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8 章 别再哭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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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目睽睽之下狄俄尼索斯伸出了手。
他摊开手心，握住了海怪的触须。
紫色的眼眸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不复平时的混沌，拥有魔性之美的眼眸之中仿佛旋转着紫色的星云，轻轻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狄俄尼索斯抬起头说道：“死，或者离开。”
“告诉我，怪物，你寻求痛苦，还是渴求安宁？”
下一刻，随着狄俄尼索斯的话语完毕，缠绕在整条船上的海怪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触须，仿佛是狄俄尼索斯真的使用其神力安抚了海怪，被海员们称之为“卡律布迪斯”的漩涡也随着海怪的沉默而缓缓退散。
接着，狄俄尼索斯的身体晃了晃。
狄俄尼索斯晕倒了。
德里亚阿努斯睁大了眼眸，他用力站起身冲上前，在狄俄尼索斯的后脑勺触地之前，将狄俄尼索斯拥抱在自己的怀中。
“……伊里福斯，你怎么了？！”德里亚阿努斯轻声呢喃着，他蹲坐在甲板上，怀中和大腿之上是昏迷的狄俄尼索斯，他深知，这一次，又是狄俄尼索斯使用了神力因此才会昏迷。
明明德里亚阿努斯想要保护狄俄尼索斯。
但是似乎每一次，德里亚阿努斯都被狄俄尼索斯所保护。
明明这只小小的小山羊是如此瘦弱……但是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德里亚阿努斯都被狄俄尼索斯所保护！
总是说着要保护“弟弟”，总是说着这种大话，但其实，被保护的总是德里亚阿努斯。
晶莹剔透的泪珠自德里亚阿努斯的眼眶之中积蓄，而后顺着惨白的面颊滚落至狄俄尼索昏迷的脸庞之上，这温热的眼泪无法被德里亚阿努斯所抑制，他怀抱着弟弟，无声哭泣。
狄俄尼索斯只是轻轻两句话就安抚了大海里的海怪，这惊悚却又神奇的一幕让船员们目瞪口呆，船员们眼睁睁看着德里亚阿努斯怀抱着狄俄尼索斯哭泣，呆愣在原地。
就连之前最敌视这对兄弟的德拉斯都不再开口，德拉斯的眼眸之中似有不忍，好在下一刻，埃阿斯涅斯的声音响起：“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行动！把散落的东西从海里捞起来！把能修的地方都修一下！”
这群呆若木鸡的海员们这才行动起来。
德里亚阿努斯怀抱着狄俄尼索斯，他微微垂眸，无声哭泣。
埃阿斯涅斯上前，将手搭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肩膀之上：“他救了我们……我会感谢你们的。”
搭在德里亚阿努斯肩膀之上的手指微微唤醒了他的神志。
德里亚阿努斯终于止住了哭泣。
虽然之前那只海怪给船体造成了一些破坏，部分物资也掉落入大海之中，但好在狄俄尼索斯很快制止了海怪，船体没有造成什么特别大的破坏，掉入海面的物资也被船员们捞了上来。
狄俄尼索斯依旧昏迷，德里亚阿努斯怀抱着狄俄尼索斯蜷缩在角落之中。
那些海员们警惕之中带着敬畏的眼神，德里亚阿努斯能感觉到，他没有抬头，只是尽心尽力照顾着“弟弟”。
当狄俄尼索斯微微睁开双眸，露出紫色的瞳孔之时，德里亚阿努斯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醒了！”
“……哥哥。”狄俄尼索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他费力从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爬起，用手臂支撑着上半身，看着德里亚阿努斯将清水倒出，用陶碗递在他的嘴唇边。
德里亚阿努斯将陶罐之中的清水倒出，将陶碗递在狄俄尼索斯的嘴唇边，他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声音温柔道：“喝一点水吧，伊里福斯，这是你救了全船特别赠送给你的清水。”
狄俄尼索斯乖巧地喝下清水。
看着狄俄尼索斯喝下清水，德里亚阿努斯这才如释重负。
“你没事就好，伊里福斯。”德里亚阿努斯松了口气：“你对那海怪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那只海怪选择，选择死亡，或者，我帮它从痛苦之中解放出来。”狄俄尼索斯揉了揉眼睛：“我能感觉到那只海怪心中的恐惧和痛苦。”
