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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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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周二下午。
顾起云正托着下巴看雨，玻璃上都是飘上来的雨。一滴一滴的拢成几道水痕，顺着玻璃滑了下去。
他这会儿有点精神不济，昨晚上没休息好的弊端就这么的显现出来。
本来还想吃完饭回来班里趴一会儿，但没什么机会。
中午他和太玄一直在说话。不过多数是太玄在说，顾起云在听。即使他装作戴着耳机在打电话，他的动作也不能太剧烈，他怕被殷莫庄以为他中邪了，再给他拉回家“超度”。
太玄是个黏人的性子，顾起云不理它，它能激动的将书页掀起三尺高。也幸亏只要它不愿意，没人能看见。要不，一个漂浮的会说话的书，突然出现在班里，任谁都会觉得是不是刷题刷多了，出了幻觉了。
不过顾起云也回忆不起来，他俩到底说了什么话。
总归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屁话。养孩子不就是这样吗？尤其是年龄和心理严重不符的。乌鸦算一个，太玄算一个。一个都不知道几千岁了，一个几百岁，还没有他这个未成年稳重。
顾起云的眼神有种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沧桑感，眼神里这会儿都没什么光了。
他都“喜当妈”了。
突然，走廊上吵吵嚷嚷、七嘴八舌的声音让他回了头，朝着声源看了过去。基本上班上所有的人都伸着头往外看去，还有人扒着门框往外看，不过像是看到什么，很快就伸回了头乖乖的坐着。
顾起云还好奇班里的同学怎么这么乖觉？
下一秒——
只见班主任气势汹汹的领着一个陌生的男生从后门一直走到了前门。班里一阵桌椅板凳拖动的声音，像是有默契一般的，这声音在班主任在班门口站定后，就消失了。
班主任扫了一眼班里，笑着说：“坐的还挺整齐的。空着的那几个人呢？”
班里的人虽然都低头看书，但总有抬起来人扫向班主任身后，眼神带着好奇。
他身后的人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视线没什么聚焦点的飘着，仿佛他们都不值得他放在眼里似的。
走廊上吵吵嚷嚷的走过来几个人，临近班里，见班里这么安静，只觉得大事不妙。几人一股脑的挤进了班里，很快的坐在座位上，一会儿班里便没了动静。
班主任和男生站在讲台上。
讲台上还写着上节课英语老师写的一些字，不过这节课是老班的课，其实擦不擦黑板也无所谓。
他一般不怎么用。这也算一大奇闻异事。
站在班主任身边的男生很白，一双眼睛很黑，其实很少能见到瞳孔看起来这么黑的。左眼尾有两颗红痣，头发有些长，但又没到校规的界限。
他的身高比班主任高出一头，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班里的学生。等着上课铃响完，再说话。
顾起云默默地估量着他的身高，最后得出来他比自个高出来一厘米的结论。有且只有一厘米，不会再多了。
男生将书包背的很整齐，一左一右都很对称。书包规规矩矩在背上。手自然的垂在两侧，头发也看起来很柔顺。
毕竟这会儿正处于中二时期的男生，总是会有种“老子天下第一拽”的莫名错觉，书包总是单肩背，或者在手里拎着甩来甩去的。书包可以出现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但是不会老实的背在肩膀上。
顾起云看着他穿着黑色的短袖，就这么的刻板的扣上短袖上的扣子，大热天的也不觉得热吗？虽然这会儿下雨了，但还是会热的。
至少，他这会儿就挺热的。
班里的人多，空调这会儿开的其实挺低的，但依旧很热。在加上老班不让关门，怕他们得空调病，所以说班里其实温度严重的分布不均。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叫玄季。”
班主任声音洪亮的说道，“大家要友爱新同学……”他这边激情昂扬的说完，末了，还叫了一下新同学。
“玄季同学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过玄季并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有种事不关己的淡然感。
顾起云在打量玄季的时候，他的视线像是一下子被玄季给攫取了一样，他撞进了玄季的眸子里，平淡的如一滩死水。只不过又多了几分波澜，很是奇怪的情绪波动。
顾起云一直以为这种情绪变化出现在漫画里，但没想到现实里也能看到具象化的表现。
玄季冲他扯出来一抹笑，有点僵硬，像是脸皮子不经常做这个动作似的。
顾起云不知道他是在对谁做这表情，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是殷莫庄小声的说话声，他扭头看去。
“这新同学的五根真清净啊。没什么亲缘的纠葛。”
他那架势就跟那天桥下面的戴着墨镜的老大爷似的，非要拉着你给你算算什么命里红鸾、天降鸿运。
顾起云这时候也来了兴趣，问：“你还能看出来点什么？”
他倒也不是很好奇玄季的生平，只是殷莫庄他一般都不会给别人看这些，他怕沾染因果。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新同学也不知道——
殷莫庄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俩有特别的缘分。”
什么特别缘分？顾起云刚想掏掏耳朵问殷莫庄他是不是听错了？他俩人又不想干，能有什么缘分？当同班同学的缘分？
不过顾起云没机会问出口——
讲台上班主任已经说完话了，前半段的核心思想还和玄季有关，后半段已经扯到其他地方。无非就是纪律还有学习。他们班就是普通的班，什么时候转进来都不稀奇。
老班看了看表，也意识到耽误了有一会时间，“玄季同学你就先坐在后面空着的位置上吧……我们先看一下……”
班主任一翻课本，空降到了他昨天讲的内容。
殷莫庄看着玄季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穿过顾起云和殷莫庄之间隔着的走道，平稳的走过，最后他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玄季的视落在顾起云的身上，随着他走过，左眼尾的两颗红痣越发的明显，像是精心的点缀在上面似的，让他白净的脸上多了几分……
顾起云收回视线：“狗屁缘分，看的不准。”
