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7 章 海怪的袭击 ...
-
载着狄俄尼索斯和德里亚阿努斯的船只逐渐从雅典城远去，从爱琴海航行，而目的地是小亚细亚海岸的米利都，但下一站米利都并未逃离奥林匹斯神系的信仰地，米利都是光明神阿波罗的信仰地，哪怕在传说之中，阿波罗的诞生也曾有赫拉的阻挠，因为勒托女神生下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之时，被赫拉迫害而无法生产，但阿波罗依旧是奥林匹斯的神明。
德里亚阿努斯为了狄俄尼索斯，不敢赌那一丝丝的可能性。
赫拉是天后，是分享了宙斯一半权力的女王，她的权力来源于婚姻，也因此，哪怕赫拉迫害过许多与宙斯有染的女性，但因为赫拉是宙斯的妻子，因此她的天后位置依旧稳定。
况且德里亚阿努斯也并不想和赫拉为敌，或者妄图将赫拉从天后的位置上拉下来……这太天方夜谭了，德里亚阿努斯作为人类，深知自己的能力不足，无法与神明对抗，他所求的，不过只是狄俄尼索斯的安全，他期望的，不过只是狄俄尼索斯能够得到宙斯的承认，得到应有的地位。
在爱琴海航行已经两天了，两天的时间里，德里亚阿努斯不可避免地晕船了。
船只的晃动，加之腹部的伤口，让德里亚阿努斯的胃部翻滚，他在两天之内已经吐过好几次，而且作为提前开船的交换，他还要熬着身体帮船上干活做事，虽然这一次的航行他和狄俄尼索斯得到了雅典娜女神的帮助，但女神可不会亲自降临帮他身体恢复，因此，德里亚阿努斯熬着身体在船只上干活，船舱里橄榄油的气味也让他有些不适。
大海是一位暴君，而这位暴君对所有的人类都一样一视同仁，适应不了大海颠簸的德里亚阿努斯只能在休息的时候蜷缩在甲板上，遥望着天空的云层，深呼吸一口气，期待着米利都的到来。
狄俄尼索斯因为之前过度使用神力而精神萎靡，但这个孩子总是在夜晚的时候伸出手指，轻轻帮助德里亚阿努斯按摩，将一股温热的力量自德里亚阿努斯的头皮灌入，这也是德里亚阿努斯没有完全倒下去的原因。
德里亚阿努斯能够听见船员们的窃窃私语。
甚至在早上，一位叫作德拉斯的海员就在德里亚阿努斯的面前对船长埃阿斯涅斯说道：“他们是一个麻烦，是不祥的存在！自从他们上船之后，船只就一直在颠簸！”
埃阿斯涅斯只是声音冷漠：“让他们上船，是神谕。”
德里亚阿努斯不确定船只的颠簸是否真的是因为他和狄俄尼索斯，而且……作为被天后赫拉厌弃的存在，他和狄俄尼索斯确实会带来麻烦。
因此，因为心中的愧疚，德里亚阿努斯没有反驳那些海员的窃窃私语以及德拉斯的控告，他能做的，就是在船只上卖力地干活，以寻求内心的平静和……愧疚。
现在，下午的时间，德里亚阿努斯刚刚吐得昏天暗地，他趴在栏杆上，胃部的呕吐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但中午吃的东西……比如干巴的面包和海鱼干之类的东西，已经全部被吐出来了。
狄俄尼索斯站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旁边，紫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担忧，他伸出手指，轻轻捏着一颗硕大的葡萄——这葡萄是狄俄尼索斯用神力催生而诞生，现在，狄俄尼索斯将葡萄递给德里亚阿努斯，眼眸之中满是担心：“哥哥，吃一点葡萄吧。”
德里亚阿努斯很想对身旁的孩子微笑，但他脑袋发晕，他费力地接过葡萄塞入嘴中，酸涩的滋味让他终于舒服了一些。
“我没事，伊里福斯。”德里亚阿努斯咀嚼着狄俄尼索斯特别催生的酸涩葡萄，遥望向大海：“很快就到目的地了，在此之前，我能忍受。”
狄俄尼索斯专注地看着德里亚阿努斯苍白的侧脸，他又看向大海和海浪：“哥哥，你会后悔吗？”
德里亚阿努斯有些不明白：“什么？”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背井离乡……”狄俄尼索斯还未说完，德里亚阿努斯就伸出手，抚摸在他的头顶。
德里亚阿努斯轻笑一声：“不，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船只终于有些平稳了，德里亚阿努斯挺直了背脊，刚刚呕吐过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他凝望着大海，轻轻讲述着关于大海的传说：“大海是波塞冬的领土，那位海洋之王总是驾驶着海豚的战车在大海之中航行，说起来伊里福斯，按照血缘，波塞冬是你的叔叔呢。”
德里亚阿努斯对狄俄尼索斯微笑。
狄俄尼索斯的紫色眼眸微微有些出神，他移动了瞳孔，看向大海的海浪。
