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管道动力？试试养乐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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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穹顶上的壁画，除了记录神使大人打碎天、透进光的故事，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吗？还是说，我这个思路其实是不对的，跟壁画没关系？那抬头看的话……哎，叶森？你去哪？”
“下午一点了，我去叫号，你该继续工作了，叶医生。”
叶森撑着床板，利索起身，直接走远，连正脸都没给叶诚诉留一个，体温终止交换，远离带来温差，空气中只回荡着叶森语气冷淡的尾音，还有那个别扭到有些咬牙切齿的称呼。
“还叶医生呢……我的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干嘛这么叫我啊！叶森！”
叶森没理他。
之后的整个下午，叶森的表情都算不上和缓，他刻意跟叶诚诉赌气，冷着脸，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对小叶来说，就算是自己养的猫，表情也没有叶森人时候好懂，即便如此，但凡是个长眼的生物也都能看得出，此猫情绪不对，气得不轻。
但是，为什么？？
下午的门诊，醉酒的患者倒是少了很多，喝多的居民该来的上午也基本都来过了。挂下午号的，有不少是带着自家人类来复诊的动物饲主，它们大多都跟叶森和小叶打过几次交道，有的还调侃了他们两句。
“叶森先生今天的情绪不大对啊，怎么了？自家人类太受欢迎，吃醋啦？”
年纪较长、性格温和的驼鹿见多识广，它对这类猫科生物的小心眼颇为了解，便带着解围之意垂首问询。
叶森从牙缝里挤出粉饰太平的笑意，体面地说，没有没有，看到大家都这么喜欢小叶，他很高兴。
“喜欢”被重读了，像在暗示什么昭然若揭却未得回应的心事。
但叶森却没有看向叶诚诉。
叶诚诉倒是一直在偷瞧着叶森的脸色，他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又急于追问，但偏偏又不能在不算熟悉的动物饲主面前，跟叶森就这个“喜欢”的话题展开讨论。
他只能跟着一起笑了笑，勉强把话题带了过去。
直到今天的最后一位“患者”缓缓走进诊室，二人的氛围才稍稍有所改变。
——是姜霖。
上次跟这只羊见面，还是在“埋葬”它家宠物人类时。
今日再见，恍如隔世。
它的状态很不好，这位管理处办事员从未如此形容狼狈。羊角晦暗无光，上面还有未被洗净的青草屑和泥点，羊毛卷曲着打结，羊蹄上的角质层久未修剪。
它是来向叶诚诉传达谢意的，但整只羊都没什么精神，也没办法正常进行沟通交流，对叶森的关心问询也未做应答，从头到尾，只自说自话了一通，最后游魂一般地踱步出去了。
“……我不该告诉她的，她问我，大千都市是什么，我不该告诉她的……我告诉她的第二天，她就长睡不醒，第三天，我把她送到了这里，小叶医生宣告了她的死亡……我不该告诉她的……”
姜霖的到访，倒是让小叶得以跟叶森交换了一个不解但唏嘘的眼神。
…
小卢盘着腿低头抠指甲，颇没形象。
“啊？大千都市是什么？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叶诚诉找来一片宽大的荷叶，把它垫在屁股底下，也盘坐着，手肘撑膝盖，遥望着在远处指挥鼹鼠袋熊建筑小队的叶森。
“不知道，听姜霖的意思，它家的人类问了这个问题之后的第三天，就到我这儿来，让我帮她编谎假死了。”
大千都市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那位颇有主意的人类因此而得出的结论是：出口在下方，不在上面，得告诉“他们”。
他们……
其他的人类吗？
“哎对了小卢，你问敖特了吗？那个人类后来去哪了？”
“被巡逻队救下之后，没过两天又逃了，她很瘦，瘦得过分，”两手掌心相对，小卢夹着比划了一下，“这么瘦的人，蜘蛛巡逻队的蛛网根本没法关住她。”
“也是，她大概会继续往深处走。”
“不过，第一功能管道区里流窜的那些食腐鳄鱼，就是从深层越狱上来的，深层那群中大型食肉动物，尖齿利爪，想要钻进血管管道里还是很容易的……相应的，管道内部的漏洞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她逆行下去，到达深层并不困难，只是……”
后半句，小卢没有说出口，但叶诚诉也明白。
这是大型食肉动物的越狱之路，逆着这条路下行，也只能进入大型食肉动物的监狱。
按那只食腐鳄鱼说的，监狱里关着的，大多是不认可宠物人类与动物文明的大型食肉动物。
“食物链……”
叶诚诉喃喃着，不去想那个人类，也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治疗的第一位患者，之后可能的遭遇。
希望她没事。
但换个角度想，她又是编造假死的谎言，又是逆行越狱之路，都要告知“出口在下”的这么一条信息，还有她话里的那个“他们”……那看来很重要了，重要到值得她把命豁出去。
小叶搓了搓自己的脸，“这个世界的谜题，比想象中复杂啊……啧，叶森的心思也同样复杂，猫儿心，海底针。”
小卢失笑。
接着，他就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好听众，在叶诚诉这儿听了一大通似是抱怨对象，又像过家家一般的求助。
“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我气！”
满脸写着“你也缺心眼”的雀斑少年翻了个白眼。
