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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一百九十八 一封意外的来信(二) ...

  •   “也不知道你暑日里又去了什么地方,不过听我父亲说,现时外面很不太平,不少地方都有零零星星的战事,希望你一切安好。不过既然你已经收到了我的来信,想来该是平安无恙的,那实在是再感激不过的事了。早先听顾小胖子说过你的一些事,虽知道你不会骗他,他也不会来骗我,但你居然走过了那么多的地方,真是让我难以置信。当然了,也让我很是艳羡,只是看来我是不可能会有如你的那般经历的。不过从你送出的那些礼物看,也该是不虚的,有很多的风格甚至是异域海外才有的,也都有不少的新思,样子也奇巧,我很多朋友也都很喜欢,羡慕的不行。不过我可是不会送给她们的,让她们眼馋,其实我心里还是蛮得意的,哈哈。不过我得叮嘱顾小胖子一下,你送他的东西肯定更多也更好,可不能让他胡乱送了人,实在不行了,要是给我的话,我该也是不会拒绝的。”

      “平日里会和朋友们一起出去逛逛,只是余斛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小,看看都是那些地方,逛的也没多大的意思,但也好过在家里憋气的慌。不过在你临行之前我们曾一起去过的那些小吃店和西点屋里的东西是真不错,估计多半是顾小胖子这个好吃的家伙带你发现的,这确实是好事,我们在那之后,也多了些去处,最近还去了一趟的。想必顾小胖子和你去信说过不少的东西,但有一点他一定没提,就是这家伙好像又胖了些是我也不大好问。一旦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挺生气的,我也不好平白的惹人不高兴。不过你好像不是,你经常的惹我不高兴,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就是了,至于说那过失小本上有没有记一笔,这我可就不能告诉你了。我能告诉你的是,好像自打你离开之后,顾小胖子的活动又开始变少了,不过人变得勤快不少,对人嘴也甜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长了后,忽然懂事了些?谁也说不清,不过这也是好事。”

      “说起京城来,我当初也是曾经去过的,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的,对京城的感觉自然是很好了。只是梁园虽好,也非是久留之地,当然了,这其中也有我自己不习惯的地方,并不是说有什么地方不如,只纯粹是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京城里很多地方都富丽堂皇的,历史感很强,而另外的一些园林、宫殿、寺院什么的,无论从那个方面讲都还是相当的有看头的,实在是个顶好地方,只不知道你都仔细的逛过了没有?这么说来说去的,竟然让我也突起了些想立马去京城走一走、看一看的想法了,但也就只是想想罢了。哈哈,天气实在是有些太热了,实在是走不动,我想即使到了京城,该也是不例外的。如果都是要猫起来找清凉的话,在余斛这里待着不动,我觉得其实也是蛮好的。”

      “好吧,就先写到这里吧,本来还想说些其它事的,只是一看这都好几张纸了,另外手写得也确实有点酸。这还是我第一回写这么长的东西,竟然写了很久才觉得有点累手,也是罕见的很。呵呵,往日里写个三五百字的作文,每每总是抓耳挠腮的,恨不得要个把小时过去才勉强凑够字数,有时还词不达意的。不过毕业考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作文写得还是很顺手的,有如神助。这回也不过一个小时多些的功夫,谁料想都快好几篇作文了,也没什么好涂改的,竟然是一气呵成。看来本小姐还是很有些天份的,哈哈,只是有些疲了。”

      “希望你在那边一切安好,同时也代问两位长辈好。郑思敏,升平四十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于余斛卢湾家中。”

      亨亚日读完之后,也不知道心里该怎么想。这信写的倒是朴实得很,语气也很自然,也像是她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对着说话样的那般自然。只是在该如何回信上,确实是个问题,自己甚至于把她临别时送的什么礼物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的,又不知是不是在老家过年的时候,又随手把它转送了别人,现在这些是都说不好的事。而且自己这大半年里除了行路外,在家和学校都是简单的很,乏善可陈,没有丝毫可以给人展示的价值。也就只是最近几天,在学校里的生活才看起来稍稍的丰富了些,而且说那些好像也没多大意思,也还都是未定之事。而除开这些,自己好像又无话可说,咳,委实是太难了,亨亚日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行路难?那又能有多难?只是些天气恶劣,风雪冰霜阻人、湿热酷暑熬人罢了,而且好像也没说的那个必要,搞得自己娘里娘气的,反为不美;而且她大小姐的,好像也没什么机会有体会这个事情的必要,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太白,来一首行路难,难于上青天之类的唬一唬人,所以还是不要了的好。要是说难融入?好像也没必要,平白的让人可怜,似乎又充满了一股子幽怨的味道,拜托,自己是个男子汉的好不?没的又惹了一股子的娘味儿。剩下能说的也就只剩下日常了,只是说日常的话,有必要写封信来专门的说一说呢?就让顾子敦和她说一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了,算了,不想了,眼时暂且还不急于给她回信,等自己想好了从那些地方开始着手之后再说吧。

