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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两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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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假一结束，林之诺要去学校了。
进校门后他有些忐忑。陆予察觉到林之诺的不安，便悄悄牵起他的手，用温热的手指安抚地挠了挠他的手心，又侧过脸朝他笑了笑。
阳光落满少年墨色的眼眸，温柔潋滟；林之诺心头萦绕着的那点胆怯如暖阳下的冰，一点点地融化了。
林之诺发现，教室里和往常一样，补作业的补作业，打闹的打闹，就连那天找他麻烦的曹平，也只是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节课后，李婉她们还围到林之诺身边问长问短，许芸则偷偷塞给了他一大包中药，她外公可是个小有名气的中医，每日的用量都贴心地写在了包装上，许芸还叮嘱林之诺记得按时服用。
没有被人孤立，没有被人避而远之，林之诺想象中的种种难堪都没有发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不曾期待的善意仍让林之诺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声地说着谢谢，漂亮的瑞凤眼眼尾隐隐蓄泪，盈着一层莹莹的水光。
陆予课间被老李叫去办公室了。
李婉收作业时从林之诺身边走过，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转过头，“陆予不让我们告诉你，其实许芸给你的那药，是陆予给小芸外公先跑去城西买臭豆腐，又跑去城东买回糖葫芦后才给开的；那老头已经多年不问诊了，性格也古怪，昨天可把陆予给累坏了，听小芸说好像他骑单车时还被撞了，，”
难怪。
难怪昨天一直到他睡了陆予也没回来。今早一起出门时，他无意中看到陆予的手肘处一片青紫，还问他来着，可陆予却不在意地说是打球给弄的，习惯了。
“你哥，就陆予，对你可真好，”前排的锅盖头也转过脸，“就昨天，打完篮球后他放话了，说如果明天你来了后还有谁再提上次体育课那事，就是和他陆予过不去，，”
“对呀，他当时的样子可狠了，谁还敢啊，他可是跆拳道黑带吔，，，”
“林之诺，我可真羡慕你，有陆予罩着，，，”
周围的男生们议论纷纷，林之诺的心头有什么在不停地翻涌，他按捺不住地冲出教室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跑。刚到楼梯转角处，便碰到了陆予。
少年宽肩窄腰，黑色发丝凌乱地散在前额，如海般深邃的墨色眸子划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
因为奔跑，林之诺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快速地起伏。他眼眶泛红，伸手拉起陆予的胳膊，目光看向手肘处:伤口因为涂了药遍布红蓝，有些触目惊心。
林之诺哽咽着一头扎进陆予的怀中。哥，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真傻，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可说出口，却是，“下次打球时小心些，别再弄伤了，”
近乎呢喃的低语如十里春风，陆予心头微动。他顺势环住林之诺的腰，眼睫垂落，柔光闪动，低头间掩了炽热的眸光。
好！不会再弄伤了。
……
允浩可气得不轻。
林之诺没有被众人嘲笑、讥讽；陆予也没有冷漠厌弃地推开他，反而将他护得更紧！
不对，好像哪里不对。允浩皱了皱眉，重新理了下思绪:不应该这么风平浪静的！如果他故意透露给秦朗的那个秘密被人知晓的话！
所以，陆予现在并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允浩阴森地笑了笑:林之诺，你以为当年的事，真的无人知晓吗？
可秦朗为什么不告诉陆予呢？允浩不得其解。
秦朗和陆予同在一个大院长大，从幼儿园开始秦朗就一直喜欢跟在陆予的身后，因为陆予什么都会。叠的纸飞机永远是飞得最远的一个，打弹珠总是弹无虚发，玩沙包永远是他赢得最多，，，在秦朗还是个孩子时，他眼中的陆予便是无所不能。
可陆予并不怎么待见他，准确地说是他谁都不怎么待见。陆予性子冷，哪怕秦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俩人也不怎么亲近。
直到他们上了初一。
