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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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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在北，整个城市早已银装素裹，出门在外更是哈气成冰。
曲奇恨不得坐在被窝里刷牙，估计其他同事也是这么想的，提前到达会议室时，空无一人。
……
拢紧身上的超厚摇粒绒，曲奇边抖腿边打开外卖软件。早知道他就在酒店吃了，省得还得花钱买早餐。
附近寸土寸金，曲奇谨慎地选了家普通的三明治店。图片挺有食欲，但点开价格，不敢置信地眨了好几次眼。
……45一份？
里面夹的金条？
紧急退出，往下翻。
连最普通的包子都比总部附近贵三倍。曲奇撇撇嘴，决定把人脉变现。
点开大刘头像，呼叫。铃声响起的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
以为是哪个同事进来，曲奇抬头，见到来人，心脏猛跳，连招呼都没打，着急忙慌地低下头。
“喂？”
迷迷瞪瞪的男音响起。
“大刘。”
门口没有动静，但不知为何曲奇有些窘迫，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你去吃早餐了吗……酒店有免费的……滚，谁像你还没起……”
他越想直奔主题，大刘就越废话连篇，嘴都啰嗦歪了才说到重点：“……帮我带两个鸡蛋下来……不准线上参加，别墨迹，快点。”
一口气没吐完，他就意识到现实中的气氛是如此冷寂。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走了没？
他疑惑地抬眼。
只见李弦绷着脸笔直地站在门口，四目相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整齐拢在脑后的头发看起来并不蓬松——没洗头，大概率是没去健身房吧。
可这人不是雷打不动每日都要运动吗？
曲奇想再仔细打量，又不好意思，别扭地收回眼。
本来这个会就只是跟分公司讨论细节操作，李弦这种级别的老板根本不用来。但或许是在总部待得闷了，又或者想来帮S助威，所以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
按照他最近的工作习惯，大概率是待在角落里假装看电脑发呆吧。
曲奇这样想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越靠越近，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没吃早饭吗？”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
“嗯。”
曲奇嗓音发紧。
一杯咖啡从右边推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贴上曲奇的手背，“喝这个吧。”
是平静又刻意放柔的语气。
曲奇的心顿时有些软。他没办法对这个状态的李弦冷漠。随意扫了眼标签，愣住，感觉撑得身体发涨的那股气被划开一道小口，慢慢往外泄。
两人一起喝过多少次咖啡，李弦不知道他讨厌美式的苦涩？
这人总是这样，给他仅有的爱，却远远达不到理想状态。
悲凉感油然而生。曲奇收回手，放大腿上，摇头，“不用了，谢谢。”
空气凝固成一团。
虽然没听到任何粗重喘气声，但曲奇就是知道对方生气了。
工作时间死了一样的前任还会因为自己情绪波动，他不知道该喜该悲。
但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曲奇不想坐在这里默默迎接冷暴力，也不想回应，于是起身，走向茶水间。
*
拎着水壶刚进屋，曲奇立刻感觉自己被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锁定。
他走回座位，抽出顶上的杯子，倒了杯热水，往旁边推。
袅袅热汽腾起，带着杯底浮上来的参片清香，瞬间融化了几乎凝固的冰封气息。
他带着杯子往后走。
旁边就是茶水间，本来不该由他一个个服务倒茶。但他资历浅，又赶上人人喊打的好时间，把礼节做足最好，免得人再挑刺。
上次开会吵架的大领导一个都没来，所以底下的员工还算和气，除了一两个趾高气昂的，基本都会寒暄几句，看起来其乐融融。
快到时间，S慢慢悠悠地晃进来，正好跟端着水壶的曲奇打照面，刚想打招呼，身后忽然窜进来一个人，迅速把手往曲奇咯吱窝下塞。
“啊啊冷死了……S哥早啊！你今天真帅！”
大刘手搭曲奇肩上，头却180度往后转，整个人拧成一股麻花，对着S笑得无比灿烂。
S立刻去看李弦。
果不其然，老板就像开了定位，视线就落在他这边，仔细看，好像定在俩人肢体接触的部位。
……这倒霉玩意，可别牵连我们阿奇了。
他赶紧把大刘的手薅出来。
