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1、第二百一十章 求艺 周时重离开 ...
-
周时重离开了,张国顺这才移步过来,问道:“刚刚和周教习说什么呢?”
“就是说些开学时的注意事项。你知道的,开学后我们就是同班了,就是提前说一下,也好做一些准备。”
“哦,这样。”他转而又问道:“你刚刚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是这样的。今年过年显见是回不了老家的,只是要在京城过年的话,往日家里做饭的长辈如今早早就回娘家去了,现今就只有我和先生两个男子,这大过节的时候,外面的生意人家都停了,到时就是请人来帮衬着恐怕也是请不到的,所以用餐问题就变成我们两个过节时的最大的问题。虽说先生自己说可以对付着做一做,只我这做晚辈的也不好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若老是因为这样的事去麻烦他,而且又不是一餐两餐的,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所以我就想着,如果你们谁家有相熟的厨师或者其他什么的,能不能请托来教我一些做菜的手艺。”
“啊?那这可不是一两日的功夫就能学得来的。”
“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出去做买卖,就只是简单学两手,只要把过年这事对付过去就好。年后家里人回来之后,就不再需要我来弄了。”
“这倒是容易很多,这也简单。”
“说是这么说,关键是我平日里极少会去到厨房,里面的那些事我一样都不知道,所有的都得从头开始。蒸饭可能会简单一些,但炒菜里的门道我想会有不少,我至少得知道什么火候的情况下,菜该熟了,多少盐、多少调味料才合适?甚至是该怎么选菜,又该如何去处理等等的也是问题。不好说做完的菜都无法下口,那样这年过得也不舒坦。而且也总不能一个菜做完,先尝一尝,不行就再重来,那太耽搁功夫,如果有人肯随便教我些就省得许多的麻烦。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虽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就连火我都从未曾烧过,而且事情正好也赶在这里,眼前这三天、五天的在外面还能将就对付,只要错过了这些时间可就傻眼了,所以难免就有点着急。”
“这事简单,我就能帮你办,只是……”
“学费这些都是小事,只要能教我些基础的手艺就好,只我这里可不好行拜师这些的。”
“不是你说的那些。算了,我记得你就住在这附近,这路上人多口杂的,我可不想说得人人尽知的,到你房里去说吧。”
亨亚日一头雾水的,问道:“什么嘛,搞得这么神秘的?好吧,既然你说你能办就好。本来我是想找找马宁、新杰他们帮我问问的,正好见到你,也算是问对人了。”
“放心吧、其它方面我不敢给你打包票,在这上面,你找他们谁,都不如找我好使。”
“那敢情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出了校。因为他们班活动结束的稍晚一些,再者亨亚日和周时重谈话时也有意放缓了脚步,走在了多部分人的后面,所以当亨亚日和张国顺出校门的时候,门口的车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张国顺对着辆车吩咐了一下后,车夫拉着车先走了,他过来和亨亚日同行。
亨亚日问道:“你让他走了,你待会儿回家怎么办?”