“你是说，他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在想线索？”
……？
叶诚诉猛地怔住。
哦。
哦对哦！！
…
而后，小叶和小卢又顺嘴讨论了一波四角游戏的事。
叶诚诉想要找机会再去一趟神使殿，小卢却劝他不必。
“我的那局游戏应该也同样失败了，真正的赢家，可能就只有叶森才对，或许我们三人之中，只要有一人通关游戏，就都可以得到神使大人的认可。”
“但这就像不能全收集游戏支线剧情一样，我总觉得错过了什么线索。”
这确实是有可能，但再去神使殿，估计得吃闭门羹。
小卢指了指天，从栈道的木质平台上起身，转了个身，回到小叶熟悉的梅花鹿借体。
“但想看到穹顶的全貌，也不必非得再去玩一遍神使大人的游戏吧，往下走，不就行了？”
于是，他二人就这样一脸谄媚地，去给现任大建筑师捣乱了。
缅因猫冷了脸，站在至高处，指挥着鼹鼠们前往深处的待建设区就位。
比起亲和又爱开玩笑的敖特先生，这位新来的大领导，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行事作风，都实在是不近鼠情……
不过鉴于他是只猫，可能确实打从生理上就厌恶它们这群阴暗爬行的鼠鼠吧。
如果鼹鼠也算“鼠”的话。
建筑小队的队长鼹鼠，委屈地刨了两下空气，心中暗暗叫屈。
它们其实是哺乳鼹科的来着，不是啮齿动物……
“各建筑单位注意，优先建设酿造所需管道，深层被破坏的通道先由三大巡逻队进行缺损标记，你们建筑小队毫无自保能力，暂时不要深入交通管道区。”
管道层的鼹鼠和袋熊，大约几代人都没有见过大型食肉动物。但眼前的这位新领导，明明说的话并不过分，安排也合理，甚至还挺体贴，但就是听得鼠鼠两股战战，总幻视一只大花豹在颐指气使地蔑视众鼠。
小队队长的眼神被叶森留意到了。
叶森意有所指，借题发挥，睥睨质询：“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就散了，不要集聚，专心工作，不要随便找我搭话。”
正在蹑手蹑脚接近的叶诚诉脚步一顿，和鼹鼠迷蒙到快要退化的双眼似是而非地对视了一瞬，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慌乱心虚。
梅花鹿倒是不怂，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假模假式地研读了一下叶森的管道设计图，又故作困惑地发出不解的疑问声，随即招呼叶诚诉过来看。
叶森明显浑身一僵，背毛微炸。
小叶暗赞小卢真乃好队友，凑到小卢和叶森的中间，伸着脑袋凑热闹。
他本以为自己绝对看不懂，正打算找个话题打岔，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顺道跟叶森搭上话。
结果——
“……酒液酿造总池，参考胃部功能进行设计，沤化发酵前的原料输送管道，参考肠道功能进行设计？”
错不了，这就是叶森的字迹。
毕竟设计图的右下角还有大建筑师的盖章签字确认。
被那肉垫拍过不少次了，叶诚诉绝对认得出这个猫爪印属于谁。
“人体解剖学……生理学……？甚至还有小字引用备注索引？叶森，你宁可自己查书，都不愿意问我？！”
叶诚诉恼火。
他本以为叶森会跟他冷战到底，没想到这猫半天憋不出个狡辩，竟然舔了舔鼻子，塌着耳朵，露出了个极委屈的表情，委屈到连胡子都要吧嗒吧嗒垂下来、指向地面了。
梅花鹿不知是自觉不当电灯泡，还是单纯见不得叶森的稀烂演技，掉头就走，指挥那群小鼹鼠去了。
“不需要问你，你去研究你的线索去吧，我尽快搭好交通管道，送你下去找神，救回邰洋。”
一听这话，叶诚诉又气又好笑，可他吭叽嗫嚅老半天，都说不出有效回击来。
没办法，“咱俩在治疗床上姿势暧昧，你刻意保持距离而我却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在分析线索，可能确实有点下你面子伤你的心，真是对不起……”
这句切合重点但有点羞耻的话，叶诚诉实在没能说出口。
不过正好，叶森也不想以猫形态跟他聊这些，他压低身子，做足了准备跳开的蓄力架势。
但小叶怎么可能再让他继续回避持续冷战，抓猫他是老手了，一揪后脖颈，猫顿时老实了。
……建筑小队没有鼠在干活，全都暗戳戳地偷瞧着大领导的八卦。
被揪住后颈的缅因猫干脆垂手垂脚，把自己挂成一长条毫不反抗的猫条，像霜打的金黄丝瓜。
“我没觉得生气，我只是猜，你应该不喜欢我，所以我就躲着你了。”
小叶不知这话是从何说起。
“我养的猫一变成人我就表白的话，那才叫奇怪吧！”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发现，我私下都尽可能跟你以人类身份相处吗？”叶森低声反驳。
……还真是。
可现在不是个借体人类互诉衷肠的好时机，场合也不对，叶森只得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让那群鼹鼠袋熊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你这个人类怎么反而都不会觉得……也对，大概是因为你没有把我当成人类吧，更遑论害羞或者喜欢。”
叶诚诉懵了。
你本来就不是人类啊……
之前叶森还在强调自己是什么高维生物的写入师，现在突然开始伤感于人类身份认可的缺失。
单手拎不动这大猫太久，叶诚诉想了想，把叶森丢回原处。
小叶指着设计图上的原料管道，在那个“管道动力”旁，叶森打了个问号，写了个“资料待查”。
叶诚诉给出了他认为可行的方案，干脆利落道：“不行就试试养乐多混合浆果原料，能刺激肠道蠕动，也就是变相成为管道的运输动力了吧。”
叶森眨巴两下眼，还没给出反馈意见，叶诚诉竟然一把搂起他。
“走，咱俩进屋说。”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管道动力？试试养乐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