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18.

      临了晚上下课。

      顾起云背着书包回家,夏天他们放学的点都差不多得在八点左右了,学校不留走读生上晚修,这天有点热,顾起云一般都是骑单车回家。

      离了学校越远,基本上就没那么热闹。人声被抛在身后。

      之前晚上还总怕走夜路撞上鬼,有了乌鸦这个居家利器也不用畏手畏脚的。

      乌鸦要是知道顾起云的想法,估计得嘎嘎的叫几声来说道说道:妈的,你还用我保护?

      夜里的风带着些夏日的气息,就这么拂起顾起云的衣服。顾起云背着斜挎包,乌鸦站在他的后座上。

      乌鸦之前是打算站在顾起云的头上的,顾起云也没说什么。它试过,被顾起云的手拂了一下,掉了三根毛。然后又老实的站在顾起云的自行车车把上,顾起云玩手机的时候没看到它,结果就是乌鸦被手机砸出来个包。

      它又不是什么真正的乌鸦,掉羽毛什么的,被砸起包什么的,这能出现在厄鬼身上吗?

      乌鸦化成实体的时候,啃大理石,石头都得少一块。它当时在前老大手下当将军,手下统领多少厄鬼,它有这么狼狈过吗?

      顾起云以为的是——他和厄鬼签了生死契。乌鸦和他是同生共死的好友。实际上的,乌鸦真是没办法了。

      这个人类他天生克厄鬼。

      它俩当初见面的时候,顾起云要不是克厄鬼,能一头撞到那只大流雾身上,给厄鬼撞个仰倒吗?而且,要不是克厄鬼,乌鸦能被沾了他血的羽毛球拍打到,一人一厄鬼能这么阴差阳错的契约上了吗?

      顾起云还总埋怨乌鸦不亲近他,不让他摸,他摸它一下,它都觉得浑身刺挠。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厄鬼,哪懂刺挠这词啊,也就是被顾起云摸完才知道的。

      楼下车棚里,顾起云停好车,将乌鸦引到他的肩膀上。乌鸦乖乖的就这么的站着,像个被培养好的兵。

      顾起云问:“今天我哥大概也不在家。你晚上想加餐吗?我可以给你手搓厄鬼。”

      欧景也没个消息,顾起云给他发消息他一般都说在忙,让顾起云好好的上课。

      “不想。我今天出去吃了几个。”乌鸦说道,“今天的厄鬼是一种奇怪的味道。”

      今天顾起云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到乌鸦。一般他要上课的话,乌鸦都在学校周围游荡,要不就在教学楼旁的树杈上看他上课。原来今天是出去觅食去了。

      顾起云很好奇:“什么味道?”

      “讨厌的味道,形容不出来。”

      顾起云实在是想不出来能让乌鸦讨厌的味道能是什么味道。

      “那我回去煮个泡面,你要吃吗?”顾起云拐了个弯,说:“那我再加个火腿肠。”

      “泡面可以吃两口,火腿肠也可以。”乌鸦想着,泡面算是顾起云做的为数不多的能算好吃的东西了。

      “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顾起云摘下耳机,问乌鸦。

      乌鸦站在顾起云的书包带上,歪着头感受一下。

      “是这个地方。”

      顾起云没往家里的方向走。他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是有种啃食什么东西的动静,混合着微弱的铃铛声。

      他们家的楼道的安全门常年都是被打开的,邻居家的阿姨喜欢通风,所以很少有关上门的时候。顾起云打开手电筒,握紧了拳头,就这么的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防盗门里。

      楼梯上下都没有什么东西,顾起云也没听到上下楼梯走动的声音。他还以为听错的,什么东西在扒他的裤脚,一低头,是邻居家的小鹿犬,团圆。脖子上带着顾起云熟悉的黑白相间的狗牌。

      虚惊一场。

      邻居陈阿姨貌似是自己一个人住。她家孩子在外上学工作,总之就是没住到一起。

      小鹿犬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小个的像,在这咬着玩。这上下楼的也不安全,这狗跑丢了,陈阿姨也会着急的。

      顾起云将狗抱起来,团圆认识顾起云,也没怎么挣扎,顾起云就像是夹公文包一样给团圆夹在身侧。团圆咬着的东西也被顾起云拿了起来——奇怪的小像。

      闭眼的人像。

      不过楼梯间的光亮不怎么强,他只是拿在手里,就这么的看着。他怎么感觉这玩意刚刚眼皮子掀了起来。

      顾起云:?

