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32.
顾起云本以为欧景会忘了接他，结果刚走出校门，就看到了欧景正咬着汉堡打着伞在校门口等着他，在一众接孩子的人里，显得有些不同。
“起云！”欧景喊着。
他打着伞，走近了才发现他怀里还抱着某个有名汉堡的纸袋，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他见着殷莫庄，从袋子里掏出来俩汉堡，递给他。
欧景推了推平光镜，“知道你俩会一块出来。刚好我买的热的，你俩垫垫肚子。”
欧景来接顾起云不稀奇，但是能在这不年不节的日子休息，很稀奇。
“景哥，你今天休息？”殷莫也不客气，接过就拆开了。他们晚上都还没吃饭呢，一般都是下课回家吃。
欧景也没和殷莫庄客套：“对啊，这不是刚好公司最近忙完了，我这得了休息两天。对了，有空来家里玩，我爸在家呢。可以给你做好吃的。我俩厨艺虽然不好，但我爸那手艺是真的……他要是不干现在那工作，搞个小饭馆也行……”
可以看出来，欧景对欧青来的手艺认可度很高。
雨伞蹦蹦的接着雨。周围都是水声，踩着的、汽车行驶过的。顾起云拿着汉堡吃着，在想奇怪的玄季。
殷莫庄先回了。他家离得远，而且和顾起云的方向也不一样。
顾起云坐在车里，听着倒车“滴答滴答”的声音。
打开的玻璃还能看到校门口影影绰绰的人影，视线推移，站在校门口的玄季。
这雨下的不大不小的，他也没打伞，苍白的脸上是划过的水痕。浸润了水的红痣越发的鲜艳，像是被点在脸上的鲜艳颜色。
看起来软软的头发被水打湿垂在额前，显得有点无辜。
他怎么不打伞？
顾起云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再一眨眼，玄季就已经不在刚刚的位置了。走的这么快吗？
“你在看什么？”
欧景倒车的时候见顾起云很认真的看着窗外，也跟着顾起云看去。他也没看到了什么特别的，都是点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
“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小孩子。”
“你暗恋对象在那呢？”欧景调侃道。
“啊，对对对——嘘，我是暗恋呢！”顾起云这动作一出来，欧景就有点红温了。
“顾起云！”欧景恶狠狠的威胁。他的耳尖有点发红，没再和顾起云搭腔，顾起云看起来很老实，实则蔫坏。
见欧景乍现“汉子柔情”，顾起云一阵恶寒，将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了抖，三五口的又吃了一个汉堡，舒坦的靠着椅子上休息着。
他们家离学校不远，就是十分钟左右，两三个路口的功夫，就是下雨天有点堵车。
差不多堵了得有二十多分钟这才到小区。欧景将车停在了地下车库，拉了手刹，解了安全带，就下车了。
欧景已经乘上了负一楼上升的电梯，但发现汉堡落车里了。里面不仅仅有他一个汉堡，还有欧青的晚饭。这大晚上的，下了一天雨。家里也没什么菜，欧青来就跟着他俩凑合一顿。
“你先上去吧！”
毕竟俩大男人你等我，我等你的，也很奇怪。欧景从电梯出去，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顾起云也没想着等他。他进了电梯，电梯关门就自动上升。
数字从“-2”到“1”，电梯停了，门打开，从外面进来了两个阿姨。俩人像是散步刚回来，身上沾染了雨的潮气，手里的伞滴着水，落在电梯里。
一滴滴雨水滴落在电梯的地毯上，洇湿出来一片痕迹。
进来的是红色短袖的阿姨和短发的阿姨。俩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顾起云抬头看看来人，又将头低下去看手机。
阿姨们的语气让顾起云有种置身于村头巷尾，和阿姨们一起说着那家长，这家短。他本来是不太喜欢的。
