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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五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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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扬城中医院。
陆予刚换下白大褂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嗡嗡嗡，手机便不停地振动。
“予子，下班没？”
“嗯！”
“我在你医院门口，喝一杯？”
大雪让整个城市一片银色，亮得有些晃眼。出了大门拐个弯，陆予一眼就看到了秦朗。他坐在咖啡店靠门边的位置，对着他扬了扬手。
那一刻陆予有些恍惚。
五年前的安城烧烤店，他也是这样坐着，对着门外那个姗姗来迟的少年扬了扬手。
只是。
彼时流火盛夏，此时皑皑严冬。
心仿若被利刃拉开了一条口子，呼啸的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寒意浸骨。
咖啡端上来时，淡淡的雾气里弥漫着苦涩的甜香。
“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秦朗记得高一那会别人送了他家一套手磨咖啡机，有次陆予来他家，秦朗忙活半天才捣鼓好一杯，可陆予喝了一口后却一脸嫌弃，“又费劲又苦，难喝，”后来，秦朗就再也没有用过那咖啡机。
陆予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抿了一小口。
因为他喜欢啊！
除了牛奶，林之诺最爱喝的就是咖啡；每次，林之诺都会喝一口眨下眼，“好好喝啊！”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地把杯子凑到他的嘴边，“哥你尝尝，”每次，陆予都会装作嫌弃地别过脸，再伸手刮刮林之诺的鼻梁，“别闹！”
香味醇厚浓郁，入口柔顺悠长，苦中蕴着甜。原来你喜欢的，是这样的味道啊！
你喜欢的，我都想尝尝。
秦朗转了转酒杯，迟疑了片刻后问，“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陆予摇了摇头，落寞而哀伤。
秦朗心情复杂。
林之诺走后的那个学期，陆予像换了个人。除了隔三岔五地逮着允浩打一顿，平日里就是发了疯般地学习，最后竟然考出了全校第一的成绩。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去那些一流的名校，可陆予却填报了扬城医大，今年毕业后又选择留在了扬城。
秦朗记得当年他问过陆予，“予子，你怎么就想着学医了呢？”
“没什么，就随便填的，”那时陆予说这句话时眼眸深远，好像在看向什么无法触及的地方。
可秦朗知道这不是原因。
此时借着酒劲，秦朗终于又问了一遍，“当年你到底为什么学医啊？”
是啊！为什么呢？
“哥，以后你想学什么？”少年明眸闪亮。
“你呢？”
“我想学医，想考医大。”
陆予咽下心头的苦涩，将目光转向窗外。大地一身洁白的素装，静谧而安祥；恍惚中，他又看到了那个漂亮精致的少年。
“哥，接着，”清亮的声音充满欣喜。
陆予一回头，林之诺把手里捧着的一大把雪全部抛向他。洋洋洒洒的雪花如精灵翻飞，陆予伸手间却只触到丝丝冰凉，晶莹的花朵在掌心消逝，从指尖滑落；林之诺看着两手空空一脸失落的陆予不禁失笑。
“哥，接着，”紧接着，陆予被冲过来的少年抱了个满怀；林之诺双手缠住他的腰，“这次，你接住了！”少年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这是奖励，，，”
眼泪滑至唇边，落入杯中棕色的液体里，无声，无息。
五年了。
小言，你现在在哪儿呢？
“对了，”秦朗像是想到了什么，“予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当年你妈好像去医院找过林之诺，，”
秦朗也是才知道。昨晚吃饭时秦朗妈妈说起让他相亲的事，不知怎么聊到了陆予，一脸的难以理解，“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不让父母省心，就说予子吧，那么好一孩子，长得又帅又当了医生，怎么就一直不谈女朋友呢？那个林之诺就这么让他念念不忘吗？”
秦朗当时就愣住了。“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从来都没说过啊！”
秦朗妈妈好半天才说，“就，你许阿姨，陆予她妈告诉我的，当年她还让我向你打听林之诺在医院的科室和床位号，，”
秦朗想起来了。当年在医院那晚，他妈妈确实打过这样一个电话给他，可那时，他并未细想；后来拿通知书那天他本想过要告诉陆予这事的。
“妈，五年前你是不是去医院找过林之诺？”
陆予回到家时陆妈妈惊喜万分。算算时间，儿子已有大半年没回安城了。可出口的话却让她伤心不已。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了吗？小予，到底为什么？那么多的女孩子你不喜欢，非得喜欢一个男生？”
陆妈妈痛心疾首。
陆予心里一沉，紧抿的薄唇泛着冷意。原来，她真的去找过他！
“五年了，你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呢？”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忘了他，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从来没有！”
“可他到底有什么好？”
陆予离开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雷声轰鸣间，陆妈妈的耳边回荡着陆予的声音:“妈，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虽然他受过欺辱捱过苦难，经历过绝望心寒，却依然善良真诚；”
“妈，你真的以为他当年是因为你而离开的吗？不，他是因为我，”陆予哽咽着，每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哀伤，“因为我曾经跟他说过，这世上，你们是我最爱的人，所以他宁愿离开，也不想让你们难过，”
“可是，我很难过。妈，这些年的每一天，因为你，我痛不堪忍，这里，”陆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真的很疼，”
陆予的眼神浸满痛苦；一如当年那个漂亮少年的悲恸与绝望，“阿姨，我答应你，，，，”
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陆妈妈捂着嘴眼泪扑簌扑簌掉落:孩子，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大风呜咽，雷声轰鸣；乌云宛如一块巨大的黑幕遮住了天空。抬头看着雨点沥沥凄凄，陆予落在心里的泪瞬间像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思念咆哮着，势不可挡地奔涌，，，
小言，你独自离开的那天，一定很痛吧；这些年，哥哥不在你身边，你该有多孤单，多伤心啊！
因为，你不在的这些年，我亦痛楚彻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