数将近，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弟子，无欲无求的坐于新生的火红凤梧树下远眺万里山水。
“师尊，您少喝点酒。快没了。”
现任无闻宗掌门拿起只剩个底的酒坛，满心忧虑。
他知道，师尊不想活了。这凤梧酒据传是师祖埋下，师尊没有传给弟子而是自己偷摸喝着。
一坛酒，他喝了万年，等这坛酒没了，师尊恐怕也会随之而去。
“师尊，弟子还有许多不懂的，弟子求您再陪陪弟子，陪陪我们吧。”
江佛佛摇头。他早已舍弃少年样貌，容颜苍老、白发枯朽，摆手让他离开：“今日之后，莫要来找为师了。你我缘分已尽，去吧……”
“可是您明明还有寿数的！师尊！”
江佛佛烦了，一巴掌把人打回主峰，最后一次于凤梧树下感悟天道，欲于此消散。
“嗯？”
正在打坐，打算自愿回归天地的江佛佛突然看到天边有个裂口。
难道又有大灾难将至！！！！？
他嘴上说着什么都不想管了，可还是立刻冲出去飞向裂口。
“这是个什么东西。”
上次大劫难，天降流火，可这个裂口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
“下界蝼蚁，快看你师兄和师尊，到底怎么了。”
一个金身法相突然出现，吓得江佛佛差点拿剑打上去：“你在和老夫说话？”
江佛佛仙风道骨，已是九州第一强者，可惜在仙界仙首眼里不够看。
他给九州大陆天空开了个小窗户，让他时时可以透过窗户看仙界情况。
江佛佛一眼就看见了万年过去风华依旧的师尊，以及看着有点不太正常的师兄。
“师尊！！！师兄！！！”江佛佛震惊大喊，恨不得冲进去找俩人团聚。
“不行，你没有仙格，不能过来。这么看着就行”笙仙首讲述了事件缘由，对现在的结果表示不满：“这俩人已经成仙，为何我身上的因果线还在，你与他们生活的时间长，帮本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本尊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哪里用得着他说，江佛佛一眼就看出俩人还在闹别扭。
他煞有其事地猜想：“许是师尊嫌弃师兄样貌，觉得有辱门风，故而疏远师兄。”
“啊？你师兄脸上的伤痕，可是魔界最强尊者求不来的实力印记。象征强大、杀意，多好看。”
江佛佛白了这个法相一眼，觉得此人游历诸多世界后审美不太好。
“咳，师尊喜欢俊美的。比如老夫……”想到自己还是老年人模样，江佛佛立刻施法变成初入师门的样子：“比如本少侠这样的！”
明媚的少年在万年后再次见到安然无恙的师兄和师父，好似肩上万年重担已然不见，他依旧是那个风风火火充满少年意气的儿郎。
笙仙首好奇的看着他，似是不解“人无再少年”这句话为何不在此人身上奏效。
“一万岁的老东西，就不要自称少侠了。”
“嘿！你怎么说话呢！比你年轻一万倍。你才是老东西。”
“……”面对事实，笙仙首无法反驳，选择沉默，开始翻找有没有能让楚熠恢复颜值的丹药：“有，这个。”
他拿出丹药对清尘说：“此物可修复他的仙体。”
“多谢仙首。楚熠，我们走吧。此地，劳烦钟离仙首帮善后，待他道心大成，我必让他许你一战。”
羽织生失去仙格，成为清尘坐骑，虽不开心，但能日日和剑首哥哥在一起，并时不时给楚熠添堵，也不错。
楚熠讨厌羽织生，不理清尘兀自回了行宫。
小世界内，只有二人。
清尘坐在楚熠腿上，一点一点吻着他的血疤。
“怎么搞的，嗯？哭的？”他声音温柔。
原本他还以为这血痕是其他人打的，现在他知道，这应该是楚熠飞升后堕魔的欲念。
求而不得，死而不愿，只能以杀意充斥内心，求最后一点点垂怜。
“没有。”楚熠皱眉躲开，下意识回避。
清尘没有拿出笙仙首给的丹药。楚熠恨的不是他的离开，而是他自己的无能为力。这六道血痕是他成魔实力的象征，清尘不嫌弃，反而珍贵得很。
日日盯着，铭记绝不可再抛下此人。
“有没有什么同生共死的咒术。”清尘靠在楚熠肩上，把玩他的发尾：“把我俩绑在一起。永生永世，创世神都拆不开的那种。”
楚熠飘忽不定的心忽然动了，但刻意不看他，干巴巴回应：“……这样不好。”
“是么？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趁我不注意下咒呢。”
“你！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择手段的人么！”楚熠愤怒。
清尘强硬的扳过他的脑袋：“本尊说过，你对我做什么、有什么想法都不过分。你若再如此凄凄惨惨，我就让你哭出来！”
“你说什么！！”
清尘发现楚熠这人吃硬不吃软，明明已经不生气了，非扭着性子惹他。
清尘把人按在地上，翻了个面，用腰带捆上他的双手。
楚熠装冷酷无情，装拒绝，那清尘就让这个小徒弟哭着求他亲他、抱他、不要离开！让他看着镜子、让他蒙着眼睛、让他跪着、躺着、站着、吊着，仔仔细细、一分一毫的感受清楚。
他清尘也并非什么风光霁月的君子，也会疯狂、也会心痛、也会无奈。他从不在意楚熠的丑陋与内心阴暗。
他可以陪他一起，尝遍伦理道德，甚至放弃现在投入魔界，也无所畏惧。
他现在想要的，只有楚熠，他那个开开心心的小徒弟！
笙仙首目送楚熠和清尘离开，紧盯着手上因果线，惹得江佛佛也好奇的看着。
“这是什么东西？伤疤么？好像突然短了一点。”
此言一出，笙仙首的烦躁已经压制不住：“为什么就短了这么一点！！！！！”他暴躁如雷：“好几百万年了，本尊该死的肉身散落各个世界惹了这么多因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因果最强的小世界，怎么事情解决了，这个因果线还在！！！！”