“唉——你说说，你知道就二十几楼那个陈小兰，她那天，听说是在家里发现的。人那时候都已经没了……”
“陈小兰，她，我还能不知道吗？我俩先前一起打过麻将……你说说可不是，她平常虽然打扮的妖五妖六的，这……嗐——总感觉怪可惜的。她不是也才六十吗？”
顾起云看历史视频的心思也被牵动了。二十几楼的陈小兰。怎么觉得有点像他们家对门的陈阿姨，但又不像。
“不过，物业那边说警官已经在查了。这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怪吓人的。”
“哪能不吓人啊~我现在都不让我小孙子一个人出门，怕死了。”
“万一是咱小区的人干的……”
“你别自个吓自个。咱小区那当时都是一个村，这喊一嗓子都是熟人，哪能啊！那也不能。陈小兰她平常连广场舞都不跳，偶尔跟她那个姐妹出去走走，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也没见她见什么人啊！”
“怎么能就把她给害了？”
“要说，那杀人犯，是不是逮着那一个人住的下手啊？咱们虽然不是什么空巢老人，陈小兰她不是孩子都在外面吗？”
“这也怪害她的人，真是欺负老弱妇孺。”那位红衣服的阿姨义愤填膺的说道。
顾起云听着两位阿姨的交谈，按道理说，应该不是陈阿姨，但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虽然他对陈阿姨的观感不好，但他希望“陈小兰”不是陈阿姨。
“叮咚——”
那俩阿姨一前一后地下去，顾起云扫了一眼电梯按键，这才发现他没按电梯。连忙按了上去，但电梯还是一层层的下去。
直到“-1”，电梯门又一次的打开，是拎着汉堡袋子拿着可乐的欧景。欧景正看着群消息，电梯门一打开，抬头就看了顾起云。本来已经该到家的人，却又出现在了电梯里。
“不是——你这么爱坐电梯？”欧景调侃。
“忘了按楼层了。”顾起云拿着伞嘿嘿的笑着。
欧景见顾起云手机屏幕还放着女人扭来扭去的舞蹈视频，只能叮嘱他，“坐电梯少看手机。”
顾起云一看手机屏，到底什么时候切到了这种视频！他刚刚明明看的是历史科普！这下有嘴也说不清了。
也怪他听那两个阿姨说话听的太过于认真，反倒忘了把手机息屏了。
欧景输密码的时候，顾起云回头看了看对面陈阿姨家的门。一切如常。也没像电视剧里凶杀案被围起来的场面出现。应该是他多心了。
洗漱过后。顾起云调整了一下台灯，从书包里掏出作业。
乌鸦歪头看着写作业的顾起云，嘲笑着说道：“今怎么没见那个破书？你家好大儿今天怎么不闹腾了？找个新妈？把你这个男妈妈给抛弃了？”
顾起云：“……”他都不想给乌鸦解释，太玄中午已经闹腾过了。现在是“父子”关系的冷却时间。
至于男妈妈，他没再和乌鸦这个厄鬼解释人类社会是没有男妈妈的这个社会亲属关系的。他解释了，也没什么意义。乌鸦它们貌似都是天生地长的，是没有亲属关系的。
乌鸦要是知道顾起云这个想法，绝对会反驳——不为别的，它玩过顾起云的平板，有些视频里出现过男妈妈的词汇。它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顾起云也不能这样“骗”它。
台灯散发出柔弱的光。
顾起云很快就把题答完了，他看着在旁边桌上玩着地球仪的乌鸦，闻道：“它收了个新的厄鬼，这事你知道吗？”
乌鸦正用他的爪子转着地球仪，不为别的，它想试试能不能单脚是站在滚动的球体上。不出意外的是，它失败了。
闻言，乌鸦不在意的说道：“你确定是它收的？不是你收的？”
它的语气很确定，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顾起云觉得乌鸦和殷莫庄俩人对他的信任是盲目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顾起云作业也不写了，拿起饮料看着乌鸦。
“你就说，你的血是不是沾染到了天将的身上。”乌鸦想起来他和顾起云签订契约的契机，“你是用血画的符。”
