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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二百二十一章 开业 一夜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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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第二日早餐过后,亨亚日并没有急于出发,而是先回房里,把包装好的墨水笔送给了随他而来的萦儿,又连带的送了瓶墨水。而他从萦儿那里也得了个小香包,说是里面有一张过年时她们一家人同去天后宫时,求得的一张灵符,据说可以佑人无妄无灾。亨亚日接过之后,当着她的面,就把香包挂在了自己身上,萦儿见他如此,很是高兴。
亨亚日又陪萦儿说了会儿话,只是萦儿到底还是年幼,说起见闻来往往也是那些热闹好玩的地方,这些他自然是熟知的,知道这些地方变化不大。聊了一会儿后,亨亚日说道:“萦儿妹妹,我现在恐怕没法继续陪你说话了,得要晚一点才行。遗味轩今天开业,虽然事情应该不多,但应该会有需要我的地方,另外还得给他们拜年去,我得要早一些过去看看才好,等我回来了,再一起说话。对了……”
亨亚日一拍脑袋,连忙从书架上拿出本连环画来,说道:“萦儿妹妹,早前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的,刚刚只想着礼物的事,把这个给忘了。这是给你的,你不做学业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可以和其他小朋友换他们手里的书来看”
萦儿懂事的点了点头,又欣喜地接过亨亚日递过来的连环画。她的玩伴不多,而到目前为止,这院子里除了长辈,也就只有亨亚日和她相熟,其他人都还有些生分,这院里也没有她新结识的同学、朋友。所以平日里,亨亚日见她总有些孤孤单单的,只是没奈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好在她够乖巧、懂事,如果有书籍来陪伴,应该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之后兄妹二人结伴回到正堂。亨亚日和几位长辈、萦儿招呼过后,就离了家,在街上租了车后,直接往遗味轩去了。
遗味轩里,亨亚日要是论资排辈的话,自然是老末,于是一到店里,他就给每一个见到的又曾向他传授技艺的哥哥、婶子们的都拜年问好。只他名义上是张老爷子的忘年交,来往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就连店主平日里都不敢怠慢,这些自然也都看在他们眼里,于是一个个都带着客气回礼,互相问候了一回。
店主买菜还未回来,张老爷子却是过来了,正在茶室里用茶。因为今天是试着营业,冷灶凉锅的,厨房里的事并不多,亨亚日见自己确实无事可做,和二位哥哥交代了一声后,就到茶室去看望他的忘年交去了。
张老爷子在他初六去张国顺家拜年的时候,自然专门去拜望了一回,而且张国顺的父亲知道一群公子哥要到自己家来的时候,喜不自胜不说,也有意给他们创造了不少的便利,并且自己也知趣的并不出面,只在背后大力地支持自己的儿子和同学们厮混。结果同学们在他家里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格外地放得开,自在的很,也是过年聚会当中,喝高人数最多的一场,就连没有饮酒的亨亚日都有微醺上头的感觉。而当时给老爷子拜年的时候,老爷子还特意叮嘱亨亚日,不拘年节的,如果他有时间又有意思的话,随时都可以再来家里看他,另外也吩咐了,要他看好自己孙子,好好学习,千万别跟人学坏了,亨亚日自然都笑着答应下来。
今日再见,却是隔了好几天,又换了地方,只是老爷子依然精神抖擞、脸色红润。见亨亚日进来,老爷子马上就招呼他过来陪自己杀几盘,亨亚日自也不拒绝。只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先生杀得他汗流浃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就此有了阴影,所以今日下得就谨慎了很多。不过亨亚日这一谨慎下来,棋就下得不温不火的,局势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让老爷子绝望,连一丁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只是这样的话,下棋就少了许多的乐趣,本来就棋力不如,这时又跟不上节奏,于是刚下完这第二把,老爷子一推棋盘,说道:“不下了,和你下真没劲,稀里糊涂的就输了,不如和老三下,还能有来有回的。”
亨亚日尴尬地笑道:“爷爷,我这是不自禁的就走这样了,倒不是说一定要和你老争个输赢的。”
“呵呵,没怪你,我知道你下得好。我这野路子的三板斧就得遇到同样野路子的三板斧才有意思,要是让你拿捏着下,反倒更没意思了。”老爷子豁达的笑着说道,继而又问道:“我听顺子说,你大年初一的时候,自己个儿在家做得的几个菜都挺不错的。给我说说,都是怎么做的?”
