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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意大利的夏天是充斥着浓浓绿意的。
      首都罗马伫立在漫长的历史里幽幽透露着它古典又迷人的诱惑,点点微风总吹着醉人的热意,绿叶的生机绕过欧式古建筑群在罗马塑造出一片绿洲,清澈的泉水与熙攘的人群的交杂让这座充斥古老神秘艺术气息的城市添上它似乎原本被拟定好的浪漫与不羁。
      八月份新一届Yex国际艺术拍卖会的预热让大街小巷的艺术家们情绪高涨,陆续赶来的收藏家和代表各个显露着势在必得的气势,商业价值的凸显与艺术之间混出一股不一样的格调,似乎算是对艺术的亵渎,又似乎是人为赋予艺术更高的定义。

      市中心新式国际酒店大厅里嘈杂的语言与正厅的乐团合奏演出交合出一股混乱的气息充斥在每个角落。
      夜色已深,酒店外的街巷间游行的舞队刚刚喧嚷过新一波的人浪,后脚酒店正对面的路牙边站定了一抹浅灰色,乱风拂去长发的尾端微微飘起,多为这副清冷美艳又有些棱角的美人坯子添了份恰到好处的凌乱,浅灰色衬衫衬得纤瘦的身材多些病态,似是要把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给衬托的矮了一截儿,三七分的身材比例把这人的气质烘托到新的高度,至于那高挑张扬的狐狸眼也更衬着驼峰鼻梁上的无边框眼睛显得颇有了狂妄的张力,漠然无谓的眸色加深了眉目的狂厉,英气与阴柔同时揉和在一张天神精雕的脸上,连带着眼尾的一颗朱砂痣也仿若是天成的艺术。
      “我知道没有意义,但我就单纯想图个乐意。”散漫的嗓音让每一个轻轻挑起的尾音弯弯绕绕的快要挠进人的心里,挑起的眉峰给人漫不经心的挑逗,磁性的嗓音勾人心神,是无论雄雌都让人沉沦其中的气质。
      “老陈死在他们手里过了这么多年了,最后这点遗物还要再反复被他们拿来玷污,落到别人手里,我嫌脏。”
      “淮哥,道理我都懂,但是明明可以让小历代理你去拍啊,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忽然现身去意大利公开国际拍卖会会场,还要拍前男友的遗作......如果被现场的记者认出来再细扒,那些学术派的迂腐脑袋们就又要跑网上无脑黑你......”刘三无力地诉说着利害,企图挽回老板最后的一丝良知。
      “滚蛋,什么前男友,再无端造谣我回去抽你,反正来之前我已经用了化名,那些个无良记者什么的谁他妈爱扒就让他扒去,我一靠手吃饭破画画儿的,我还怕他们对我塑造什么鬼扯的舆论抨击?我在圈子里早几百年就没什么形象了,不怕他们再添油加醋。”
      挂了电话,韩淮从兜里的烟盒里掏了根细烟,随便叼在嘴边,寻思着掏打火机时才发现没带火,四下左瞧瞧右望望,刚好看见旁边一个掐着烟打电话的亚洲面孔。

      那人身高不低,几乎直逼到一米九左右,一身正儿八经的西装给凌厉的五官填满了锐气,眉色深深使得整个人透露着生人勿进的英气,名利场上淬炼出的精干气质充斥着这张好看的脸渡上一层薄情的意味,鼻尖上一颗小痣又打开了这个人微弱一丝难以捕捉的温柔。也许是这会儿与电话那头的沟通正严俊,让皱起的眉头显得这人十分寡淡锋利。

      长得不赖,韩淮心里默默添一句。
      这世界上能让他觉得长得好看的人掐着指头数不超过七个,这位兄台暂时可以位居于内前三的位置。

      “你好,借个火儿成吗?”一句话打断了那人的谈话,这举措的确有些失礼,但韩淮是个喜欢逗美人儿的。
      见他看向自己后半晌没动作,韩淮一时怀疑这立体的五官不是个中国人。

      片刻,那人掏出打火机,却直接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垂首为韩淮嘴边这支烟燃上新火。

      反倒是韩淮先愣了愣,末了道声谢谢,便转头要走,心道自己一时好像有些着了妖道。

      而那人却忽地在身后叫住他。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声音不似刚刚打电话时的生硬,还掂量出丝丝柔和。

      “不了吧,我这人儿不爱用社交软件。”韩淮侧过身直盯向他的眼睛轻声回应。

      他那双眼睛生的深邃,看着很是深情。

      如此明显的婉拒,却没淹去那人的执着:“......那电话呢?可以留一个你的电话吗?”