确实，顾起云当时也没什么调动能量的想法，就是觉得血液比较管用。
“他叫天将？”顾起云说道，他的关注点和乌鸦的不太一样。
乌鸦皱眉，“你不要这么岔开话题。你大儿说没说天将身上有没有这个印记？”
“什么印记？”顾起云挺好奇的，他哪里知道有什么印记。
也就是厄鬼不会脸红，乌鸦拔下来它的黑衣，露出来屁股上的一个黑色印记——一条横线上有着几朵祥云。也难为他青的发紫的皮肤上还能显现出这单薄的印记。
“……我屁股上不会也有一个吧？”顾起云连忙扒着裤子看。他左右都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乌鸦屁股上的同款印记。
乌鸦喝着同款的饮料，它坐在顾起云的懒人沙发上：“没有，只有我有。印记代表着我与你签订契约，打上了你的气息，是你给予我的。”
顾起云觉得乌鸦再不懂什么性别差异，他也不能这么盯着一只厄鬼的屁股蛋这么看。他默默的给乌鸦拢上了。
“那你总不能上去就扒那个天将的裤子吧？那多不礼貌！而且，我们也不能这么做。它万一给我们俩都打死怎么办？”
顾起云想起他触摸到天将时从身体上到灵魂的战栗感。
“我去扒行吗？”乌鸦破罐子破摔道。顾起云真的对他自个的力量一无所知。不过，乌鸦眼下也没这个心情解释了。
“那你去找太玄去，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顾起云继续写作业，但脑子里莫名的闪出来今天看到的——玄季淋着雨的模样。奇怪的人。
只是他还没安静一会儿，就有吵闹起来。
人形乌鸦拎着太玄书页从鬼蜮里出来，动作之间还带着鬼蜮里阴冷的气息：“你家好大儿在这哭唧唧的说着它没有。”
乌鸦捏着书页，惹得太玄几哇乱叫的，顾起云过去给太玄拯救出来。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
“这丑东西它拽我书页。”
清官难断家务事，顾起云拎着太玄的书页给它一一抚平，安抚着太玄的情绪。小学鸡打架，打不还得让家长哄。
“你把那天和妈妈说过的话再给我们说一遍，你乌鸦叔叔，哥哥，不对，你俩年龄谁大啊？”顾起云说完下发现他们厄鬼的“辈分”不能按照人类的寻常情况去论。
“先不管年龄这一茬，你俩各论各的。”顾起云也不去细究这个辈分问题了。
乌鸦不懂人类这个冷幽默。
顾起云说，“你乌鸦哥哥想知道点事，太玄愿意说嘛？”
太玄不依不饶：“妈妈，你看他还在看我。他还不还要——”
顾起云叹了口气，看向了抱臂站着的乌鸦。
乌鸦见状，恢复成黑鸟的形态，“我不动你，你说就是。”
“我们那天晚上妈妈不是用咒给它封印起来，我当时只觉得书页之间热热的，我只有刚诞生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当时族群里的同伴疯狂给我填塞知识，但这几百年里，我一直没有这种感觉。”
“那天，我就以为是我的错觉。我就没在意。”
“结果你把我扔家里，我又不喜欢人类的环境，我就回了鬼蜮。我一回去，发现里面多了只厄鬼的画像。 ”他说着，给顾起云展示了一下它的书页。
里面赫然就是那天的厄鬼，天将。
它身上缠着锁链，五感都被符咒封着。它的面颊正上方很清晰的多了一条和乌鸦一样的黑色印记。它还是被锁链给锁住，还是那么笔直的站着。
这下也不用扒这个天级厄鬼的裤子，看它的屁股蛋了。
“妈妈——太玄该怎么办？万一这只厄鬼出来了怎么办？太玄真的好怕他伤了你。”
顾起云拍拍太玄的书皮，“太玄是一只很厉害的厄鬼，妈妈相信太玄可以的将它困在书里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种夸奖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小孩都是实用的。
太玄欢快的接了顾起云夸奖，已经被哄得不知道南北了。
乌鸦冷哼一声，觉得真是没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