亨亚日把当时的情况以及缘由都说给老爷子知晓,结果老爷子又笑了,说道:“嗯嗯,你这在做菜上还真是挺有天份的。只是教你这些,太大材小用了,就是到时自己弄着吃方便。”
“爷爷,大材小用的倒是说不上,没有谁是不用吃饭的?只是不好让家里失望,毕竟这几千里地的出来,盼的是能有多大出息就奔多大出息,只是从没有往手艺方面想过。不过爷爷要是肯把叫花鸡传给我,应该就没什么遗憾的了。”亨亚日笑着说道。
“叫花鸡啊?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时机不对,等等再说吧。”
亨亚日见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老爷子居然肯松口答应下来,虽然说还有个时机和等待上的问题,但总归是有望了。只是他之前听张国顺说的意思是老爷子敝帚自珍的,不肯再传,不想今日竟是有缘得偿,不由笑着说道:“如此可是要多谢爷爷了。”
“不说什么谢不谢的,这念想也是实实在在的野路子,就连老三他们几个我也是没传的。只是这东西当年我也算是有缘得了,再传给你,只是不曾让这缘断了就是,原本也没什么的大不了的。这东西在东边有些地方也是有得做的,只是做法上和调味上和我得的这些该是有些差别的,不过我得的这个在这里面也还算不错的。”
“爷爷,我听出来了,这里面有故事。能不能给说说,让我也有幸知道一些?”
“咳,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都是些不好的东西,这大过年的,没得的惹得不喜庆。”
“爷爷,是我冒失了。”
“不知者不罪。再说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早些年放不下那是以前的一点念想,现如今我都快七老八十的了,早放下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三叔进到屋里来,见二人没在下棋,反倒在说话,就笑着说道:“看来师傅这回该是输得没脾气了?这有棋都没心思下,改说话了。”
“好你个老三,大过年的就给我过不去是不?过来,让师父我灭灭你,去去火,下不过亚日,我不信还干不过你了,快过来,趁还有时间。”
“好,那我们下两盘。”三叔答应得很痛快。
亨亚日见这师生两个要对弈,自己就知趣的准备去厨房里帮忙,这里可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只是他起身准备告退时,不想却被老爷子叫住了,说道:“亚日,你先别忙走,厨房里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你就留下来看我怎么灭他,顺便再支支招。”
虽说三叔在自己师父面前是不会在乎输赢的,亨亚日却不好躲清闲,说道:“爷爷,三叔回来,菜都该买得了,厨房里该忙起来了,我过去看看,总不能老是白吃三叔家的餐食吧?”
三叔说道:“亚日,别忙着走。店里今日才开张,往年这个时候,客人并不会有多少,现在也只是起个叫号的意思,告诉大伙我开门营业了就行,而且这回我准备的东西也不多。今天就这样,再说大过年的,至少得先把我师父给伺候高兴了才行,其它的全都是小事。”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我搬个凳子过来,就坐爷爷旁边了。”
三人一边下棋,一边说着闲话,几盘棋下来,果然把老爷子伺候得眉开眼笑的。三叔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对老爷子说道:“师父,时候差不多了,我和亚日过去。要不您老就留下,午时让亚日陪我们二个一起喝一口。”
“好吧,你们先过去忙,正事要紧。我是个闲人,也没什么事,不用特意挂牵,只是看你们待会儿忙得过来不?要客人真不多我就留下,不然就是给你们添乱了,我可不会做那讨人嫌的糟老头子,免得你背后说我。”老爷子兴致很高,本来性格也豁达,这下竟是开起自己的玩笑来。
三叔委屈地说道:“师父,你又笑话我了。就不说大哥平日里对我的照顾了,您可是我真真的师父,你们都是我的大恩人,恩同再造的。你传我吃饭的本事,大哥让我吃得好、过得好,我就是再不肖,也不敢说师父你们半句闲话。今天不管店里有多少客人,您可是真得留下来,得给我尽心的机会。”
“好,你们去吧,等闲下来再说。”