“啊？？你好几百万岁了？”
岁数太大，江佛佛已经失去实感，见他可以联通两个世界，猜测此人定然是仙界大能，突然开始尊敬起来。
“咳咳，请问，这位仙君，姓甚名谁？可否把晚辈也接去与师尊、师兄团聚。也许这样，你的因果线就没了。”
“接不了。你的世界没有仙格了，等下一个机缘吧。吾的名字，岂是尔等……”
正说着，笙仙首胳膊突然钝痛，最深的因果线又长了一点。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翻来覆去好几个角度比对。
“别看了，就是长了一点点。”飞升无望，江佛佛收回尊敬，又开始碎嘴子：“啧啧啧，真惨。还不如我个下界修士。”
笙难以置信的看向九州大陆。从天上看去，九桑树与凤梧树就像九州大陆两个两极，一个庇佑妖族，一个滋养修士。凤梧树无风自动，哗啦啦落了满地红叶。
这树十分眼熟，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凤栖梧桐，当年凤凰一族犯错后，所有凤梧树皆被砍掉，落了一颗种子在此界。
凤凰一族是因为什么触犯仙界规则，剥夺仙格的？
他仔细回想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当年应该是我亲自处置的凤凰一族，怎会想不起来……嘶……”法相手臂上的因果线又长了一点。
“这么牛？”江佛佛抱着死前也要听八卦的心思猜到：“那你是仙界大能了？有我师尊和师兄厉害么？”
笙仙首不敢轻视这股莫名的心绪，谨慎开口：“吾名，笙，为仙界仙首，自然比他们厉害。”
“声？声音的声？你觉得自己声音很好听？”
“不，是笙歌的笙”法相明明没有肉身，却忽然心悸，想起久远之前的回忆，几乎没有思考的回答：“曾经有个小凤凰，能与仙界百鸟共鸣，吾曾赠他名为……笙……后来他好像被凤凰一族害死了。”
江佛佛觉得这个仙首得了癔症：“到底谁叫笙？你怎么连自己名字都忘了？要不求我师尊给你治治吧。”
法相因果线，忽然淡了。
笙仙首怔怔看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此事与当年的凤凰有关。
“你们那个世界还有凤凰么？”法相焦急：“或者别的什么像凤凰的鸟。”
“没有。只有羽织生。老夫这万年只见过这个一个暴躁凤凰。”
“那这颗树呢？凤栖梧桐，这棵树是谁的？”
“宗门的。不属于任何人。非要说的话，属于我们师徒三人。这树毁过，后来我重新浇灌很久才长成这个样子。前些日，我梦见自己年少时死在这树下，所以今日才想着应梦中指示，于树下化归天地。你要动树？”
法相的目光落到江佛佛身上，他经历万千世界，心中已经对这段因果隐隐有猜测。
“你……骂我几句。”
“你有病？”江佛佛觉得这种人都能当仙首，怕不是仙界仙人都死光了：“你没事闲着别打扰老子！老子要死了！不对，我能和师兄、师尊他们说说话么？”
“他们在忙。你骂我几句，我勉强可以为他传话。”
江佛佛万年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需求，憋了几肚子的脏话铺天盖地谩骂过去。
法相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因果线一点一点淡化。
肉身碎裂后的烦躁，突然平静。
他竟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原来是你，原来我和这个世界的因果不是他们，而是你。”笙仰天狂笑：“我就说，区区一个肉身碎片，怎会惹得如此大的因果！本尊明白了，吾明白了！”
还没等江佛佛骂完，天上的裂缝就消失了。
“你个老匹夫！有没有礼貌！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我这不是过来了么？”
一个俊朗男人无声无息出现在江佛佛身边，样貌看起来和刚刚的法相金身竟然一样！
“你你你你你！你让我骂的！没必要追到这个世界来杀我吧！”
江佛佛怕牵连无辜人，根本不敢跑。
进入小世界，笙终于可以捏造个差不多的肉身凑合用。
他还是记不得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断定，这个江佛佛就是小凤凰，而他欠此人良多。不然也不会越被骂，越能偿还因果。
“你想不想飞升成仙，和他们团聚？”
“当然想，你有办法？”
“嗯。”笙仙首撒谎不打草稿：“带我转转吧，让我开心，也许突然就能想到让你们团聚的法子了。”
刚说完这句话，他胳膊一疼，果然，因果线又重了一点。
好一个现世报！
江佛佛觉得自己好像死前做了噩梦，怎会遇见如此莫名其妙的人。
这人胳膊上伤痕更重，可他却像看见什么千年难遇的趣事。
“走走走，本尊……吾……我饿了，快带我尝尝这个世界的好吃的。做个交易，你陪我一天，我让你和他们交流一刻钟。”
“！！！！”江佛佛震惊，没想到自己一把岁数，即将作古，居然还有人打他的主意！！！！
“成交！但是你别往我师尊的院落去！你个老匹夫，是不是想拔树！！！站住！！！”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仙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