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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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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被他发现?”祝鹤频频望向窗外。方隐年就站在大门口,背倚着墙,指尖夹了根点燃的烟。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简直度日如年。”顾时屿正费力地把自己塞进裙子里,回头冲祝鹤喊,“别看了,赶紧帮帮我。”
祝鹤一边帮他拉裙链,一边忍不住说:“你家那位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会抽烟…”
顾时屿也没见过他抽烟,“可能…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吧。”
“别的不说,你这事做得是有些不地道。”祝鹤实话实说,“泡谁不好,偏要泡前男友的亲叔叔。”
“你是这个。”祝鹤朝他竖起大拇指。
顾时屿艰难地拉好拉链,又拿起假发往头上套:“谁叫他长得帅呢,色令智昏。”
“帅也不能搞强制爱那套,早就过时了。”祝鹤撇嘴。
顾时屿倒不是怕他强势,只是接连几天限制人身自由、与外届脱离联系,让他心里有种不安感。更主要是因为方隐年那捉摸不透的态度,以及…没完没了的欲.望。
难以启齿,顾时屿没有说的太明白。以至于祝鹤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受不了方隐年“折磨”而迫不及待要离开。
“今天这一走,你们俩的关系可就……”祝鹤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让他冷静冷静,总觉得他最近状态有点不太对。”顾时屿笑了笑,“不过我一装害怕,他就立刻停下了。”
祝鹤翻了个白眼:“兄弟我冒险救你出来不是为了听这些的,谢谢。”
顾时屿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几乎认不出来自己。“这样,方隐年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祝鹤对自己准备的行头非常满意,两人按照计划进行。
祝鹤给他鼓气:“你就从他面前走过去,他绝对察觉不到。我会制造动静引开他注意。记住,别回头,别停留。”
“嗯。”
说完,顾时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春末的风带着凉意。
他一步步走向巷口,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叩击声。十米、五米、三米——方隐年就在眼前,烟雾从他唇角逸出。
顾时屿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
就在这时,祝鹤家传来巨大声响——花盆碎裂的声音。方隐年果然转头望去。
顾时屿屏住呼吸,加速走过。
方隐年掐灭烟,缓步走向祝鹤家。
祝鹤没想到方隐年会进来他家,他朝方隐年“呵呵”一笑,声音发虚:“小屿、小屿在上厕所呢。”
方隐年是第一次进祝鹤家。屋子外表陈旧,内里却布置得格外温馨。客厅一整面贴满照片的墙尤为醒目,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他和每个人的合影。
方隐年目光掠过那些笑脸,轻易在其中找出顾时屿的照片。
不知道何时拍的,他取下照片问祝鹤:“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面对方隐年这尊大佛,祝鹤手心直冒冷汗,哪还记得照片的年份。
“不、不记得了,”祝鹤结巴道,“你、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昨日不是很硬气?”方隐年淡淡瞥他一眼,“今天这么怂?”
祝鹤心想,哥怂个屁,哥只是缺少撒谎经验而已。
方隐年见他不回话,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收入口袋,说:“是因为况野不在,所以没有底气了?”
“才不是!”祝鹤提高声音,“我才不需要靠他!”
“哦。”
祝鹤一时语塞,摸不准方隐年什么态度。
估摸着顾时屿应该已经打车离开,他正想理由送客,方隐年却先开了口:“今天我先走了,小屿…就麻烦你多照顾。”
说罢,他转身离去,只剩祝鹤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场倒春寒,到此彻底结束。
方隐年独自走出巷子。不过十几分钟,路边垃圾桶里的生瓜已被收走,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他知道两人在屋里密谋,也清楚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是谁——样子可以伪装,气息却骗不了人。
他忍住没有回头。
陪演完这场拙劣的戏码,他放顾时屿走。
至此,他真正自由。
星庭商场门口那棵大树一被他人包下,不知为接下来的什么活动而准备。那些精心准备的花朵,也在春日的回暖中逐渐凋零。
方隐年在花树下驻足,亲手摘下一朵枯萎的白玫瑰,而后转身离开。
·
而另一边,顾时屿从方隐年眼皮底下顺利脱身后,况野立刻将他接走。因暂无住处,顾时屿暂住况野家。
一场“金蝉脱壳”完美落幕,顾时屿除了一身裙子以外,几乎一无所有。
况野带着祝鹤去给顾时屿买几套衣服,又买了两部新手机。祝鹤笑他:“一人用两台吗?”