三叔和亨亚日和老爷子告辞离去。三叔先去前台,亨亚日则要先去换了衣服才行。换好衣服后,亨亚日直接去到后厨,先是给两位哥哥赔了不是,然后再看菜蔬的准备情况。果然如三叔所言,菜蔬准备得不多,和年前的那些日子相比,至多有三分之一的样子,想来确实是客人们应该是拿不准遗味轩是否营业的情况下,会选择等待。不然带着一帮的亲友上门用餐,却吃了个闭门羹,大新年的,可不是扫兴那么简单,不少人甚至会觉得很晦气,所以一般人都不会贸然的行动,只有极少数人家可能会遣人来先打探一回,只如此的话,大门紧闭的话,倒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开门营业靠人们口口相传,这样的速度和效率无疑会比较低,虽然恢复过往的热闹其实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但如果能有一个好的开始的话,无疑是更上层楼的事情,而且对那些早早有如此需求的客人们来说,显然会更贴心一些。那么有没有一种好方法既可以让人能第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同时又不唐突,甚至能有一种自己被人尊重的感受呢?亨亚日不由心里下意识的想着。只是又快,又能收到消息的东西是什么呢?亨亚日突然脑内灵光一现。
后厨里一时没什么好帮手的,因为东西不多,准备工作差不多在他进来之前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哼啊人正左右打量的时候,三叔从前台回转。他说道:“现在只有三桌客人,也都是熟客,人应该还没有到齐,正用着茶,都还没有点单。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待会儿前台进来,你们收到信后就开始先准备,我去换衣服,待会儿过来。”
众人都答应下来,三叔朝亨亚日点了点头,自去了。过不多时,前台支应客人的伙计过来,把客人的点单和两位厨师交代清楚,他们开始照单准备。
生意开始,亨亚日按年前养成的那些习惯开始帮些小忙,只是开门第一天,厨师轻易也不敢让他再去试上那么一回,所以亨亚日就在一旁帮忙配菜、传菜。
一边忙活,一边陆续又有少量的客人来店里用餐,三叔出来后,也炒了几样菜后,渐渐就把客人菜单上的菜都得了。之后他又按自己的意思做了三味炒菜,一个火锅,让人帮着送到自己的茶室。这些都做完之后,就彻底的把后厨交给他的两个徒弟,带着亨亚日就离开了。他的两个徒弟见怪不怪的,好像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恭敬的把二人送走。
亨亚日随着三叔到茶室之后,老中青三代人在桌旁坐定,师生两个饮酒,亨亚日喝的是贺兰水,气氛融洽。席间亨亚日偶然说道:“三叔,今日的客人不多,该是不少的客人都不知道,只是这样人传人的,至少得要到了十五之后这生意才慢慢会有起色吧?”
“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遇到性急的,大过年的过来,店里正关张,日后可能就把人给得罪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给店里装个电话呢?”
“装个电话?”
三叔被亨亚日说得一愣,也不知道他会为什么这么说。现在家里能装上电话的可都不寻常的人家,他平日里见到也是眼热,联系太方便了,也省得派人到处跑着传话。他要是托一托人,想要装上,也是有不小可能的,只是就为了这个用处不太大的东西耗太多的人情就不值了,而且说起来这东西也不便宜,所以也就从未没起心过。现在听亨亚日这么一说,心里倒是勾起了些念想,只是这东西……他转而又一想,亨亚日既然起了这个头,肯定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就看他怎么说,只是道理不充分的话,自己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装那玩意有啥用?不当吃又不当喝,还老贵的,平日里也不大用得上,就图说话省事。”老爷子插话道。
“爷爷,每家的情况不一样,也不能一概而论的。就像三叔这样做饭店生意的,如果能装一个的话,我觉得还是很值得的。就像这开张,你电话给别人拜个年,顺便说一说自己店已经开张,欢迎客人有时间到店里坐一坐,如何如何的,这话一出口,别人就都该知道怎么回事了。另外这拜年好听的话,谁不爱多听啊。还有一个就是,现在能在店里装上电话的饭店、饭庄的可不多,人说起来也有面儿,这也是另外一个活生生的招牌,也明显提高了档次。而那些提前能给你电话的客人一般来说也都是店里比较重要的客人,这样你也好提前有个准备,甚至提早预订的话,你甚至能准备得更充分,又省心。只是动动嘴,两边往来能比之前要勤得多,别人也更愿意到你这里来。甚至于说你日后新作了什么菜,觉得不错,也可以打电话邀请别人过来尝尝,这样常来常往的,你的生意就是想做不好都难。”
