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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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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会正处于下课时间。即使天气热，走廊上也会有学生路过。
顾起云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楼梯口的方向传来清脆的一声尖叫，整个楼层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不少人听见动静还从班里跑出来看。
尖叫的人是位短发女同学，她满脸惊恐的倒在地上，就这么的看着不远处的推倒她的罪魁祸首。见状，周遭的人先给她扶了起来。
不远处站着一位男同学，他正狰狞的笑着，像是对他刚刚的行为没有一丝悔恨全都是行为举止里全是“赞赏”。
“不是，这男的哪个班的？这么没品。”
“是文三的。平常感觉人还挺不错的，怎么……这会儿干出这事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都不知道，突然就推了她，妈的，你没看都给胳膊蹭破皮了。”
顾起云阔步走了过去，原委他不也不清楚，但他看到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
他们可能看到的都是一个暴躁的一个陆云星。但实际上他们正议论着的人，在顾起云的眼里——
他浑身冒着黑气，是那种不详的气息。之前顾起云看少年漫还总想着什么不详的气息，气息怎么能肉眼可见。直到他看到了厄鬼还碰巧和乌鸦结了死契这就打开了新世界。他确实能看到那人身上环绕着氛围不太一样。而且那厄鬼仗着周遭都是普通人，它是一点都不收敛。
这会儿学校的阳光真是明媚，身后那烈烈的鬼影表明他被厄鬼附身了。只不过那黑影大家都看不到。
只当是他是突然发脾气了。
人顾起云认识，是隔壁班的，叫陆云星。他们之前一起打过篮球。陆云星的脾气是很好的，性格也挺开朗的，按道理说，学校里的那座孔夫子的雕像的正气足以庇护整个校园。顾起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招上厄鬼。之前打篮球时候，他说他是住宿生，住宿舍平常也没机会出校门，学校是不允许住校生在住校期间出校门的，这只厄鬼到底是什么时候缠上陆云星的？
开学时是两周前。如果是那个时候，厄鬼的潜伏期未免有点久了……厄鬼可没有这么耐心。
厄鬼的起源千奇百怪，它们有的以人的情绪为食，或者以人为食，以情绪为食的厄鬼有时为了更多的养分会蛊惑人类去干极端的事。这只厄鬼会是什么类型的呢？
乌鸦比较喜欢吃攻击类型的厄鬼，说是嚼起来像是风干牛肉。还有那句话，顾起云很怀疑它是不是偷吃过风干牛肉？之前他哥给他买过零食，他还说为什么消耗得那么快，现在也是找到原因了。
走廊上，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围在一起看着，他们都以为只不过是平常生活里的一次小摩擦而已，不动声色的围在一旁看着。
“他怎么还不道歉啊！”
“还瞪人！”
“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换做是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人类，这会儿已经有点尴尬了，但他这个芯子是厄鬼，不怎么高级的厄鬼哪懂什么情绪。
梅林不理解好友陆云星突然怎么变得这么奇怪，走过去拉他的胳膊，想要让他给女孩道歉，但被陆云星一把推开了。
陆云星此时面无表情，仿佛刚刚笑的狰狞的人并不是他一样。梅林就站在他的旁边，表情比当事人还要无措。他拉了几下陆云星的衣服，谁知道陆云星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林没办法，只能先和女孩道歉：“苏想，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你先回班休息，回头等陆云星冷静下来了，我让他负荆请罪。”
苏想点头，和小姐妹们一起回班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呆呆的站在原地的陆云星，回想起她刚刚只不过是不小心走到了陆云星的前面，便被他推倒在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这么反常。平日里他俩打打闹闹也没见着他有这种表情。
苏想被人搀扶着进班里坐着去了。