      亨亚日收束了心思,现时新闻纸还没回,不然通过读新闻纸来转移一些心思也好,于是他就拿起案头在读的天演论看了起来。初看的时候,读起来是还是挺有意思的。摆事实,讲证据,一层一层的推进,一个角度、一个角度的去说明,这世上没有始终不变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一劳永逸的,万事万物间都充满着争执,这个争执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至于有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在一切为了生存这个大前提,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是需要太过在意的。为了获得生存上的优势,长颈鹿在它起先并不见得长的脖子上下起了功夫,经过了一段漫长岁月的变化,生长出了比其它很多类型的食草动物要更长的脖子,肢体再加上长脖子的优势使得它更能食用到植株更高上的枝叶,所以它就比许多比它矮小的动物都有生存优势。也或许就是在这样那样的原因之下,一些矮小的同类型食草动物就因此灭绝了,而长颈鹿依然活得好好的。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了。这在当前的社会是很先进、很前卫的想法和思考,当然这个问题也还是有着很大的不足,也端看你怎么去剪裁。但就亨亚日的认知来说,什么叫天择,这个天又是什么,假如有这个第三者的话,所谓的长颈鹿为了生存,拼命的增长了脖子的长度这个事,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了。因为对所有的事物来说,天都是可以干涉的,无论你怎么努力,个体存在的那些意义也只是为了取悦这个天而已。那到底这个天是个什么东西,是个谁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至于这对人,对社会,对这世界又有什么样的意义呢?亨亚日一时还想不清,只是心里觉得用这种眼光看问题也许是很新颖的,但显然还是不如先生传给自己的那五本书好。

      不过无论如何,书还是要读下去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本书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以现在的亨亚日来说,其实也有了一定的鉴别能力,只是不知道是受了书里的影响,还是葛自澹言传身教的缘故。它似是总是要告诉别人,你要居安思危,切莫要墨守成规,误认为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之事。当时代的大潮来临之时,即便是猪,也会在风口飞起,但你日常要是说起飞猪来,别人只当是你在说疯话一样。这在亨亚日看来自然是很有道理的问题了,适合、合适,人们在生活中不断的去尝试,未尝不是为了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合适的道路,而且没找对适合的和合适的道路的人,在生存方面只能是苟活着,危机随时随地都会到来,防无可防,避无可避,也无处可逃。更况且对世间的万事万物说来,没有什么是比生存危机更诱惑、也更重要的东西了,生死面前无大事,谁都不好去小视它在书中所讲述的内容。

      亨亚日在屋里读了半天书,中间偶尔的歇息一下眼睛,活动一下身体,演练一遍拳脚。快午时的时候,谢明宇进到房间来,先是让亨亚日在凳子上坐直身体,先捏肩膀,后来又让他伸开两边臂膀,又给他揉捏了一边臂膀的肌肉。只是腿上的肌肉在这个姿势下是不便捏拿的,于是谢明宇又让亨亚日平趴在床上,他站在床侧揉捏亨亚日的大腿、小腿,尤其是腿肚,有时还拍打一遍,之后再换个方向平爬,换条腿揉捏、拍打。谢明宇施为的时候,亨亚日感觉身体是真的很舒服,早先的酸胀痛消失不见不说,竟有点心血沸腾的感觉。热血上脑,再加上天气炎热,亨亚日有点昏昏沉沉的,平趴之时,竟然产生了想要就此一觉睡去的感觉,这也是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谢明宇前后摁了差不多半小时,完事后,见亨亚日有些昏昏欲睡的,就拍了拍他,说道:“先去洗把脸,准备过去吃饭了。”

      亨亚日一下精神了不少,说道:“明宇叔,辛苦你了。”

      “你洗洗后过来就好,午餐该是准备得差不多了的。”

      “好的,我等下就过去。”

      天气炎热,午餐用的也简单,是炸酱面。可能是饮食习惯上的偏好吧,京城人可能普遍会喜欢这种吃食,只亨亚日却说不上,更尤其在面食上。一阵稀里哗啦的,这面食实在是讲究不了,亨亚日很快的就用完了午餐,待得两位师长也都用完之后,亨亚日把碗盘收拾了一下,摞在一起,端到院子里的水池下冲洗。本来这种洗碗、收拾的事是柳大妈做的,只是天热,饭菜的残渣不及时清理的话,尤其好招苍蝇这些,柳大妈每次并不会第一时间出现,所以这时往往都是他们自己动手。一般都是谢明宇清理、洗净的,只是在休息的时间里,亨亚日也会自告奋勇地去清洗一回,葛自澹和谢明宇也并不拦着。早先的时候,谢明宇是不会让亨亚日动手的,只是葛自澹劝了他一回后,谢明宇也就作罢,但也并不刻意为之,顺其自然,不过通常情况下,这些琐事都还是由他来打理的。

