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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这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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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课程紧,今晚的晚自习老李又拖了堂,回到公寓就比平时晚了一些。可洗完澡后林之诺却仍不想睡。
“能不能陪我再看会儿书?”林之诺对着陆予扬了扬手中的《雪莱诗选》。
“好。”
怎么可能不好,正求之不得。
两人便背靠背一起坐在阳台的长椅上。林之诺轻声吟读,陆予则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仰望着满天繁星。
林之诺轻柔的声音像是缀了露珠的树叶,又像是重力的吸引,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陆予索性转过身,两腿跨坐在长椅上,双手从身后环住林之诺纤瘦的腰,下巴抵在少年的肩头,沉声轻语“你喜欢雪莱的诗?”
“嗯,他天性高贵,却怜惜众生;他的诗情感磅礴而热烈,却都至纯至净。”
“雪莱一生短暂却历经苦难,可他始终相信爱才是化解一切的良药,”陆予将林之诺圈得更紧,“所以小言,不用怕,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冰雪消融后,迎来的一定是春,,,”
林之诺鼻头泛酸,他仰起脸,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这些年,父亲去世,继父凌虐,母亲自杀;一桩桩一件件,林之诺早就被苦难禁锢,被孤独掩埋;可此刻,陆予却以不动声色的温柔将他拉出了沉沉泥沼;如暗夜之微光,照亮他奔向旷野晴空。
不知过了多久,陆予圈着他的手松松垂下,林之诺的耳边漾起了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哥,你是不是想睡了?”
“哥,你睡了吗?”
“哥?”
林之诺缓缓转过头。鼻尖与鼻尖相抵时,他看到了陆予近在咫尺的睡颜。
少年发丝垂落,眼睫微卷,雪色的薄唇染着淡淡的清润,泛着迷人的光泽。
心念微动间,林之诺闭上眼,就着月光吻了下去。
陆予在林之诺吻上他的那一刻就醒了。
少年呼吸急促,身子微抖,轻轻贴上时脸颊含羞;微凉的唇瓣如果冻,香甜而柔软。
如果时光可以停驻,陆予希望就停在此刻。
一吻结束,林之诺不舍地睁开了眼睛。还好,还没醒;他一边暗自庆幸,一边近乎贪恋地一寸一寸描绘着陆予的每一处轮廓,眉,眼,鼻,唇,下巴,,,
“看够了?”陆予声音带着笑意,眼眸微眯。他担心他再不醒,林之诺会这样生生看一个晚上。
少年受惊般腾地站了起来,耳根红透,“你醒了,我,我去睡了,,”林之诺慌张地拔腿就跑,书本哗啦掉落;匆忙中又不小心撞到了门,一路哐当作响。
身后的陆予勾起唇角,手指轻轻触了触唇瓣。
那晚的林之诺,梦里交迭起伏潮涨潮落。清早醒来后他红着脸,悄悄去浴室洗净了内裤,然后偷偷晾在了阳台最不起眼的位置。
准确地说,昨晚林之诺只是在陆予的唇上印了一下,都算不上是吻。可第二天一整天,林之诺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予的嘴唇。
好想亲啊!怎么办?
林之诺双手捂脸如小鹿乱撞。
少年所有细小的渴求与思慕被陆予不动声色地尽收眼底,悸动在心里疯长;可一想到林之诺还未成年,陆予便狠狠压下:再等等,至少,等到他十八岁。
两周后就是期中考试了。这几天的晚自习,二班全员都在奋力刷题中。
林之诺写完最后一张试卷后扔下笔,仰头长舒了一口气;余光不经意瞥到邻桌,陆予正在不紧不慢地做题。低垂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少年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颔线。
其实陆予以前不怎么写试卷。一是懒,二是成绩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毕竟他以后只须接管家里的公司就好。能不能考上大学,考个什么样的大学,区别不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想和林之诺考同一所学校,想和林之诺一起度过未来的大学时光,想去林之诺想去的城市,想一直都待在林之诺身边。
他未来的每一项计划里,都有林之诺。
只是那时的他并未深想:他想给林之诺的,是一生一世的陪伴。
晚自习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爽得恍如焕然一新,草木香格外宜人。
两人走到公寓的楼下。林之诺单手背着书包,一只手摇了摇陆予的胳膊。
“哥,你以后想学什么?”
“你呢?”陆予眼神温柔。
“我呀,我想学医,想考医大。”
“为什么想学医?”
林之诺沉默了,眼神悠长遥远,似乎在看向久远的过往。
少年人眼里裹着愁绪,神情浸着哀伤,陆予莫名地心头一窒:那是失去至亲之人的哀痛!
“你想学医,是因为,你的家人吗?”
“嗯,因为我爸爸,”林之诺停顿了片刻,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眼缠白纱的男孩,“还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家人吗?”
“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生病那天昏睡时,梦里叫了你爸爸,,,”陆予的声音有半分迟疑。
林之诺倏地停了下来望向陆予,:爸爸?难道是,,,林之诺顿觉寒意遍体浑身发冷,不自觉地颤抖出声“我,还说了什么?”
林之诺的眼里充满惊惧,陆予的心沉入深底。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害怕?
“爸,不要摸我,不要碰我,不要,,”林之诺充满惊惧与绝望的嘶喊;
“为什么那个老男人可以,我却不可以,,”允浩阴冷而暴虐的质问;
小时候身上的淤青,
后颈上的条条掐痕,
被人触碰时的抗拒与惧怕,,,
渐渐地,各种影像堆积叠加,一个可怕的猜想呼之欲出,难道,,,
“哥,你怎么了?”林之诺慌忙握住了陆予青筋隐现的手,面色苍白,惴惴不安。
陆予突然就不忍心了。
他轻叹一声,生生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一只手遮住林之诺的眼睛,一只手揽住林之诺把他带入自己怀中,声音暗哑晦涩“没什么,回家。”
暗夜无星,树影无痕。
进房间后,陆予像往常那样一手拧开玄关的灯一手松下书包,弯腰拿起一双拖鞋放至林之诺的脚边,看他换上后又蹲下身子,将俩人的运动鞋放至鞋架上。直起身时,柔光渲染着少年宽阔的肩背和修长的双腿,温暖而美好。
林之诺瞬间眼眶一热,一把拉住了陆予的手,扑进了他的怀中。
林之诺其实是想告诉陆予的。他的那些肮脏的,令人刺痛的过往,他是真的想过要说出来的。
可许芸晕倒的那晚,梦里的陆予是那样地冷漠厌弃;明明只是个梦,可那种彻骨的哀痛却真实得让他恨不得死掉。
哥哥,如果说出来会是如此惨痛,那我情愿缄口不言。
陆予低头吻了吻少年乌黑的发丝,眼眸沉静,“早点休息,我去泡牛奶,,,”
温热的液体静静地流入肠胃,林之诺眼皮乏沉,很快就睡着了。
陆予独自坐在阳台上,指尖烟火明灭。
他几乎可以确定:以前的林之诺一直被他的父亲折磨,而且这种折磨远不止打骂,似乎还有,,,一想到小言也许曾经被人如此对待,陆予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碎了,痛得四肢麻木。
烟火明灭,陆予眸光深沉:所以,那个人,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相逢以来,小言只说过母亲已经过世,对父亲却只字未提;再想到今天提到学医时小言的痛楚,陆予的心如沉谷底。
一支烟快要燃尽,陆予默默予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用力地摁灭残留的星火。
月光清冷,花香馥郁,深秋的晚风匆忙而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