师生两个听亨亚日这么一说,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彼此对视了一眼,三叔笑着说道:“亚日,你这想得太好了,我看这办法成。枉我这也算是做了这十多年生意的人了,你这生意经我可是从没想到过,真是服气。要是日后这生意越发的好了,这大功得归你。”
老爷子也笑着说道:“还是亚日这小子机灵。年轻好啊,脑子活泛,想得多,也敢想。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的,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呗。”
亨亚日笑着说道:“我也就是瞎想的。早先三叔说今日客人少,很多的客人都不知道饭店开业的事,于是我就琢磨,那怎么让客人,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客人和常客知道店里的事?一个是别人一个一个的传开,要么就是自己说。但自己说吧,一般说来总得有个由头,而且一一上门也麻烦……所以我就随便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只是有这样一个说法,一个是要快,另一个要方便。早先时,人们一般用请柬、请帖之类的东西多少也能传达这方面的意思,但这玩意对饭店来说,就多少有点不合适,好像是变着法请人来花钱一样。后来突然想到,现在不是有电话了吗?这玩意可是方便的很,话也很好说,更何况对三叔来说,这些需都是小事。另外这也很好的解决了快和方便几个字上的问题,应该是个不错的办法。目前除了那种招待外国人的大饭店里有之外,单纯的饭庄之类的还没多见谁家用起这个,三叔要是先用上,说不得就能占了先,得了好去。”
“好,好。”
师生两个是交口称赞。
一顿饭就在这欢声笑语中过去,一个个的情绪都很高,真是过年再遇喜事,又娶媳妇又过年的。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间客人少,亨亚日回家的也早,只回家的时候,三叔又特意给他准备了食盒。想着这些也多少能给欣姨减轻一些负担,亨亚日欣然接受。当然他也知道,这不会是日后的常态,今日这番自然是有一些其它的意味在里面。
亨亚日回家的时候,一家人也是刚刚用完晚餐,沈慧欣正在收拾。见到亨亚日拎着食盒进来,只是拿不准亨亚日是否吃过,于是沈慧欣准备再单另给亨亚日另做。亨亚日忙说道:“欣姨,我已经在店里用过了的,你且不用管我。这是今日晚间在店里新做的菜,明日里明宇叔、欣姨和萦儿尝尝。”
沈慧欣这才作罢,一边把桌上的东西收好,腾出位置来,一边从亨亚日手里接过食盒放在餐桌上,心里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曾打开来看。她说道:“亚日有心了。听说遗味轩在京城里也是数得上做得好的地方,这回也能尝尝了,真好。”
亨亚日见沈慧欣明显误会了,但也不好解释。不过这个误会也不算差,亨亚日早先也没想到这一茬,这下算借花献佛了,虽然也不大准确,他就这么的在心里胡乱嘀咕着。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葛自澹忽然说道。
于是葛自澹、谢明宇、亨亚日三人朝外走去,亨亚日临走的时候,还对着萦儿挥了挥手,这刚刚到家的还没来得及和每个人招呼呢,就又出来了。
三人同行,在街头漫步,这习惯已经很多年了,自是走得是随性而自然。
亨亚日今天也算外出了一整天,昨日见面时又是晚间,自从明宇叔回来后,一直都未能和他好好的说上话,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只是他突然间又意识到,自己今年还不曾真正意义上的给明宇叔和欣姨夫妇拜年行礼,这可算得上是自己至亲的长辈了,却是不该的。一想到这里,亨亚日连忙说道:“明宇叔,你们回来之后,我还未曾正式的给你和欣姨行礼、拜年,是我的不是了。我想明日早间时,给你们两个长辈行礼,你看好吧?”
其实这话原本是不该问的。行礼虽说是形式,但首要的更是心意,有心的话自然不用问,问的话就显得刻意,就落入了下乘。只是亨亚日随着年岁的增长,半大的小伙子了,对男女之事虽然还是不懂,但一些个不方便的多少也知道些,自己要是贸然的闯入到别个夫妇的房间里,不管别个是否有在做什么事,总归是不大适宜的。所以刚才这么一问即是征求意见,表达心意,同时也是一种提醒,我明日早间可能会到你们夫妇房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