梅林见陆云星还没有一点表现，就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时，就有点生气了：“老陆，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他推了一把陆云星，陆云星的身体向后趔趄了一下。
在场的人都看不到，厄鬼爪子都已经快要放在梅林的脖子上了。它的面孔就这么的恶狠狠的盯着梅林，不过，它现在已经附身，不能碰触到除它附身以外的人类。他不能，被他附身的陆云星可以。
陆云星的手动了。
顾起云见状，连忙挤进人群里，不动声色的拍了一把陆云星的肩膀。厄鬼的身形颤栗一下，它扯着嘴角的鬼脸这时候就有些垮了下去，要放在梅林脖子处的爪子也撤离了。
梅林刚想叫顾起云的名字，说这会陆云星的“心情”不好，万一……这边顾起云就喊了一声在教学楼旁的黑鸟。
“乌鸦！”
乌鸦展翅，可见范围内的人突然都瞳孔发直面色呆滞，随着顾起云的一声“都回班上课去”。他们都踢踏着步子回班坐着去了。包括被附身的陆云星。
乌鸦本身就很是神秘。它可以给人营造出来不一样的幻像，顾起云借了乌鸦的力量，单手捏了一个结界，将厄鬼和他困在了同一个空间。周遭的环境也变得空旷虚无起来。
人群散去，在场的也就剩下厄鬼和顾起云一人，以及在空中振翅飞翔的乌鸦。
也许是那厄鬼本身的特质影响，结界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息，让人大气喘不了一口。有种多闻一口，人就要原地去世的绝望感。
厄鬼哪能见过这架势，它附身过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类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他从人体内拔除，厄鬼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天生的趋利避害，它变成一团黑雾逃命似的跳出教学楼。
顾起云看着那浓雾似的尾端带着星闪的厄鬼。
确定它是精神类的。
这类厄鬼没有具体的实体，可以附身于任何地方。这也是它对付起来比较棘手的原因。不过，只要让顾起云碰触到它，乌鸦今天就可以加餐了。
顾起云单手翻出栏杆，想要抓住那只厄鬼，黏腻冰凉的手感从他的指缝里漏出，顾起云冻得牙齿战栗。他的手下意识的松了一下，只不过是一下，眼睛一眨，面前的厄鬼就没了踪影……
那厄鬼逃之夭夭，慌不择路的在空中拉开了鬼蜮，像是一朵中道崩殂的烟花炸开到了半空。
但没想到，顾起云翻个栏杆扑向它的功夫也被拉了进来。顾起云环顾四周，逐渐被一所破败空旷的学校所代替。
周遭一片虚无。
路牌上的“新市第一中学”的字样像是经历了太多风雨，最后被腐蚀成锈迹斑斑的模样。路牌的蓝色的漆层也在经年累月中也淡成了惨败的蓝色，裸露出内里的铁锈。做旧的模样没个五年往上没这个效果。
顾起云此时被扔在路边。
倒也不算是路边，估计还没规划好的城区，面前的一大片都是荒地，连个校门都没有。
黑暗之中只能看到这么多，再远的就是一片虚无。那厄鬼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乌鸦的幻境能很好的隔开人类和厄鬼，顾起云其实并不担心其他人类，他比较担心自个。这个幻境利弊皆有，缺点就是如果碰见的是精神类的厄鬼，这个结界大半都会变成精神类厄鬼的主场。
乌鸦和厄鬼是同类，人类和厄鬼自古以来就是天敌，帮亲不帮理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乌鸦不是和他绑定是命契——人死鬼灭，生死同衾，他大概会觉得它是厄鬼派来的卧底。
想要破阵出去，顾起云需要找到经过那只精神类厄鬼。类似于躲猫猫的游戏，所以说这会儿，该害怕不是顾起云，而是被顾起云找到后的精神类厄鬼。
不知道这只精神类厄鬼会做出来什么好玩的幻境？
顾起云看了一眼有些毛坯的校园，向里面走去，只是走着走着环境便骤然变化——
和他们平日里的学校一模一样，现如今幻境里除了高三文科楼以外，其余的教学楼走廊处都是漆黑一片，像是等人自投罗网的猛兽，将人吞入腹中。
只有文科楼，是因为他的存在还是厄鬼的主场就是文科楼？
就是不知道幻境里面的内容会不会受厄鬼寄生的人类所影响？顾起云并不知道，但他只觉得很有趣。他有乌鸦这个大杀器傍身，他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乌鸦在高楼处盘旋一会，挥舞着翅膀飞了回来，悄然落在顾起云的肩头，一双苍白的眼没什么聚焦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乌鸦时不时的会说话，但也不固定，顾起云也就没在意。
他还在专注于厄鬼生成的的鬼蜮里探险。
顾起云穿着洁白的校服，整个人和周遭鬼气森森看着一点都不相配，他看了看一楼的陈设，一如往常一样放着两台自动贩卖机和播放大学院校宣传片的大屏幕。只不过它们和整个楼的基调相同，都是破败的，坏损的。