      心里莫名生出了一根左右摇摆的钟,只得犹豫道:“......行,把你手机给我。”

      一手接过那人的手机,使坏输上刘三的手机号,备注了个来意大利之前临时给自己编出的化名刘淮就递了回去,脸不红心不跳地转身想走,身后那人又沉沉添了一句:“我叫孟庭。”

      韩淮勾勾嘴角,终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

      一场无疾而终的邂逅打断在韩淮萧然离去的背影,留得一人停在原地久久不得回神。

      那人驻于原地,轻轻覆上胸口那一方深沉的跳动,垂首笑叹,原来自己也有翻船的时候。
      看向刚刚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悸动一时难以消散,方才那短暂的惊鸿一瞥实在让人遐想一片,如此美好的人,仅是遇见就是难得了。
      贪恋与求索弥漫在古城里,历经过三千年变迁的长风拂过美人长发,挂上孟庭嘴角的一丝笑,是一见钟情后覆水难收的情切。

      拍卖会正式安排在周一,于是周末之前空余下的两天时间,韩淮一直慢慢悠悠在罗马的巷弄间徘徊游荡,放任自己迷失到留学那几年的回忆里转圈。

      当年在佛罗伦萨勤工留学的记忆并不遥远,却忽然又像空隔了几个世纪一般,韩淮逃来意大利的第一年,语言不通,兜里没钱,空谈着自己有一腔的不服输,最后在这里兜兜转转摸爬滚打了一年才走上正道。
      在他狗屁不懂的那一年,独身漂泊在异国他乡,是因为相识了陈又谨,他才能一步一步爬过来。
      陈又谨作为无意结识同样准备报考佛美的意籍华人,在韩淮最难熬的一年,将他在意大利独自活下去的所有能力和本事都教给了韩淮。
      后来他们考上佛美,两个孤零零的人作伴挤在佛罗伦萨这座荒诞又离奇的古城里过活,日子苦,但至少能被自由填满。
      那时和陈又谨买完颜料后,一起凑不出一碗面钱的窘迫好像才刚刚没过去多久,可回头一怔才想起,陈又谨已经死去有六年多了。
      那些日子,他们活着都艰难,只是韩淮似乎运气好一些,熬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而陈又谨却永远留在了痛苦里。
      其实想起来惭愧,自己也算是陈又谨亲自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
      最难的那一年,韩淮抑郁症躯体化严重到拿不住一支轻巧的画笔,每天就吃两颗药睡死过去,等到晚上醒过来便开始头疼,熬不住割腕的时候,是他陈又谨掏出家底咬牙背自己跑到医院抢救回来,从那以后陈又谨威胁他说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再不容韩淮任意糟蹋。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也真他妈够混蛋,好不容易从地狱里逃出来,却转头弄丢跑向未来的力气。
      可韩淮根本想不到最无所不能、一往无前的陈又谨,会是在意大利罪恶腐朽贩毒犯罪的地下组织里活出来的。他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陈又谨被迫染上毒瘾的时候,他们也才只差最后不到一年就可以迈向约定好的毕业后创业计划里,走向光明的未来。
      他料不到,如此纯粹的陈又谨,身后背负着那些甩不掉的仇恨与灾难,那些人一次又一次找上他企图强行带走他控制他逼迫他回到他好不容易摆脱的地狱。
      拼尽全力鱼死网破的最后,是被迫染上毒品,在最绝望的毒瘾侵蚀里,恐高的人一头栽下宁静古城里最高的窗台。
      最后一朵乌云遮住了沉闷的天,戛然而止的回忆让人撕扯着走不出。胸口的沉痛似乎要拆裂开脆弱的身躯。
      当年他是在陈又谨死后收拾剩下的东西,才发现他曾偷走过一件自己的衬衫。
      他把韩淮的那件衬衫藏在房间的衣柜里单独挂着,单薄的一件长衬外包裹着另一件外衬,小心又晦涩的感情突然撬开了迟来的真相,那不为人知的过去里,有个傻子偷偷摸摸的爱了自己很多年。
      傻逼。
      后来韩淮为他不断的上诉,又被一次次驳回,毒瘾发作后自杀的事实被敲定,一切的愤怒与无能都变得可笑。他也是清点遗物才发现,陈又谨死后所有的画都消失了。他去学校查,学校说被他存在学校所有的作品都被“家里人”全数带走了。
      于是他苦找了好久,终于慢慢在一个个不上档次的小型拍卖会里,看到陈又谨流到市面上所剩不多的几幅作品。
      那时他拿了刚刚成立的工作室,进入的第一桶金高价拍下了这些幅作品,带回到他提起过的,国内的老家去,烧给了他。
      从那以后的几年,韩淮开始一直在不断收回陈又谨的遗作,他那位丧心病狂的父亲将他设计营销成了有名的早逝青年艺术家,在意大利大肆炒作他的作品拍卖、交易洗钱,不知道流了几手才周转回市面上仅剩下的寥寥几幅。
      这次误打误撞流到Yex的这幅,韩淮只看了一眼就回想起来,那是他当年答应赠与自己的。
      那是陈又谨死前承诺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韩淮扯了扯嘴角,还是假笑不出一个好看点的表情,远处的积云要闷出一场骤雨,于是谴散了心头的旧事转头往回走,还没找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大粒的雨点就打下来了。
      淋在夏雨里散步,除了狼狈以外似乎没什么坏处,刚巧可以借着大雨来试图冲刷过往的罪孽与仇恨。
      一路淋回酒店,迎宾的侍从认出他,送来了干毛巾和热牛奶,韩淮随手打点了小费后,不顾头发还潮着,就直接窝在接待厅的沙发里发呆。
      忽地一阵古龙调男士香水的味道从身后袭来,韩淮对于嗅觉的记忆认知很深刻,他几乎立马就感知到来人是谁。