      他上手扒拉了两下,没什么反应。

      “这个是什么?闻起来很奇怪,还很熟悉。”乌鸦说道。

      “可能是狗的口水?你不会还吃过这种口味的厄鬼吧?”

      顾起云顺手就把那牌子挂在了安全出口的把手上,万一失主回头过来找了,这样也能醒目一点。

      “你怎么在这?不回家。”顾起云摸了一下小鹿犬的头。“陈阿姨怎么没管你?”

      他拎着狗走出楼道,邻居家的门没关。顾起云拎着狗敲了敲门:“陈阿姨?陈阿姨您在家吗。我看团圆在楼梯间,想着那不安全——”

      “陈阿姨,你在家吗?”

      家里还残留着燃过的香烛味道。地面上还有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鱼腥味。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不过陈阿姨家供奉的是一个背过身的像。在这个只开了入户灯的房子里看起来有些奇怪。光线里顾起云总觉得它在注视着他,但只是背影而已。

      大概率是屋里太黑了,人总喜欢自己吓自己。

      “陈阿姨——”

      按道理说这会儿陈阿姨应该在家啊,出去遛弯,也应该带着狗啊。陈阿姨的小狗还挺喜欢出去遛弯的,她买菜干什么的都会带着团圆。

      顾起云还见着过好几次。

      只是今天这门没关,狗还在外面的情况他也没见过。

      顾起云想着没人,他就把狗放家里就行了。他刚把团圆放下,团圆突然神色很凶狠的朝着客厅的阳台方向疯狂的叫着。

      “汪——汪——”

      顾起云让团圆安静。

      大晚上的这么叫会被人投诉的。

      他们小区的户型都是差不多的,入门穿过客厅会有一个阳台。陈阿姨家的阳台装了推拉门,影影绰绰的也看不到什么。

      难道是进了小偷?

      ——

      五个小时前。

      “近期我市化工厂发生化学污染,请当地市民切勿靠近水源,以下是具体信息……”

      “老陈啊,你最近怎么精神头还挺不错的?上周不是说你生病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说话的刘芹坐在一楼的乘凉椅乘凉,她拿着蒲扇轻轻的扇着,但她的左胳膊却用张布条包起来,就这么的吊在脖子上。

      刘芹年龄大概有个五六十岁,一头短发,染着黑发的发根长出来些白发。她的脸颊有些瘦弱,眼眶也有点淤青,像是终日没睡过好觉似的,眼神还有些昏黄。

      同样年纪的陈小兰站在她面前,她俩精气神看着天差地别。

      “这不是我老姐妹前几天给我求了大师吗?她说这个贼管用。”

      陈小兰有些意气风发的说着,她穿着一个花色的连衣裙,她从衣服里上抽出来一个黑色的挂件。挂件看着不想金银的质感,倒像是木头雕刻的,是闭眼像,上面刻着刘芹看不懂的小符号。

      陈阿姨手里还拎着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袋子,里面是她就诊的东西。

      “我跟你说,我不是求平安吗?我上周去医院检查,我的肺部有个肿瘤,医生让我去做手术,但是说有风险。我跟我姐妹说完,她说让我去找大师,大师我信这个以后……我今儿这不是刚从医院回来,你猜怎么着?”

      刘芹攥紧了她被布包着的胳膊肘:“怎么着?”她的语气里有些期待的希冀。

      “我的肿瘤没有了!”陈小兰大声的说道。她拿出片子让刘芹看着,刘芹虽然看不懂片子,但陈小兰又不会拿她的健康开玩笑。

      刘芹问道:“真的吗?你这老姐妹在哪求的大师啊!能让我一块去吗?我这胳膊也疼了好久了,去医院看,医生总让吃药。这都吃了大半年了,也没个起色。”

      “我刚好也和我的老姐妹一块去。你要不也一块过来?”陈小兰甩了甩她刚做的头发,“就一会儿,你有时间吗?”