狄俄尼索斯顿了顿。
“它并非真心实意前来攻击，而是受到控制，我只是解放了它。”狄俄尼索斯声音轻轻道，他看向德里亚阿努斯，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我没事的，哥哥。”
“可是你晕倒了。”德里亚阿努斯微微叹息：“我……我没能保护你。”
德里亚阿努斯又开始哭泣了。
“我没能挡在你的面前，眼睁睁看着你和那只海怪交流……”德里亚阿努斯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明明我发誓要照顾你，保护你……但是我……害怕了。”
德里亚阿努斯耸动着肩膀，他不敢看狄俄尼索斯，他的眼泪从惨白的脸颊之上滚落，狄俄尼索斯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指擦拭在德里亚阿努斯的面颊之上，将那些温热的泪水擦拭。
狄俄尼索斯的手指擦拭过德里亚阿努斯面颊之上的泪水，远处船员们修复船只的吆喝声在耳畔如蒙了一层雾气一般缥缈，此时此刻，狄俄尼索斯只是凝望着德里亚阿努斯，他看着哥哥躲避和愧疚的表情，眼神微微移动，他明白德里亚阿努斯心中的恐惧和后悔。
狄俄尼索斯并没有责怪德里亚阿努斯恐惧的意思。
毕竟，保护哥哥，是狄俄尼索斯对德里亚阿努斯的承诺。
再者，狄俄尼索斯明白，现在无论他对德里亚阿努斯诉说再多的安慰，也只会让德里亚阿努斯心中的愧疚和痛苦更甚，因此，现在的狄俄尼索斯用有些混沌和痴傻的大脑想着如何转移哥哥的注意力。
从前的狄俄尼索斯痴傻到什么都不认识，吃东西都不会。
但是随着德里亚阿努斯的照顾，狄俄尼索斯开始渐渐展露出他的力量，不只是力量，源于神明血脉的智慧，也在逐渐增加。
现在的狄俄尼索斯并未如他们初次见面时那般痴傻，虽然依旧有些迟钝，但狄俄尼索斯凭借天生的敏锐，察觉到德里亚阿努斯现在需要的，并非他空洞的安慰……所以，狄俄尼索斯需要转移话题。
“哥哥，你看。”狄俄尼索斯伸出自己的右手，他摊开手心。
小小的葡萄幼苗自狄俄尼索斯的掌心生长。
……奇迹。
“西勒努斯告诉我，万物生长，自有其秩序，植物的生长，需要太阳，水，土壤和时间。”狄俄尼索斯将手中的幼苗展示：“但有的时候，有些力量能超越一切。”
狄俄尼索斯的意思是，他拥有力量，可以保护哥哥。
“我的力量能让植物发芽，也能驱使海怪离开，我已经长大了，哥哥。”狄俄尼索斯对德里亚阿努斯微笑：“西勒努斯说过，我的力量被诅咒封印在身体之中，但只要我学会运用力量，诅咒的压制也许会松懈一些。”
狄俄尼索斯努力用自己并不聪明的脑袋安慰着德里亚阿努斯，转移着话题。
“所以哥哥，不要哭了。”
狄俄尼索斯看着德里亚阿努斯睁大了眼眸，似乎在思索他的话语，他收回擦拭德里亚阿努斯眼泪的手指，将手心用神力凝结的葡萄藤幼苗吹散：“我已经很厉害了，哥哥。”
德里亚阿努斯眨巴眨巴眼睛。
德里亚阿努斯知道狄俄尼索斯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狄俄尼索斯其实是在安慰他。
所以德里亚阿努斯深呼吸一口气，他转过脸去，将眼泪擦拭。
真狼狈啊，德里亚阿努斯在心中默默自嘲着，居然要可怜而天真的弟弟安慰。
感觉到了狄俄尼索斯的好意，德里亚阿努斯努力将眼泪擦拭，止住哭泣，他本来就被狄俄尼索斯保护了好几次，不能再因为自己心中的愧疚而继续被狄俄尼索斯安慰……不然他这个哥哥也未免太失败了。
因为知道了狄俄尼索斯的好意，所以德里亚阿努斯露出了灿烂的，大大的微笑，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不哭了，伊里福斯。”
船只继续开始航行，仿佛之前那只海怪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德里亚阿努斯能够感觉到船员们对于他们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冷漠和不屑，变为了一种隐隐约约的警惕和敬畏，他们的位置也从渗水的货舱转移到了更加干燥舒服的地方，甚至就连食物也不再是那些干巴巴的面包和腌制的烤鱼，偶尔德里亚阿努斯白天帮忙干完活，晚上回到睡觉的地方，会看到有额外的清水和食物……就像是，那群船员的一种“献祭”。
这一切都是因为狄俄尼索斯。
狄俄尼索斯紫色的，魔性的双眸和那份源于神明血脉，能够安抚怪物的力量，让船员们敬畏。
不论怎样，海怪事件已经是过去时了，在经过几天的航行之后，德里亚阿努斯和狄俄尼索斯去往东方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米利都到了。
米利都，小亚细亚海岸最繁荣的城邦之一，爱奥尼亚人的骄傲，阿波罗的信仰地，终于在某天早晨，映入眼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