“没走,我让他先办点事,然后再过来等我。我们说完话的时候,他也该办得差不多了。”
“好,那我们走吧。”
二人来到亨亚日住的小院,亨亚日先带着张国顺去了自己的房间,给他沏上茶之后,告了个罪,说是要和先生先回报一声才好,同时也问过他是否有意同去。只是张国顺摇了摇头,并没有一起过去的意思,大概是在其他同学那里也都差不多的态度。他这还是第一次进到亨亚日的房间,看到周围的这些东西都感到很是新鲜,这和他原本生活起居看起来是绝然不同的两样面貌。
亨亚日也由他,自己一个来到正堂,先和先生回报了一下今天领取成绩单的情况,又言明带了位同学回来。然后他说道:“原本也是在球场上认识的,没想到这回分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班级,说来也算是相熟吧。我说了要找人教教我做菜的事情,他答应得蛮好的,只是看来他该是有些不方便给人知道的东西,所以在外面就不肯多说,所以就先把他带了回来说话,现在正在我房里用茶呢。”
“好,你能有这心已经很好了,学一学我也不反对,反正日后自己也方便,只是不好把它当成正经事做。”
“我知道轻重的,先生。”
“嗯,这个假期我们两个就不再安排其它什么事了,你目前在家里读的那些书也并不那么着急,得空的时候读一读也很好。这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不勉强,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到时我们一起来做,也是美事,和外出旅行其实也差不多,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假期体验。”
“先生,我知道了。”
“那你去吧。”
“好的。”
说完,他向先生行完礼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后,他对张国顺说:“顺子哥,真是对不住了,把你晾在这里半天。”
“你就和别人一样,叫我顺子就行了。”
“那怎么成?没的不尊重了些。”
“亚日,你有心了。不过我说的是真的,你就叫我顺子,千万别叫我顺子哥,尤其是当人面时,我是真不敢答应你的,我们两个私下里倒是无所谓。”
亨亚日心说,这是怎么说的呢?又想到平日里马宁、魏新杰也是一口一个顺子、顺子的叫着,这当中的原因自己也不好进一步探究,于是说道:“那好,不管别个,私下里你就是我的顺子哥。”
“好,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愧受了,记住,当人面你可千万别这么叫我。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在那一圈人里面,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酒桌上也是给他们打岔用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往往也是要我去做的。当然了,这也是我自己愿意去做那些,有些人即使想和他们套近乎,还找不到什么方法接近呢,更何况他们眼界高得很,看不上的压根就不带人玩。他们的身家背景想必你知道一些,愿意带我一起玩,也是看得起我,这也得亏我家住的离他们比较近,那些跑腿打杂的小事他们又确实要人来办,这大概才是我在里面的最大的用处吧。至于说称呼这些,都是小事,他们当中开玩笑叫我声哥的也有,只是要真唤我哥的话,我也真是不敢答应的,这并不是单单是礼貌上的问题。”
“只是这样委屈你了。”
“呵呵,说不上委屈。我和你不一样,你是自己和师长是真的行,不太在乎那些,所以冯高峰他们才会特别地看重你。我不一样,我是自己不太行,家里和人也比不了,只是我自己喜欢凑热闹,又好和人交道,再说和他们在一起也只有好的,没什么坏处,家里也是支持的很。平日里为了跟上他们的爱好,我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没办法,人笨了点。不说那些,我说你这房间布置的真有心思,早先倒是听魏新杰和人说起过,只是一直未见,今日也算是见到了。”
“哦,这也是师长帮忙布置的,心思也都是他们花的,我只是坐享其成。”
“真好。”
感慨完后,张国顺说回正题道:“我们家就是我爷爷早先是宫里的御厨出身,不过那都也是老辈上的事,虽说也没做太长的时间就被遣出宫了。到我父亲那一辈就没有人再走这路了,只说上不了台面,老人家也不勉强。我父亲在市政府税务部门里做个闲差,虽然说不上家里的功夫就失传了,但他自己也并不上灶台,也不让我们兄弟姐妹的去到灶上,总说好好上学比什么都好。我爷爷也是无奈,后来也正好有人求上门来,他闲着无事,就收了几个徒弟来打发时间,不过他们后来在各地也都开了花。京城里现在还剩下一位,也只有这一位在了,就是我们后来常去的遗味轩。”
“哦,原来这样,太好了,也难怪你把握十足。”
“呵呵,老爷子兴致好的时候,也时常会过去看一看,可能也是家里闲的,顺带过去消磨消磨时间。所以才刚你一说做菜的功夫,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却原来就是做着自己吃。正好,你要想学的话,就在遗味轩好了。对那师叔,就是不用我爷爷出面,我也好说话,你的事也好安排。”
“好,都依你,你安排好后,我就过去。反正寒假里也无事可做,趁机学点本事,实在是再实惠不过的事了。”亨亚日笑着说道。
遗味轩的菜亨亚日自然吃过不止一次,冯高峰的不少次聚会通常邀人去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所以他自然并不陌生。现在看来,这其中相当多部分的原因应该就是张国顺的缘故,不过它的餐食本身做得确实很有特色,相当能抓人胃口,在这一点上,应该也是有很大关系的。不然的话,就张国顺的面子看来,还真值不了这么些钱,更何况是对冯高峰而言,他在多部分人的面子上看起来是没有那么多忌讳的。
“那就这样。上午是来不及了的,我今日下午就去办,然后明日上午我们一起过去。”
“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这两边跑的。要不你就不用再过来了?约个时间,我准点到就好。”
“我也没什么事,来回跑跑也好,省得到时遇不到人,还要满世界的找,那就太麻烦了。”
亨亚日喜道:“那好吧,顺子哥,都依你,你这实在是帮了我大忙了。”
“呵呵,你想差了。说不得我那师叔会说,正是忙的时候,给他送了个免费的帮工,心里真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希望如此吧。”
“那好,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了。”
“怎么走这么急?”