      刘芹害怕陈小兰反悔一样,立刻就敲定和陈小兰一块去,“我上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

      “云山路到了——”

      这时候上来一个穿着粉色的包臀裙,女人戴着遮阳帽化着大红唇,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刘芹还有陈小兰这边走了过来。

      “娟子。”陈小兰喊着时髦的女人,那女人过来她们这坐下。陈小兰介绍:“这是我一个小区的刘芹。她也想来求平安。”

      看着陈小兰和她同样打扮的时髦的朋友见面。刘芹尴尬的摸了摸她的被布抱着的胳膊肘,“你好。”

      “是求大师的?”

      “求大师的那自然好说,那大师可灵了。可以求平安求学业。能求的可多了。我先前还给我家云星求了学业,就把这个放在云星的书包里。他最近的考试进步了三十名呢!”

      被叫娟子的女人掏出来和陈小兰那个很相像的黑绳坠着的东西。不过,和陈小兰那个又不一样。她这个是一个木牌子。但还是刻着一圈一样的奇怪字符。

      “还有三站。我预约一下。”娟子从她的粉色包包里拿出来镶钻的手机壳,她的手保养的挺白嫩的,还做了少女心的美甲。

      光鲜亮丽的模样让刘芹越发的自卑,自打她被病痛折磨后,身体就不如以前。别说打扮自个了,就是连出门逛逛逛的心思都没有了。

      之前还总有人约着她出去打麻将、跳广场舞,后来她一直没去过,逐渐也就没什么可以说话的朋友。

      家里的孩子和家人总觉得她是无病呻吟,但逢刮风下雨她这胳膊就总觉得不爽利,刺骨的疼。大医院也去过,但说她是正常的老年病症,可以吃药缓解。

      但吃药不能缓解。要不是没了法子,谁能跟着想到和陈小兰来看这个“大师”呢?

      “罢市街到了——”

      “走吧,该下车了。”

      娟子带好遮阳帽先行下了公交车。

      今天的温度不是特别低,但好在是阴天,不晒,但是很闷。闷得刘芹都看向天上是不是要下雨。

      刘芹觉得她的胳膊也有点不舒服,她也没弄防晒遮阳的物件,有种闷热但又很透气的感觉。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又是带帽带防晒袖的陈小兰还有娟子,又鼓起的勇气跟着走了。

      就试试。

      不成功的话——

      无非就是骗钱的,她试试又能怎样呢?

      疼痛太折磨人了么,她太想要平安健康了。

      平安健康说起来容易,但实则很难。

      “在那儿。”陈小兰给刘芹指着远处的方向。

      刘芹也没去看,她眼神不是特别好,看了一眼也没看到陈小兰指的是哪。新市这个地儿她之前也没来过,也不知道娟子和陈小兰事实只怎么找到这个大师的?

      刘芹想归想,她跟着陈小兰和娟子的步子,穿过人行道,走过十字路口。她们还等了个红灯。这会儿这条路上的人迹罕至。

      上班的、遛弯的这个点都不该出现在这。

      娟子扇扇风,问陈小兰和刘芹:“你们俩有没有闻见什么味啊?”

      陈小兰闻了一下,和刘芹对视了一眼,说道:“确实有,上次来可没有这味。到了就好了,可能是哪个工厂泄露了,这附近不是有个工厂吗?”

      “我今天在听新闻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这个。新市的某个化工厂泄露——应该就是这个。”刘芹声音不大的说,她的嗓子有些粘稠,那话像是粘嘴一样。

      “是吗?”

      陈小兰和娟子对这类新闻并不感兴趣,红灯绿了,她们两个朝着路对面走去。

      “还得多久啊?”刘芹走的有些累,她忍不住问道。

      陈小兰指着前边的方向:“过了这个河就到了。那么,你看见那个蓝色招牌没?”

      刘芹皱眉:“那个收锅碗瓢盆的。”

      “不是,专业诊疗馆。”娟子精准的指着那个牌子,“怎么能是回收锅碗瓢盆的呢?”

      “是那个啊。”刘芹想着真要是那个卖锅碗瓢盆的五金店,她扭头就走。再怎么糊弄人,也得整个正经点的名称。

      大帅五金店只适合去买五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