大刘顺从地由他摆布，嘿嘿笑出一脸呆样。看到曲奇回座位，又追过去，从兜里急急忙忙掏出什么往曲奇手里塞，头对头边嘀咕边往这边瞄。
李弦坐在旁边捏着水杯，脸臭得要爆炸。
“阿奇，来这边坐。”
S冲着曲奇招手，又笑眯眯地制止跟着起身的大刘，“不用，帅哥坐对面，正好养养眼……对，就坐李总旁边。”
人起身，李弦的脸色好像稍霁。
S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加了100分。
目送曲奇离开正莫名其妙的大刘，看着S又冲自己一笑，心里乐不可支，马上想S这样安排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他瞄了眼旁边枯坐着的老板，马上懂了。
不就是想让他套近乎、缓和一下关系嘛？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瞟到红褐色的茶水，立刻凑近：“吆李总，你也喜欢喝枸杞哇？”
*
探讨会开得还算顺利。虽然李弦拉着脸坐在中间有些影响气氛，但毕竟S长袖善舞，加上没有民用领导在，很多牛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愿意卖个面子。
但偏偏有几个不长眼的。
“你这个数据有问题啊。”
“想法很好，但是我们没有人做这个事。”
“这个别讨论了……唉，下去我再给你说。”
语气不是很强势，但每次提出新议题，必会刻意打断。
虽然S力挽狂澜，其他同事也好言相劝，但渐渐的，每当讨论有了新进展，总有人条件反射一般去观望那几人的态度，有些甚至被影响地发言都开始带立场。
议题明显跑偏。
大刘像个鹌鹑似的缩着头坐在李弦旁边，心里暗骂那几个人脑子里有大便。
对面S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旁边老板散发的阴冷气息挡也挡不住。他赶紧给曲奇发信息：“救命！你们老板怎么还不出场？”
曲奇也正慌。
来之前S千叮咛万嘱咐：要以礼相待。即便柳总下面的人胡说八道，也要装没听见，别轻易被激怒——但明显没用啊！
他听着S已经笑不出来还在努力拉回正题，又看对面一言不发稳坐如山的李弦，心里莫名安心了许多。
李弦总有办法。
只要他没出声，就说明项目情况没失控，待会他肯定有办法救场，让这些王八蛋老实几天。
S已是强弩之弓，好几次被软刀子逼得哑口无言。几次冷场之后，会议室陷入莫名诡异的安静。
该李弦出场了。
曲奇期待地用余光关注对面。虽然李弦脸更黑，嘴唇严肃地抿起来，但看着屏幕，依旧没有发声的迹象。
怎么回事？
心里隐约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想到李弦断掉的健身习惯、近日不再出现的楼下等待，还有很多次一言不发的出席会议……
似乎，原来那个自律的工作狂放弃了坚守，退身融入到黑暗里……
他看到S思索一会儿，突然起身打字，然后李弦抬起了头。
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到对面。
“你们都是柳总下面的吧？这些议题早就审核通过，现在才说落实不了，是什么意思？”李弦看向那几人，不疾不徐地说。
没有感觉到李弦的怒气。那几人对视一眼，有些窃喜，为首的一人慢吞吞地坐直，试图讨价还价，“是这样……”
李弦看着他，平静地打断，“你们有难处，我也理解，项目强行推进也没有意义。”
“S，你把情况给管理层快速做个汇报，说明终止的原因，让这几位审批。项目到此为止，谢谢分部同事的时间，总部的可以改签回去了。”
一听到终止，本来还洋洋得意等着扯皮的几位同事，立刻慌张起来，结结巴巴想跟李弦解释，但李弦并没有给机会，揣着电脑率先离开了。
*
本来民用的人就是想来捣乱，不让项目成果那么好看，但直接终止也会影响自己业务的发展。更何况战略画的是公司蓝图，直接不干了，高管怎么对股民讲故事？
民用的人一下慌了。但料想只是下马威，强稳住心绪围在S身边，威逼利诱劝说S再跟老板做交涉。
S勉为其难地拿起手机，说了两句，又挂掉。
“我就说了，李总做的决定，我一个小喽喽怎么可能劝得动，还是得上面的人发话。”
这一步棋想要向上升级，要个承诺。曲奇都看明白了，民用的怎么会不懂？
人群稀稀拉拉地走出会议室。
等人走完，S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深吸一口水雾，"哎呀舒服！李总演技真不错。”
他看出曲奇脸上的困惑，“装地生气，没看出来吗？”
“早就料到这事，让他来扮黑脸，给那边一个教训，意思意思就行了。”
“……”
曲奇抿抿嘴没说话。
他看着S美滋滋喝完茶，背起包走人，便退后一步，“我约了个同事见面，你先回酒店吧。”
等人走出视线，他背着包去走廊，走进会议区。
会议区的一部分会议室可供来出差没工位的同事借用。曲奇透过磨砂玻璃映出的模糊身影，很快确定了李弦在哪。
但在门口，他又犹豫不前——S不懂，看似平静的李弦，实际已经到了爆炸的最后一步。
而这，正是曲奇担心的地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