      “好巧。”
      温润的语调能看得出连同此刻孟庭的整个人心情似乎都格外不错。
      “......嗯。”韩淮从喉咙最底部发出一声闷哼,原以为后会无期的人出现在眼前,多的是随手丢出刘三电话号来搪塞的尴尬。
      “你来参加拍卖会的吗?”
      “不然呢?”韩淮抬眼看向他的脸,即使面对这张他还算喜欢的脸,刚刚还阴沉着的心绪也让他一时装不出一个好看的态度来面对任何社交,只是眼前人似乎又泛起偏执。
      “心情不好?”
      “与你无关吧。”
      “其实你可以跟我聊聊,正巧你不知道我是谁,而且应该也没记住我的名字。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倾诉和发泄,堵在心里多难受。”孟庭好像也丝毫不怕冷场子,像是要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来磨韩淮。
      “不必了,你很闲么?”韩淮一口回绝,起身转头想走。
      “你知道吗,今天上午我在去展博会场参观的时候遇到了一幅很有趣的作品。”那人扬起的声音还是温和,只是多了些势在必得。
      果然,韩淮停下了脚步,转身打量向他。
      “你能提前进会场?”
      “实不相瞒,我是这次拍卖会的品牌方。”孟庭盯着他的眼睛笑笑,接着说“今天我遇到有一幅名叫‘破蛹’的作品,描绘了撕扯着血肉茧蛹从中绽放的美人,今天我仔细观察到那美人的长相和神态,竟一时脑中浮现起你的脸。”
      不出意外的话,当时陈又谨创作作品的美人几乎都习惯性的沾有韩淮的神态和影子,更何况这幅是他要送给韩淮的。
      “......跟你有关系么。?”韩淮心骂这人有病,怀疑自己这是不是遇见心理变态了。
      孟庭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内心像是在骂自己的模样接着说:“我看到它就想起了你,感觉它跟我很有缘分,于是提前出了一口价把它买下了,我查到你也选中了这幅拍品交了保证金,不过既然已经被我捷足先登,就实在抱歉了,赔付的双倍违约金应该已经要打回你们账上了。”
      “......?”
      “我想提前告诉我买下它的原因,甚至还在你前面当了回小人,实在惭愧,希望你能别介意。”
      介意你妈......
      韩淮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人好看的面孔也突然变得面目可憎,心里大概估摸出这人是有准备来对付自己打趣的,干脆耐着心软下语气和态度,甚至连称呼都咬牙切齿换上了尊称:“您说的这幅画,正是我来参加这次拍卖的目的,它对我来说很重要,此程我必须把它带走......希望您高抬贵手开个价,割爱转给我吧。”

      “哦?那真的抱歉了,这幅作品,我已决定再不打算转手了。”孟庭眉眼弯弯,露出几分狡洁的笑容。“在我心里,它是我一眼看上的无价之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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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裸更选手坚持脱去裸更帽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