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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这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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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林之诺每晚都会做噩梦。可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有一双手紧紧地握着他。
哪怕是累得趴在自己的病床边睡着了，只要林之诺的手微微一动，陆予也会闭着眼下意识地握紧他，喃喃低语:
“不怕，小言。”
”不怕，哥哥在呢，，，”
少年的疼惜如针线，一点一点地修补好了林之诺心里的那些裂缝。
很快就到了去拿通知书的日子。
陆予离开病房时揉了揉林之诺乌黑的发顶，“等我。”
好。
林之诺端起餐盒，一勺一勺地挑起，又一勺一勺地放下，没有丝毫食欲。
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有人推门时林之诺惊喜地回头，“哥你回来了？”
刺眼的白炽灯下，林之诺眼底的欢欣瞬间冷却。
是允浩。
“对不起，诺诺，对不起，，”
“你走，你走啊！”林之诺双手捂着耳朵厉声尖叫，不停地发抖。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
“你滚，滚啊！”林之诺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太大的动静引来了医生和护士，允浩被强行推搡出去。
陆妈妈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陆妈妈推开林之诺的病房门时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
一个少年站在床边背光而立。
”林之诺？”陆妈妈试着叫了一声。
少年缓缓转过身。
瘦弱的身躯似乎有些站不稳，额前细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眼神茫然而疑惑。
“你好，我是陆予的妈妈。”
教室里，陆予总觉得有些不安。老李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秦朗看了看陆予眼眶下的一片乌青，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陆予急匆匆地赶回医院时林之诺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宽大的病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清瘦的脸上唇色苍白，看见陆予时黯淡的眼眸倏地划过光亮。
“吃点水果。”陆予拿起梨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神情认真，“不行，不能吃梨，”又低头在果篮里认真挑选起来。
“幼稚鬼，”明明笑着，可林之诺却鼻头泛酸，眼泪滚落。
哥，如果不吃梨就不会分离，那我一辈子都不吃。
“医生说下午可以出院了，哥，今晚我们回家！”
“好，回家。”
俩人回家后又一起去了趟市。
“这个，”“还有这个，，，”“哥，这些菜都配好了，直接炒就行，，”林之诺一边从货架上把东西放进陆予推着的购物车里，一边小嘴不停地叭叭。
四周人来人往，热闹嘈杂，耳边还有林之诺孩童般的碎碎念。陆予素来讨厌吵闹，可此刻，他却格外贪恋这份喧嚣。
然后陆予平生第一次下厨。
“哥，以后我还想吃你做的菜，”
以后。
脱口而出后林之诺蓦地怔住了；我们，还有以后吗？
“嗯，”柔和的房灯给陆予染上一层暖色，少年眼神宠溺，嘴角噙笑。
林之诺突然有点想哭。他仰起头眨了眨眼，泪水湿了睫毛，心痛无人知晓。
“多吃点，你太瘦了。”陆予夹起一块排骨，声音温柔，“乖，张嘴。”
林之诺笑着一口咬下，心里却阵阵刺痛:这样的人，以后应该会是好男朋友，好丈夫吧！
“哥，我想喝酒。”林之诺压下情绪，摇了摇陆予的胳膊，软软央求。
“好。”与林之诺漂亮的瑞凤眼对视了片刻，陆予便败下阵来。
花草不会拒绝春天，我亦无法拒绝你。
饮了一小口酒，林之诺便面颊嫣红，陆予趁他起身拿纸巾，倒了点酒在自己的杯子里，不行，得让他少喝点。
可林之诺最终还是喝醉了。
整理好餐桌洗完碗筷，看到林之诺仍然趴在桌子上酣睡，陆予唇角弯起轻笑一声，躬下身将林之诺打横抱起。
少年先是受惊般挣扎，眼睛微睁看清楚是陆予后便不再推拒，反而将头埋进陆予的胸膛蹭了蹭哼哼两声，呼吸里带着酒香“哥，是你啊！”
陆予的心软成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可以喝酒。”
你喝了酒的样子，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陆予把林之诺放到床上后轻轻掩好被子，又将台灯调至最暗，这才拿起一直嗡嗡振动的手机压低声音走向阳台，“妈，，，”
林之诺睁开眼，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少年的背影；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听到陆予走过来的脚步声，林之诺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陆予在床边蹲下身子，理了理林之诺额前的碎发，手指温柔地一路下滑，停至蔷薇色的唇边时眼神怜惜，“别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酸涩如潮水般翻涌，林之诺闭着的眼睫轻颤；强忍的泪水在陆予转身离开时凄然滑落，濡湿了枕头。
哥，对不起！
第二天清早，陆予来不及叫醒林之诺便匆匆走了，是陆妈妈来电话说陆爸爸老毛病犯了。
林之诺不想醒来。他害怕自己看见陆予深情的眼眸，便再也没有了离开的勇气。
他可是答应了她的啊！
“我们陆予以后要娶的，只能是一个家世清白，洁身自爱的姑娘，看着他结婚生子平安到老，是我和他爸这辈子唯一的心愿，”
家世清白。一个杀了自己丈夫的母亲，一个侵犯自己养子的继父，这样的家世该是多么令人不齿啊！
洁身自爱。一个被自己的继父猥亵，现在又被自己的同学侵犯的人，该有多么肮脏不堪啊！
姑娘。
结婚生子。
林之诺的头渐渐低垂，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裤缝。
平生第一次，他如此痛恨自己的一切。
“我听说你这次是被你的同学，，”林之诺仓惶抬头。陆妈妈没有说下去，可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却让林之诺却如芒刺在背，含垢忍辱。
他自卑而难堪，却仍颤抖着翕动嘴唇，嚅嚅地说，“阿姨，我没有被他，，”
陆妈妈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不管有没有，就你这样的家庭，还有你这样的，我和他爸是绝不可能同意的。难道你真的愿意让陆予不仅要承受这段恋情为世俗所不容的嘲讽与非议，还要承受来自你家庭的你自己的脏水与恶意，更要他将来与自己的父母绝情断意，这辈子生生不再相见吗？”
“陆予可能现在对你有所迷恋，但你真的确定以目前的这点情意，真的足够支撑未来那无穷无尽的非议吗？”
“这些照片如果流出，你应该很清楚后果！”
“孩子，这样的代价，你确定是你想要的吗？这样的未来，你觉得他真的会幸福吗？”
“算阿姨求你，孩子，放过陆予吧！你这样，会毁了他啊！”
还有什么能比毁掉陆予的未来更让他难以承受的呢？
林之诺想说我真的喜欢陆予，我真的不想离开他，我离不开他，，，可陆妈妈那一声声孩子让他张不开口。
眼前的妇人慈眉善目言语恳切，拉着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可眼里流露的，却是无法撼动的果决与狠意。
那一刻，林之诺怯懦了。
那一刻，林之诺意识到，他和他在一起，或许，没有未来。
“孩子，如果你的父母还在世，今天，他们也会像我这样劝你的，你想想，难道他们会希望你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吗？”
如悬崖之处紧抓的绳索骤然断开，林之诺脱力般倚着墙壁缓缓跌至地上，泪如泉涌，“阿姨您别说了，我答应你，，，”
陆妈妈走时脚步很轻，轻到林之诺以为刚刚根本没有人来过。
一室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