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10 章 命运的联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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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雅典到忒拜，从忒拜到米利都，如果继续要往东方而去，必须路过塞浦路斯岛。
也就是说，德里亚阿努斯和狄俄尼索斯还要继续乘船。
塞浦路斯是美神阿弗洛狄忒诞生之时踏上的第一个地方，也就是说，塞浦路斯是阿弗洛狄忒的信仰地，下一站依然未曾逃离奥林匹斯的信仰地，但越是去往东方，赫拉的注视便减弱一分，到达塞浦路斯之后便要走陆地去往叙利亚，可以说，奥林匹斯的影响在逐渐减弱。
德里亚阿努斯找了很多船只询问，但大多数无法在最近两天开船去往塞浦路斯，也因此，德里亚阿努斯准备买一艘船招募一些水手去往塞浦路斯，在这个时代，年轻人的冒险是很频繁的事情，这个被称为“英雄时代”的纪元，无数的年轻人为了建功立业或者单纯的利益而愿意冒险，况且狄俄尼索斯待在米利都很不舒服的样子，无论如何，德里亚阿努斯都希望能快些离开米利都。
奔走在海岸和商铺之间的德里亚阿努斯能够察觉到狄俄尼索斯的“偷偷摸摸”。
有着紫色眼眸的小小半神鬼鬼祟祟地遮掩着什么，每当德里亚阿努斯看向狄俄尼索斯的时候，狄俄尼索斯就马上背起手，把什么东西藏着，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但是德里亚阿努斯忙于船只和水手的招募，所以也没怎么管狄俄尼索斯，直到他们居住在米利都的第三天夜晚，于一家还算干净的旅店里，德里亚阿努斯帮狄俄尼索斯缝制新的羊毛披风的时候，狄俄尼索斯正背着德里亚阿努斯在烛火前低头，手臂微微晃动。
“伊里福斯？你在干什么？不睡觉吗？”
德里亚阿努斯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疑惑。
听见哥哥的声音，狄俄尼索斯的身体猛然颤动了一下，接着手臂一动不动，他将脑袋转向德里亚阿努斯，紫色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种不同于从前痴傻时的混沌，也不同于使用神力时恍若大人和神明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种雀跃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狄俄尼索斯的嘴角抿起上翘：“……我没有在干什么，一会儿就睡觉！哥哥你先睡！”
毕竟还是个孩子，狄俄尼索斯的眼神和嘴角完全藏不住事情。
德里亚阿努斯装作没看见狄俄尼索斯手里的刻刀和那些飘散在他脚边的木屑：“喔……那伊里福斯，你要早点休息。”
狄俄尼索斯点点头：“嗯……等我忙完了就睡觉！”
接着，这个小小的半神继续转过身去，低下头在烛火前手臂微微晃动。
其实德里亚阿努斯不想太干涉狄俄尼索斯想要做什么，虽然他是哥哥，但是他不会控制狄俄尼索斯，他的保护欲和控制欲也没有那么强非要狄俄尼索斯在他的控制之下怎么生活，他知道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秘密，况且看着狄俄尼索斯一天天地长大，德里亚阿努斯心中只有喜悦，他想着，要多多攒钱，等狄俄尼索斯长大，要帮狄俄尼索斯娶一个漂亮可爱的妻子，然后他可以帮忙抚养狄俄尼索斯的孩子……毕竟身为被阉割的海吉拉斯，德里亚阿努斯无法拥有自己的后代，看着狄俄尼索斯长大，成家，就是他唯一的愿望。
狄俄尼索斯面对着墙壁，在烛火的照耀之下，用青铜刻刀雕刻着他的礼物。
木料是最平常的橄榄木，经过两天的雕琢，一只小山羊的形态已经颇具雏形。
狄俄尼索斯的手指很灵巧，就仿佛这从未接触过的雕刻他天生就精通，他小心翼翼地打磨手中的木雕，将山羊的四肢，弯曲的双角，以及两个凸出的圆点雕刻而成的眼睛一一擦拭，他很熟悉山羊身体的构造，毕竟他曾经以山羊的形态在尼萨山生活……为了躲避赫拉的追杀，宙斯曾经将狄俄尼索斯变化做山羊，那时的狄俄尼索斯还很混沌，痴傻，他被变化为一只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山羊幼崽，在仙女们的抚养之下生活，这份混沌而痴傻的“动物”形态最终终结在狄俄尼索斯和德里亚阿努斯相遇在忒拜的那一天，是德里亚阿努斯用“爱”和“鲜血”抚养，解放了狄俄尼索斯。
所以现在，狄俄尼索斯要用这小小的，精心雕琢的礼物来赠予他的“哥哥”。
狄俄尼索斯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他这两天的心中满是喜悦，就连米利都这座城市带给他的烦躁都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将最后一点点木屑吹散，看着活灵活现的小山羊木雕在手心站立，紫色的眼眸仿佛着一种独属于孩子的期待的目光和神采。