“哥哥，我会保护你的。”狄俄尼索斯闷闷道，他再次说出了这个承诺。
所以德里亚阿努斯也同样回复着相同的话语：“我知道喔，伊里福斯。”
下一刻，船只忽然颠簸了一下，德里亚阿努斯差点摔倒，好在狄俄尼索斯伸出手拉住了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臂，德里亚阿努斯下意识攥紧了栏杆，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海浪风暴，但是掌控船只的水手忽然吵闹了起来，而那位船长埃阿斯涅斯的声音也逐渐响了起来……就在船员吵闹的声音之中，船只的颠簸越来越强烈！
德里亚阿努斯睁大了眼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死死攥紧了栏杆，他听见了船员们惊恐的声音响起：“糟糕！是风浪！这风浪太强大了！”
“是漩涡！”
“难道是卡律布迪斯吗？！”
“神啊！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的章鱼！”
船员们巨大的尖叫之声随着遮天蔽日的阴影而更加剧烈，德里亚阿努斯下意识抬起头——
他看见了绝对不可思议的存在。
一只巨大的“海怪”。
刹那之间，德里亚阿努斯条件反射地认为，这也许是赫拉差使的怪物，特意来杀死他和狄俄尼索斯……这种对于危险的恐惧让他睁大了眼睛，双腿发抖，他费尽力气才让自己站稳，没有倒下，一瞬间，他曾经作为王子时导师讲述的那些关于大海和海怪的故事以及名称，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漩涡卡律布迪斯，海之老人福耳库斯以及海之愤怒刻托，塞壬女仙，甚至是大海本身蓬托斯……
大海是一个暴君，它平等地赐予每个人类以宝藏，同时也平等地赐予每个人类以危险。
而眼前这只遮天蔽日的，像是章鱼一样的海怪，伸出了其触手，将船只用力缠绕。
德里亚阿努斯听见了船员的尖叫和崩溃，甚至他自己本身也不自觉地惊呼了起来。
眼前这怪物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赫拉派来杀死他们的吗？！
冷汗瞬间出现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背部，他本能地抓住了狄俄尼索斯的手腕，下意识想要将狄俄尼索斯保护在自己的怀中……无论是什么，神明也好，海怪也好，都不能伤害狄俄尼索斯！
一双血红色的，硕大的眼眸，如云雾之中的星辰一般闪烁。
这是海怪（章鱼）的双眸。
那并非无理智的眼眸，而是确确实实的，拥有智慧的双眸，血红色的双眸之中盛放着愤怒，不满，以及……一丝丝微不可见的恐惧。
船只和桅杆被章鱼的触手包裹，德里亚阿努斯几乎能听见船只在触手的包裹和拉扯之下碎裂的声音，海员们徒劳地用叉子之类的武器攻击那海怪，但再尖锐的叉子也无法在海怪的触手之上留下痕迹或者伤口，德里亚阿努斯听见了德拉斯的尖叫：“这是海神对不洁者的惩罚！献祭！把那两个不洁的存在献祭出去！”
德里亚阿努斯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当然知道德拉斯说的“不洁者”是谁，甚至他自己都恐惧这海怪真的是因为他和狄俄尼索斯而来……心虚和恐惧让德里亚阿努斯在瞬间瘫软，他坐在摇晃的甲板上试图站起身，但手脚发软。
“它在害怕。”
是狄俄尼索斯的声音。
这个孩子异常平静，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耳畔响起：“它在恐惧，它在害怕……它并非发自真心前来袭击，我能感觉到。”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刚刚说完，埃阿斯涅斯船长就举着神像从船舱之中冲出来：“谁敢把那两个孩子献祭出去！这是我的船！这船受到神明庇护！你们这些蠢蛋！保持你们的信仰！”
埃阿斯涅斯的声音暂时压制了船员们敌视的目光和声音，船长的威严暂时让船员们平静了一丝丝……但海怪的威胁还在，船只碎裂的声音如同崩坏一样发出，德里亚阿努斯满目恐惧，他试探性想要寻找什么武器来保护自己和狄俄尼索斯，但是狄俄尼索斯却站起身，朝着甲板前方而去。
狄俄尼索斯一步步的，稳定站在甲板的前方，在海员恐惧的目光和德里亚阿努斯诧异的视线之中，他对着巨大的章鱼伸出了手，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就像是……在和这只遮天蔽日的海怪进行沟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