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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狼狈 令禾望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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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看来,自家孩子只要没把天给捅破,那就是好孩子。至于真的打起来,给孩子收拾残局之余,心下还是觉得自家孩子温良,只不过是被人逼得。
“所以也没什么事,到时候让阿弥一块去正好。九成宫那儿气候凉爽,孩子到那边。免得被暑气给弄病了。”
窦贵妃正说着,一个女官进来禀报,“贵妃,何婕妤那儿说是天气炎热,害喜口苦,想要再多些蜜瓜。”
令禾听着这个看了一眼。宫廷里其实和外面,除了森严的宫规还有那些朝堂大事之外,其余的也就剩下吃穿住行这几样。后宫里的妃嫔所享用的待遇,照着品级办事就是。
今天倒是找上门问了?
见着令禾脸上不解,昌平公主压低声量和她解释,“前半个月,有个五品才人诊出了有身孕。阿耶一时高兴封了三品婕妤。”
不知道是不是打仗的时候伤着了身体,或者还是别的。反正皇帝的子嗣并不多,五个皇子八个公主。比起那些动则和妻妾们生三四十个孩子的宗室诸王来说,简直少得令人目瞪口呆。
后宫里女人不少,孩子却不多,尤其最近这十年后宫里也没有听到过半点好消息。沉寂已久的后宫突然冒出个好消息,皇帝大喜之下,自然出手大方。
那边窦贵妃持着团扇慢慢的扇着,听到女官这话,笑了下,“蜜瓜性寒,她吃下去要是伤到了腹中胎儿,到时候这笔账要算到谁的头上?害喜口苦很是平常,受不了的话,让太医署的人过去看看。要是她再借着肚子里的孩子要这要那。告诉她,这孩子在完好落地之前,不要太过胡作非为,弄出什么事来,让陛下的欢喜落了空。那么她这个三品婕妤,怕还没坐热就要掉下去了。”
女官神色一肃,作揖道是。
“让何婕妤好好养胎去吧。”
令禾听着‘何婕妤’三个字有点儿耳熟,但不多。她干脆直接丢到脑后去,“姑母,宫里有蜜瓜了?”
窦贵妃听到这话就笑,“小馋嘴猫,就记得蜜瓜了。前几日内侍省说,鄯善送来了一批蜜瓜到大内。我这儿正好有几筐,待会送你一筐回去。免得你老是记着。”
“这孩子。”杨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女儿。
“没事,几个蜜瓜罢了。每年都有的。只是别贪吃。吃多了闹肚子不说,月信来的时候疼就难受了。”
令禾这时候有什么不答应的,连连点头说好。
窦贵妃颔首去和杨夫人说话,“那就这么定下了,到时候我和陛下提一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窦贵妃顿了下又道,“阿弥的婚事,兄嫂也不要担心。我们窦家的女儿难道还没有好夫婿?我会注意有没有合适的。”
杨夫人感激的看向她,“臣妇对贵妃感激不尽。”
这话杨夫人发自内心,当初若不是窦贵妃私下偷偷透露出皇帝想要女儿入东宫的消息,他们夫妻俩恐怕就要面临骨肉分离了。
“阿弥也是我侄女,有什么好谢的。当年豆娘体弱,要不是阿弥进宫陪着她,也不一定有现如今的体魄。”
豆娘是昌平公主的小名,昌平公主幼时体弱多病,令禾被窦贵妃接进宫之后,经常拉着她跑出去晒太阳疯跑,身体倒是一日比一日强壮。比被乳母保母们整日压在殿内休养强多了。
听着那边长辈们说着她的婚事,令禾扯了下嘴角,旁边的昌平公主凑过来,拿肩膀怼了下她,“阿弥你有没有看中的。”
昌平公主想起什么,又靠近了些,“你上回说不是看中了那个独孤家的三郎么?还特意跑过去看人家。”
令禾听着这话陷入了一片迷茫的空白,过了好会她才勉强从犄角旮旯里头想起了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你忘记了?”昌平公主满脸不可思议。
令禾看回去,“不应该吗?他又没好看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令禾这人,好美食好美人。美人哪怕是高鼻深目的胡姬,只要好看,她高低都要半夜爬墙去看上几眼。不过她这人就不是什么长情种子。除非好看得能震惊她八百年,要不然时日一长也就忘记到脑后了。
昌平公主也知道她这毛病的,听到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活动了下脸颊,“也不知道郎君要俊俏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记住?”
令禾仰着头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她很是感叹,“其实我这样的,感觉入道还差不多。”
昌平公主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入道虽然没有出家为僧那样严格有色戒,但是听说道士也是不能食荤的,你能忍着不吃肉?”
“我刚才说着玩的。”令禾飞快改口。
这下昌平公主拿她没办法,只能白她一眼就算了。
令禾从宫里拿了一筐蜜瓜回家,蜜瓜出产于西域,西域昼夜温差大,长出来的瓜也比长安的要甜的多。
不过还没等宫里传来让她陪伴窦贵妃一起去九成宫的消息,先听到了自家五叔去终南山别庄那儿休养。
她家五叔上回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朝廷也准了假。但是一百多天里全都在家里挨着也难。于是五叔做出了个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决定,他叫人拿马车载着自己一路往别庄上去了。等到家里知道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那儿了。
一个断了腿的人,竟然一路跑出那么远。令禾目瞪口呆之余,不得不佩服自家五叔身坚志残。要知道马车一路颠簸的,要是有个不好,断腿都能继续颠歪了。
要是真颠歪了,从此之后五叔就要过上轮车漂移的刺激生活。
窦准对这个弟弟的胡作非为气得瞪眼,却也不好把人拖回来。但到底是亲弟弟,还是要去看一下。可他自己没这个空闲,妻子也不好动身的,儿子们更是各有各的事,孙子年幼那就更不能了。
令禾一看,挺身而出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可以去。
十五岁的小娘子,已经可以替家里分担了。窦准派出好些家仆护送,让她去终南山那儿看看。
令禾领了命,挑在个清晨坐车前往终南山。
家仆们骑马护卫在马车四周,清晨的长安带着一丝丝清凉,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热腾起来,尤其四周马蹄飞扬腾起的尘土,哪怕人在车也觉得呛的慌。
到了半路,令禾令马车停下来,她赶紧的从车上下来,到路边的林子里喘口气。
靠近路边的树林有些稀疏,遮挡不住头上的阳光,往内里躲了下。令禾接过桃枝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后,原地跳了几下。马车的减震做的不够好,哪怕她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还是震得腰腿发麻。
令禾当即决定活动下,要不然腰腿那儿真的酸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一手扶着腰,领着桃枝几个婢女,往林子里走。也没有走的太深。毕竟长安郊外也不缺野兽,兄长窦光时常领着人到长安郊外打猎,给她带点野味。
令禾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路,靠在树干上休憩。树荫挡住了炽烈的阳光,给予了丝丝清凉。
正在一行人修整的当口,林子里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东西。
令禾听觉敏锐,立即往声源处看去。
“护好娘子!”桃枝几个这会回过神来。几个壮婢挡在她见面。
桃枝扶住她的手臂,正要带着她赶紧撤退,那股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一个影子踉跄着从粗壮的树干后出现。
只见着萧景形容狼狈,面上和道袍飞溅上了鲜血,手里持着一把横刀,血顺着刀身的血槽低落而下。
两人猝不及防的撞了个正着。
令禾望见他脸颊旁掉落的碎发,还有溅上去的血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不是吧,她这么快就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