那天秦朗因为作业马虎被留校罚写，从学校出来时已经快八点了。刚拐进巷口他就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找着什么，走近一看是陆予。
昏暗的路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忽明忽灭，一滴血落在满是泥灰的地上，灰白的尘渣瞬间被凝成暗红色，显得突兀而醒目。
秦朗这才注意到陆予的额头上，脸上全是伤痕，鲜血衬得白皙的肌肤更加触目惊心。
“你流血了，”秦朗指着他的脸，声音有些发抖。陆予一言不发地胡乱抹了下，血渍糊到满脸，更吓人了。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勋章，”陆予突然的回答让秦朗吓了一跳。他忽地瞄到草丛的一角好像有个圆圆的东西，“是这个吗？”
陆予蓦地转过脸。
很多年后，秦朗忆起这一幕时，仍心弦颤动。
少年衣裳不整发丝垂落，脸上、手臂上布满淤青和红痕，眉骨处裂开的那道血口让他有一种零乱的美感。他双手沾满泥土，一身狼狈，眼眸却如瀚海星辰，盈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已经找不到他了，怎么可以再把你也弄丢。
从那天起，秦朗成了陆予最好的朋友。后来他听说那天陆予一人撂倒了六人，只因为那些人在抢夺他身上的钱物时弄丢了他的一枚普通到甚至有些破旧的勋章。
……
又到了上体育课。
想起上节课发生的事，林之诺心头惶恐而慌乱。他刻意站到列队的后排，不想被人看到。
正咬唇忐忑间，陆予不动声色地特意从后排绕过，经过他的身旁时迅速握了握他的手，“不怕，有我。”
陆予的声音又低又沉，有着莫名安抚的力量。林之诺悬着的心悄然落下，他意会地眨了眨眼，抿嘴笑了笑。
曹平看到陆予扫向他的冷洌的目光，认怂地松了拳头:算了，何必为了林之诺给自己找不痛快呢？陆予可惹不起。
于是整堂课，曹平没有作妖，他身边的那些人也跟着无风无浪。那件事仿佛从未发生过，林之诺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是百米测试。毫无意外地，陆予暂列第一；他双手插兜，轻松地站在跑道的一侧，阳光下，少年的身影挺拔悠长。
远远地，林之诺向他跑来。因为奔跑，他的面色有些微红，眼眸水盈盈的，眉间漾着兴奋，“哥，马上到我了！”
“嗯，”柔风拂过，林之诺眉眼间的发丝扬起，小巧白皙的脸颊上酒窝深陷；陆予有些挪不开眼。
“来，”林之诺笑语盈盈地伸出手掌，陆予默契地与他相击，
“哥，我要，，，追你”
林之诺故意漏掉那个“上”字，陆予瞳眸紧缩，在少年得逞的笑声里耳根红透。
几分钟后，林之诺和其他三人站在跑道上。“预备，，”
“等一下！”陆予突然向老师示意停下，然后径直走到林之诺面前蹲下身，将少年散开的鞋带系紧。
“好好跑，我等着你 ”陆予仰起脸，眼神戏谑，用嘴型无声地说出最后两个字，“追我”
林之诺垂眸间两人四目相对。一种微妙的感觉像电流，穿越肌肤直击内心深处；泛起的涟漪细微而强烈，让他无法自持。
而四周。
“哇！我看到了什么？快救救我！我晕了，”
“啊啊啊啊，陆予居然帮他系鞋带，靠，靠，靠”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真的是陆予吗？他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阳光洒满陆予的头顶，少年浓黑的发丝细细密密地闪着光泽，林之诺耳畔轰鸣，仿若跌进了云端，身子又飘又软。
“好了！”陆予直起身朝林之诺笑了笑，旁若无人地走到了跑道外侧，带着笑意的目光骤然冷却，凌厉地扫向刚刚哀嚎一片的人群。
姑娘们立马噤声，心里狂呼:我要收回我说的话，这人和温柔根本就不沾边！
不沾边！！！
很快，林之诺的百米测试成绩出来了，比陆予慢了0.3秒。
少年颇有些不服气:“下次，下次我就会超过你了。”
陆予挑了挑眉:“嗯，那就继续追我！”
林之诺羞红了脸，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哥你小声点！她们都听到了！”
陆予看向周围:“你们都听到了？”
女生们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陆予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林之诺的手刚转过身，身后一片啊啊啊！
女生们个个难以置信地尖叫，
天！我听错了吗？他说的是
继续追我？
这还是那个高冷酷拽的陆校草吗？？？
这还是吗？
……
秦朗正准备叫陆予和自己一起，却瞥见林之诺神采飞扬地抓着陆予的手小嘴叭叭不停；再看向陆予，少年嘴角噙笑，冷冽的眉宇柔和生动；只一眼，秦朗便默默地起了自己的心思。
这样的陆予，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