殷莫庄摊摊手，“爱信不信。”他只算和顾起云有关的。玄季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某些人不许交头接耳！”班主任在讲台上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们两个，顾起云老老实实的坐好听课了。
玄季非常安静的坐在后面，视线却一直盯着顾起云的后脑勺看。
顾起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扭头看去，刚好和玄季对视上，顾起云对玄季笑笑。
新同学，新同学……被盯着看，无所谓的。又不能给他揍一顿！顾起云只当没看见。
他长得不差，被人盯着看的时候也不少，他很快就调理好心情继续听课。新同学也不像是那种奇怪的人，顾起云还想着他只不过刚好就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罢了。
只是顾起云觉得这视线从未离开，玄季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上厕所，玄季盯着他走出教室。
他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视线能有如实质。他在班里说话，玄季盯；他接水，玄季也盯。就连顾起云扔垃圾，也逃不过。
尤其是英语课时，英语老师照常让前后四个人为一组，让四人一组自由讨论。顾起云拿着卷子往后一扭，玄季的视线就这么穿过重重吵闹声准确的落在他的脸上。
顾起云都好奇了，他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每次玄季看完都会笑，而且还笑的那么僵硬。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问着同桌，“我不会是脸上有个大王八吧？”
顾起云摸着也没有什么很突兀的存在。本来顾起云就因为殷莫庄那句话还耿耿于怀呢，玄季眼睛跟别他身上似的。
总不能来的第一天就想要跟他打一架吧？他是有什么很招人打的气质吗？
“有什么大王八？没有啊。给你镜子，你照照。”
同桌见顾起云脸色不好，还怕顾起云不信，甩给他一个镜子，让他仔细看一下。
顾起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还用手摸了一下下巴：“啧——哥就是这么帅！那他在看什么……”结果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在镜子里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推了推镜框，反身走上讲台，留给顾起云一个背影，说着很冷酷的话：“OK，从顾起云开始阅读的翻译接龙。”
顾起云“歘——”的将镜子甩进桌兜里，镜子在桌洞里碰撞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光速站起来翻译，“……这个村庄里……”
玄季听着顾起云声音，将视线落在那些他并不熟悉的字符上，跟着顾起云的声音，他有些机械的张口小声学着。
很遗憾，他一个汉语都还说不利索的“人”，学点洋语确实有点为难他了。他一个词都听不懂。
放学后，顾起云往楼下走着，殷莫庄这会儿没和他一块。他忘了东西，折返回班里拿。
顾起云这会儿走的地方都已经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楼梯之间都是来往的人，他也不好停留，他跟殷莫庄说去楼下等……于是，他就顺着人流往下走。
外面还在下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的雨下的又细又密，特别频繁。
他站在楼下站着望着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手里拿着解开扣子的雨伞，胡乱的蓬松开，倒垂在空中。
学校的光也不是多亮，但在光照耀下，水潭在黑色石板上光下反射着炫目的光，天空之中滴滴的雨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圈的漾开，一个小的涟漪没入另一个大的里面。
顾起云脑子正在发散，就听到身边有一个很僵硬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正常人在身边有声音的话都会下意识的看过去，当然，顾起云也不例外。
顾起云扭头看见身边站着的玄季，他也随着顾起云的视线看去，见顾起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调转眼球和顾起云对视。
玄季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他都没能察觉到。果然还是上课上的太累了。
“你在看什么？”玄季又问了一遍。
“哦，在看下雨。”顾起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想着是新同学，他还是礼貌回答了。
“哦。”玄季淡淡的点头。
顾起云还以为玄季还要说什么，但直到殷莫庄从楼上下来，玄季也没开口。俩人就真的在一楼的走廊下看了五分钟的雨。
从花园里的被冲刷的油的发绿的叶子，或者是在雨中被打散的花朵，还是挂在蜘蛛网上的晶莹雨水……
“在干什么？”殷莫庄看着顾起云站在楼下发呆，一脸表情放空的样子，他拍了一下顾起云的肩膀，“走吧！”
“走吧！在看雨。”和给玄季的答案一样。
顾起云撑开手里的伞，和殷莫庄一前一后的走入雨幕之中，他本想一走了之，但顾起云觉得一个班的不打个招呼就走也不礼貌，他就撑着伞站在雨里，和玄季说了：“玄季，我们先走了。”
一直到他们撑开伞走了好远，玄季还在刚刚的地方站着，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就盯着顾起云的背影看。
殷莫庄单手举着伞，问着顾起云：“你们俩刚刚说什么呢？我看他一下午都没和其他人说话，你俩是怎么说上话的？难道是因为你俩真的这么有缘分？”
周围都是着急忙慌往校外走着的学生，他们俩这么悠闲的也不多见。
顾起云调整了一下书包的带子，怕雨淋湿了。书包里面有他的作业，还有他喜欢的漫画书。
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刚在看下雨，他来了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看下雨，他没说什么，就和我站那看了五分钟下雨。这不，你就下来了……”
“……好奇怪的人。”
殷莫庄也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过，顾起云能和他有缘分？
他八成是看走眼了。他回家要烧烧香，球球神明给他洗洗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