“今天发成绩单,父亲在家里等着呢,而且这回因为你的缘故,我回家估计少不得要挨一顿说。”
“这话是怎么说的?”
张国顺哭丧着脸,说道:“我原本是第三名的,可以做一回探花郎,然而你来了,花也探不到了,这下恐怕悲剧了。”
“啊?那我是不是有些对不住你?”
“好说。不过我要是说我和第一是好朋友的话,想必父亲也是会高兴的,说不定就因此放过我了。”
“呵呵,真有你的,那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就是想要见一见也无妨。”
“好,那我走了。”
“我送送你。”
果不其然,出了院门、巷口,早先离开的车子正在街边等着张国顺。同学两个挥手告别,亨亚日望着车子离去,不由舒展了口气。这事情办的也算顺利,没想到无意中寻人来帮个忙,就恰好遇到了正主。这张国顺同学倒也算敞亮,一些家里的隐晦事也愿意分享给亨亚日知晓,这和他一直以来给亨亚日的印象上来看,表现得也算是一脉相承。对他而言,热情和逢迎之间,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差别,他也并不计较,在和相交的诸位比起来,在有不如的情况下,表现得也坦然而随性,自己也并不太过避讳这种不如,也难怪和每个人相处起来,看上去都还蛮不错的。
亨亚日回了小院后,又去了正堂。葛自澹说道:“把人送走了?”
“嗯。和他约好了,明日里,从上午开始就要过去遗味轩学徒去了。”
“遗味轩?这地方菜做得还不错,只声名不太显,外人知道的并不多。”
“同学的爷爷曾经是宫里的御厨,只他父亲那一辈的不肯承继祖业,所以他爷爷就收了些徒弟,这遗味轩就是那位老先生其中的一位徒弟所开就的。”
“知道了,那你就去学学也无妨,也不拘年前的这些时间,往后有时间的时候多去学一学也无妨。”
“好的,先生。”亨亚日回道。同时心说不是到时候准备让我给杨彦之他们一样,弄个饭店什么的试试吧?不过一寻思,也行,至少往后里,家人们用餐方面需要操心的问题就少了。只不过自己跑这大几千里的,可不是单为了血这个,想到这里,亨亚日不由自己摇了摇头。
不想这摇头的动作被葛自澹看了个正着,问道:“怎么了?”
“先生,没什么。就是刚想着,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把过年的这些天给对付过去,也不晓得有没有什么速成的菜式没有?这可要趁机多讨教两招。”
“你这可是在想着耍滑头了。学习上的道理都是相通的,打着速成的心思做事不是不行,只是都停留在一知半解的基础上,是学不好东西的。想要学好,这态度一定要端正,得虚心,基础功夫都是可以慢慢来的,再说还要多实践。未必要学得一手如同大厨、名厨一般的手艺,自家吃起来不错就可以了,还要戒骄戒躁,沉得下心来才行。”
“先生教诲的是,我都记下了。”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实践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你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那些闲事。好了,不说这些了,要去学,就好好学,别想着随便支应事的三分钟热度。你回房去吧,午时用餐的时候,我叫你。”
“好的,先生,那我去了。”
葛自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亨亚日行礼后,就自个儿离了正堂,回自己房间去了。
……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亨亚日还是习惯性的早早起了床,看来依然是个晴好的天气。晨练、早餐完后,他也并没有出门去,而是仍旧回房读书,却是要等着张国顺上门来。上午九时许,张国顺终于来了,在亨亚日的房间里,他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读起兵书来了?”