贩卖机的橱窗里黑压压的挤着一片不知道不可名状的生物，还在里面涌动着，顾起云离它远了点。
校园中心处本该矗立着的孔子雕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个诡谲的黑色斗篷一样的人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惨白的光照在雕像上面，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
不过，乌鸦在看见这么一座雕像后，惨白的眼珠子转了转。
楼道一阵死寂。和平日里学生们打闹的喧嚣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任何声音，寂静无比。空荡荡的，能听到乌鸦翅膀的扇动还有顾起云的脚步声。
整个空间的温度像是开了16度或者是温度更低的强力空调，顾起云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文科楼的楼层有七层，而且那边是连接着学校的文化馆。一进门就有一个电梯。
顾起云本来就没在意电梯，但他向前走了两步，原本灭着的电梯数字突然亮了起来，腥红的电梯数字时不时的颤动着，毫无规律。
他听到电梯机箱摩擦运作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让人慎重。
“69……”
“74……”
“23……”
“15……”
这电梯是连接了什么异世界吗？这栋楼拢共也才七层啊！
顾起云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很警惕的看着变动的猩红数字。
终于到了数字“1”。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
也是顾起云的第六感强烈，在门打开的那一瞬他就向门的侧面跑去。
一瞬间——
粘稠如气泡翻滚声，无数如黑色的细长的触手向着顾起云刚刚站着的方向疯了似的扑过去，但很明显，它扑了空。
湿漉漉的滑过地面的声响令人头皮汗毛矗立，这个不可名状的玩意像极了他小表妹玩的史莱姆，但，此时它像一朵炸开的线团，密密麻麻的触手伸缩间隐约可见白色米粒，仔细一看，那哪里是米粒，是毫无规矩排列的森白牙齿。
这要是被咬住了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顾起云抓住乌鸦的脚，抬手振臂，乌鸦化去伪装，变成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刀，它灵活的躲开粘过来的小网。一击未中，黏腻的网吸附着周遭的地面，竟是将地砖都粘掉，触手带着“捕食到的地桩，回归到本体，就这么咯吱咯吱的嚼着，这声音听着人牙酸。
它不该在这，应该在拆迁工地，纯纯一把拆迁好手。
顾起云砍下小黑触手，爆开的黑色粘液溅了顾起云一身，但被砍下之后的小块触手如蠕虫一般在地上扭动几下，便被其他的小触手吞噬了，有规律的咀嚼声让其他的触手更加的疯狂。
它们期待着新鲜的血肉，低语着声音像是恶魔的低吟，前仆后继的向着顾起云所在的方向袭去。
顾起云手腕翻转，又是一大团黑色触手掉落在地上，只不过像是有意识一般又和主体缠绕到一起，恢复如初。
随着黑团翻涌攻击，大厅里本就不多的陈设都被它给吞噬殆尽，顾起云看着和最初相比体型壮大了不少的团子，也是让它吃上“自助餐”了。
顾起云勾唇一笑，拿着长刀冲了过去。
黑团翻滚着要来吞噬顾起云，但没想到长刀没入的地方竟是生生劈出来一个洞。而黑团想要缠绕顾起云的胳膊，却像是被什么灼伤一样，缠绕着顾起云身体的触手像是潮水一般退去。顾起云最近刚学会了一个殷家的咒法，只是还没实操用过。
他在心里念出咒语，手心链接着长刀上的位置，金色篆文成实质性的链条，以长刀为中心，黑色的不可名状见状，死命的挣扎，最后真如毛线团一样把自个缠绕在了原地，顾起云的篆文牢牢将黑团给定死在原地。
定住了那便好说了。
令黑团牙酸的声音在它的身边响起。
顾起云问乌鸦要吃吗？
乌鸦毫不客气的点头。这种厄鬼被顾起云搓完以后，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它很期待。
此时，被定住的黑团的意见就并不重要了。它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它吃别人的。
现在真是天道好轮回。
顾起云贴心的给乌鸦搓成了一个很好入口的形状，强制性的绑成了一团黑金色的“大型软糖”，黑色的黑团的固有色，金色的是篆文，他就这么的被团吧团吧进了乌鸦的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