如果材料足够的话，狄俄尼索斯甚至想给木雕涂上颜色，刷上一层漆，但是现在环境不允许，不过这是狄俄尼索斯第一次可以送给德里亚阿努斯“礼物”，这是狄俄尼索斯第一次可以回报他心爱的哥哥一些物质之上的东西，这种喜悦让狄俄尼索斯的嘴角不停地上翘，他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手心的山羊木雕，大概半个手心大的小山羊木雕很神气地昂首挺胸，胸部蓬松的毛发活灵活现，狄俄尼索斯在烛火前“呵呵”傻笑了几声，接着转过身看着德里亚阿努斯。
德里亚阿努斯已经在毯子之上睡着了，或者说，在狄俄尼索斯的眼里，他能看见德里亚阿努斯背对着他，蜷缩着，似乎是安睡的姿态。
狄俄尼索斯小心翼翼地把小山羊木雕放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枕头旁，他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份礼物德里亚阿努斯是否喜欢。
下一刻，仿佛狄俄尼索斯的气息和脚步唤醒了德里亚阿努斯。
德里亚阿努斯背对着狄俄尼索斯，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刻完了？”
狄俄尼索斯的脸颊瞬间绯红，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一热，他看着德里亚阿努斯转过身，伸出手指，将小小的木雕执起。
“很漂亮，很可爱，”德里亚阿努斯的声音轻轻响起，有些沙哑，又好像带着些哽咽：“就像你一样。”
末了，德里亚阿努斯又补充了一句。
狄俄尼索斯有些不好意思：“是给哥哥的礼物。”
德里亚阿努斯坐起身，在有些昏暗的烛火之下端详着手中小小的木雕。
“我很喜欢，伊里福斯。”德里亚阿努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眼眶不自觉积蓄起泪水，虽然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流淌，但是断了线的泪珠却一滴一滴地滚落在手心，胸前，以及木雕之上：“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德里亚阿努斯微微抽泣着。
他仰起头，对狄俄尼索斯微笑，只是笑起来像哭。
他捧着那只小小的小山羊木雕，小心翼翼贴合在心脏前，怀抱着小小的木雕，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他微微偏了偏脑袋，眼泪不停流淌下来，沾湿了橄榄木的小山羊。
“我会，永远永远保存这个礼物，直到死都不会丢弃，伊里福斯。”
德里亚阿努斯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微笑，但是很快，他的嘴角又撇了下去。
他无声流泪，而后微微抽泣。
狄俄尼索斯有些无措，但是很快，德里亚阿努斯就擦拭干净了眼泪。
德里亚阿努斯深呼吸一口气，他将那只狄俄尼索斯赠送的小山羊木雕放在自己随身的皮囊小包里，接着，狄俄尼索斯钻进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就好像他们曾经在忒拜的山洞里一样，狄俄尼索斯蜷缩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嗅着哥哥身上的气味，对于狄俄尼索斯来说，德里亚阿努斯身上的味道，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气味，甚至连带着德里亚阿努斯身上因为伤口而出现的淡淡的血腥味都无比安心。
狄俄尼索斯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入夜，狄俄尼索斯蜷缩在德里亚阿努斯的怀中。
这个小小的半神梦见了从前。
狄俄尼索斯梦见了他曾经在雷霆之中诞生，在“父亲”的大腿之中生长，被圣泉浇灌着长大，又梦见他作为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山羊在草地之上奔跑，抑或是被仙女们抱在怀中，抚摸着山羊的绒毛。
但是很快，变化作山羊的幸福，被赫拉的到来而击溃。
狄俄尼索斯梦见了赫拉的到来，他看见那位高贵的红发天后愤怒的面容，以及篆刻在他心脏的那份令他疯狂和痴傻的诅咒……他梦见自己在奔跑，他梦见自己在逃走，他梦见自己作为一只小小的小山羊幼崽，慌不择路地逃窜着，而赫拉的身影如影随形，他想要逃走，从赫拉的诅咒和追杀之下逃走，他感觉自己慌不择路，整个身体都埋在肮脏的水洼之中，半死不活。
降临而来而绝望席卷了狄俄尼索斯。
他想要逃走，但是只感觉窒息，他想要伸出手抓住什么，但是耳畔只有赫拉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整个世界在颠倒。
天空一片漆黑。
但是忽然，一片金色的光芒突破了黑暗的天空。
一双纤细的手将他抱起。
“哥哥……”
睡梦之中的狄俄尼索斯呢喃了一声，下意识抓紧了德里亚阿努斯的手指。
德里亚阿努斯无声地叹息，抱着狄俄尼索斯的手臂微微收拢。
晨光熹微之时，新一天已至。
而德里亚阿努斯和狄俄尼索斯，依旧前路未卜。
第三章·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10 章 命运的联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