“就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着玩的。”一边说着,亨亚日一边准备给张国顺沏茶。
张国顺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那好,你待会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得过去和先生说一声。”
“好,我在院口等你。”
亨亚日又去了正堂,张国顺则出了院子。正堂里,大门大开着,葛自澹还是维持着老样子,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亨亚日也不知道这冬日的,先生如此做派是冷还是不冷?之前曾经问起过,只是并没有得到答案,不过显然的,早先经历过的那些地方都远不如京城这地方的冬天寒冷。大约是听到响动,葛自澹挣开眼来,亨亚日赶紧行到近前。行礼之后,他说道:“先生,同学已经过来了,我准备马上就要走了的,回来的话,估计会要到晚上了。先生可有什么交待的没有?”
“去吧,好好学,既然决定做了,就不要三心二意的,也更不要半途而废。”
“我记住了。先生,那我去了。”
葛自澹点了点头,亨亚日仍旧是行了礼后才离开。
两位同学汇合,坐上张国顺的车,就往遗味轩去了。遗味轩在西城,其实距离亨家购得的宅子并不是太远,但离东城小街这里就显得稍远了些,车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得遗味轩的店门前。店门大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前台迎客的人也未到位,二位同学下了车后,张国顺带着亨亚日往饭店里长驱直入。二人穿过院子,来到后厨后面隔着储藏室的一间休息室,亨亚日知道,这大概是店主待自家熟客的地方。
二人敲门进入房间时,见里面正有两个人相对而坐,正在一边饮茶,一边下着象棋。见他们进来,一人转过头来,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来了,过来说话。”
二人往前走。亨亚日边走边看,见说话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圆脸稍胖的中年男子,而他的对手则一动未动。亨亚日定睛看去,见是位身着长袍大褂,依然留着辫子,头发灰白,但颌下无须,面容红润清癯的老者。这一副老派装束的老者正一手捻棋,躬身看向棋盘,对前来的二人似是未觉。
张国顺说道:“三叔,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那位同学,亨亚日,就是他想跟着你学两手。”
话刚说完,就疾走几步,对着那老者说道:“爷爷,您怎么也过来了?早时就没见到你。”
说完他就依偎在他爷爷身侧,眼睛也盯着棋盘看。
这时亨亚日也才上前疾走几步,来到两位棋手跟前,先对着二人先后行了个礼之后,开口说道:“爷爷好,三叔好。”
中年人对着亨亚日点了点头。那老者先是耸了耸肩膀,甩掉攀在胳膊上的张国顺,嗔道:“都已经长成大人了,还没个正形,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说完之后,他才转头对着亨亚日说道:“就是你想学做菜的手艺?”说话的语气倒是比较急,只是嗓音听起来细细的。
“是的。”
“你在学校成绩怎样呢?”
“还成吧。”
这时,张国顺插嘴说道:“爷爷,亚日可是年级第一哦。”
“怎么这会儿想着要来学做菜这种手艺呢?”
“实在是现下家里就只我和师长两个,而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也不好总让师长因为这些小事烦扰,所以才有意来学一学,也好在师长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真的嘛?”
“没有诓骗长辈的意思,师长也是存了让我从生活中学习道理的心思。”
“哦,难怪是年级第一啊?真了不起。只是我看你的年岁可不大,看上去比顺子可要小不少,怎么就成了顺子的同学了呢?而且我看你这衣着打扮不像缺钱的主,也不像将来要靠着侍弄做菜这门手艺营生的?怎么就因为一点小事就对这贱业起心了呢?”
“爷爷,你这查户口呢?”张国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