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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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叶诚诉站起身，缓了缓发晕的脑袋，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痕。
一人一水獭离开了藤蔓笼罩的木质走廊，
而身后不远处，一门之隔的木屋内——
叶森死死盯着自己最新的写入师指令，视线一左一右地横向来回，他正比对着同样已经被更新的、小卢的指令内容，眉头紧锁。
但其实，这指令的内容已经相当明确，用词也十分精炼简洁，是“神”一贯的指令风格，没有任何分析解读或揣摩深思的必要。
“所以说，你就别瞎担心啦，去跟叶道个歉吧。”
小卢已经听叶森说了刚刚他和小叶争执的缘由和内容，稚嫩的脸上一直都挂着不太赞成的神色，看叶森的眼神，也像大人看不懂事的小孩。
一听他这话，叶森左右来回的视线在空中顿住，放空，失落，低垂。
“好，你也觉得我这么做不对？但我不清楚我的思路哪里有错。”
这是很单纯的困惑，叶森没有任何不忿或为自己叫屈的意思。
影响无从预判，那就及时止损，做好预防工作，静候抹杀时刻。
明明合理。
看着叶森脸上不作伪的失落困惑，十五六岁的雀斑少年更是不解地眨眼，他捏着下巴抿着嘴，如鹿漫步，绕着这位食肉动物转了一圈，视线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叶森。
“不是只有错了才需要道歉……之前我总觉得你说话装装的，气场又很强，所以一直都没发现，你其实自我意识很差啊！我还以为高级写入师都是形成了很久的意识体呢。”
叶森按捺不悦，眼珠滑到眼眶下缘，斜斜地看了一眼小卢，“很久是多久，很差又是多差。”
小卢却故作高深，他没有解答叶森的问题，而是凝视端详了他许久，龇牙一乐。
“建设逸散世界时，我还是个低级写入师，但低级并不代表我的形成时间短，同样，高级也不等于你年长……看样子，论年岁，你说不定比我要小得多，你这样的高级写入师，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意识到这位气场强大、但“自我意识”奇差的高级写入师，应该是个“晚辈”，小卢跟叶森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以前还算对等甚至有点畏惧，毕竟初见时他被这猫压制着逼问过，但现在……
小卢像个长辈一样，不带恶意地调侃着刚开窍的小孩，“要不是因为喜欢上了叶诚诉那个来自供给侧世界的人类，你恐怕还是个混沌懵懂的意识体，完成任务，不问由来，不问去处吧？”
“……不应该这样吗？”
小卢试图忍笑，但他失败了。
“所以你…哈哈哈哈！所以你会跟叶吵架啊，你觉得自己是高维生物，可高维就意味着你比他高等吗？”
“我没这样想。”
没这样想吗？可叶森现在自我辩解的语气却十分生硬。
“但你这样做了。”
“……”
“正常相处不是这样的，你把叶带来这个世界，因为他需要工作，现在你又要把叶送回去，因为他需要安全。也许叶会觉得你霸道自大，自说自话，甚至说教磨蹭，但同为写入师，我和敖特都很清楚，你这是极度缺乏自我意识的表现。”
小卢抱着胳膊，仰头看着叶森，笑意难掩，他就差把“你居然还是个小孩子啊”这句话直接说出口了。
叶森没再反驳，但困惑得难以复加。
“好吧好吧，不能欺负自我意识差的小朋友。小叶生你气了，你什么感受？难受吗？”
叶森顿了顿，点头。
“那你刚刚告诉他了吗？”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也很难过，你舍不得他。”
“我不可能告诉他的，他会因为我难受而难受，他是个笨蛋，他可能会很冲动地做出一些愚蠢的行为，这个世界不能再被影响了，我已经造成了……”
“哇噻，快停下，我问你答就行了，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那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害怕被抹杀。”
“……有点，叶诚诉会彻底忘记我，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不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害怕被抹杀这件事的本身吗？”
叶森笃定地摇了摇头。
小卢脸上的神色空白了一瞬，“啊……好吧，叶森，你不止是自我意识差，你压根没有自我意识，你没有生死的概念，你甚至没有意识到你到底是什么。”
“写入师有必要讨论这个话题吗？”
小卢绝望，“完了，你这……这怎么可能呢？你是高级写入师，按理说你应该已然经历了很多世界线的洗礼了，你一个……存在了这么长时间的高维意识体，怎么可能连自我意识都没有？”
说实话，叶森有点不耐烦了，他不知道小卢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到底和我刚刚跟叶诚诉的争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的责任，你的担心，你的难受，你的恐惧，全是源自于叶，而不是你自己！这是很恐怖的，叶森，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建设过世界线的人文任务？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有跟生物缔结过情感联系？你有喜欢过哪个世界吗？你有厌恶过哪次的任务吗？你有为哪个世界的灭亡而哭泣过吗？”
叶森竟露出了一个不解但轻蔑的表情。
“你说的这些感受都很不专业，这是低级写入师会犯的错误。”
“什么？！这才不是错误！这是本能！你是意识体，你又不是工具！你……”小卢脸上调侃的神色全然消失了。
神对你做过什么吗？
“……你知道吗叶森？违反禁令后，其他写入师的正常反应，大多都是赶紧为自己申请世界线豁免，并上报任务出错，这才叫及时止损，而不是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在被抹杀之前，先把喜欢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叶森的做法不能说是错的，但绝对不符合正常逻辑。
这不是因为他爱得多深，这是因为叶森没有自我。
二者是有区别的。
爱得深，会为了别人，选择奋不顾身。
但没有自我则完全不同，尽管做法看似差不多。
没有“我”，自然就没有所谓的平等相恋，自然会把一切搞砸成“我都是为了你好才会把你送回去”的霸道自大。
因为没有“我”，所以世界都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无“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