      雏鸟总有长大的一天,现在亨亚日也已经不能称小了,而随着年岁的增长,作为一个家庭的成员,有些家务上的琐事也是有义务、有责任该要来稍稍的分担一些才好的。每个家庭或是每一个老师对自己的家庭成员或是学生在应负担的家庭生活中的义务所采取的态度和方法,并不尽相同,亨亚日从没有想过这方面事情,自然也就从不曾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觉得放任的让师长来处理这些个问题,该也是不对的,而且就古礼师生之间,是有事,弟子服其劳的,是要求弟子或是学生去服侍师长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过来。

      亨亚日之前只是想着听先生的话,按照先生的吩咐行事似乎是自己回报先生最好的方法,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却忽然发现这种想法从根本上来说,是不对的。先生要求自己的,本来就是自己该去做的,而且就是从结果来看,那些事也都仅仅只是惠及自身的事情,与先生他们却没有多大干系。然先生在这之中又能得到些什么呢?显见的,即使是得到,也只该是一样负担,而不是其它什么。即便可能会有些声名,这声名又值几何?影响范围实在太小,世上又有几人因此而知葛自澹之名?这样的付出和收获,世上又有多少先生能够做到呢?

      亨亚日洗好了碗筷后,又把它拿到正堂的餐桌上放好,再用纱网罩起,这才又到两位师长面前。

      “这里没什么事,你回房去吧。”葛自澹吩咐道。

      “好的,先生。”

      “下午稍晚一会儿,我再过去给你摁摁,只是两次按摩的时间间隔不能太短了。”

      “好的,只是辛苦你了,明宇叔。”

      “你去吧。”

      “好的,明宇叔。”

      亨亚日给两位行完礼后,离了正堂,朝自己房间去了。

      一入得房间,亨亚日还是来到书案前坐定,眼睛最先看到的正是那封自余斛的来信,没来由的又是一叹。或许是经过了午餐这出,自己的精力分散了许多,一封信而已,却不该如早上那般的胡思,有的没的都瞎想一气的。这信总是要回的,随便写些什么就好,同学之间,哪里就起了那许多有的没的心思。想到这里,亨亚日自嘲了一回,不过既然想到,就伏案在书桌上写起回信来。

      “思敏同学:见信好,来信已收悉,心里委实是高兴得紧,难得的是竟然还会有其他同学记起我,真是再好也不过了的。

      不过在这封信的一开始,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先给你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实在是对不住了,思敏同学,是我失言了。不过,我得坦诚,那就是我并不是从未曾动过给你写信的念头,是想了又想的,只是不知该怎么去写,很为难。这自然不是借口,但没写就是没写,这点认错的担当我还是有的,并且就在上午我读过你的来信之后,也还是如此的。然而,幸好我及时的醒悟了,不过,这也又正是在受到了你的启发之后才有的,真是要谢谢你,具体情况后面再说。”

      “其实我同你是一样的,早先也就只给家人写过信,当然了,现在名单上自然要加你一位了。你可能会在心里说,这家伙又在说瞎话骗人呢,都写给顾小胖子好几封信了的,还说没外人?至于这里我为什么会多说个又字,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是一定会加上这个字的。只在我心里,是把顾子敦当作兄弟一样看的,而不是简单的仅是同学。不然的话,又是什么东西推动着我们即使很久都不曾一个班级,但每每的有空闲时间时又总聚在一起,彼此间的情义也越来越深呢?对这一点请你务必要为我保密,不然让旁人知道,一定以为我在想方设法的攀高枝呢。我可不想听到有这些闲话,连子敦本人我都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而且给子敦写信吧,写得往往都很简单,到了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人,有什么好事,又有什么不爽,起了什么样的心思,结果又怎样等等的吧,都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想要与他分享这些。至于说你嘛,我不知道这么说恰不恰当啊,只是也请你先不要生气的好,就是我实在是没有和女同学打过多少的交道,你在旁边该也是知道的,我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一个女同学也好,一位小姐也罢的你去说些什么,并且我也不想千里之外的还惹你不高兴的。我时常想,我写给顾子敦的那些,并不见得适合你的口味,还有就是我也不好和你说得那么的随便,虽然也不见得我会说得多么的正式。偷偷告诉你,我连正式讲话该是个什么样子还没仔细琢磨过呢?也就只见过主席台上别人的发言和报告。除了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之外,我也担心在信中有什么不小心的得罪之处,这要是隔着几千里,把这种担心最终变成了现实,我的罪过岂不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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