况野说:“有一部是给你的。”
祝鹤愣了下,捏紧了自己用了许久的旧手机,对况野摇了摇头:“不用啦,你能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什么呢?”况野不解地看着他,“见外了。”
以往况野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给祝鹤也带一份,祝鹤向来都是照单全收。小财迷如今连手机都不肯要,让况野有些意外。
“走吧。”祝鹤提着购物袋往停车场走去。况野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祝鹤有些变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透。
回到别墅,三人举杯共同畅饮。
顾时屿拿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信息。
独栋别墅外,一辆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旁斜倚着一个身影,在烟雾弥漫中望向别墅二楼透明的玻璃窗。猩红的光点在指间明灭,映着一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直到光熄灭。没有回复。他拉开车门,坐上车,引擎声响起,迈巴赫疾驰而去。
飞机从万米高空降落,智利炎热的夏天进入尾声。
·
五天后。
“快要发霉了。”顾时屿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祝鹤在细心给洋桔梗浇水,“我们要不出去走走吧?”
从他来到这里都快小一周了,终日无所事事,实在闷得慌。
“闲就更新。”祝鹤头也不抬。
“……写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顾时屿叹了一口气,“写到船长和妻子闹矛盾了,但找不到情绪,进不去状态。”
“写实派?”祝鹤收起水管,仔细修剪发黄的叶子,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顾时屿不认为自己属于写实派,不过有些情境确实需要亲身感受,才能写得出来。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方隐年已经好多天没有回他消息了。
“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顾时屿下意识喃喃道。
“打个屁!你忘记他把你关屋里的事了?”祝鹤陡然拔高的声音给顾时屿吓一跳。
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还管他做什么?”祝鹤没好气,“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继续?”
“其实,他也没有错。”顾时屿低声为方隐年辩解,“确实是因为我,他生气也正常。”
“那你回去继续撅着屁|股给他|艹。”祝鹤皮笑肉不笑。
“……你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况野喜欢这款?”
祝鹤气笑了,举着园艺剪指他:“别逼我在这大好春天里揍你。”
说到“揍”字,顾时屿忽然想起那天方隐年嘴角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想到这,他忍不住给祝鹤翻个白眼。
祝鹤帮兄弟最后还被怪罪,最后还要被埋怨,实在有苦难言。
“顾时屿,你该的。”祝鹤下结论。
“但他真的是这个。”顾时屿竖起大拇指,“器|大|活|好,而且还很心疼我。”
祝鹤朝天翻个白眼:“那你还费尽心思跑出来?”
“他肯定知道我在这啊,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况野从外面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禁叹气:服了这帮基佬。
“你怎么回来了?”祝鹤有些讶异,况野说过最近不在这边住。
“我自己家,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祝鹤噎了一下,低头继续修剪叶子。
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况野又说:“我回来是有事要说。”
祝鹤没搭理他,只有顾时屿坐起来问他:“什么事?”
况野拿出手机戳了几下,将屏幕调转给顾时屿看:“方隐年走了。”
况野展示的是霍利斯船长登船前办的聚会,方隐年的身影就在照片边缘。
照片显示四天前。
顾时屿顿时愣在原地,况野将手机收回:“唉,可能是知道我也帮忙,走之前连我也没说。”
“估计这会已经在船上了。”
顾时屿脑子一片空白。思绪还没理清,身体已先一步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喃喃道:“我要回去…”
祝鹤刚要开口说他陪顾时屿去,立马被捂住嘴。“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况野低声道。
“我给你叫车。”况野对顾时屿说。
顾时屿浑浑噩噩,不知怎么上的车,也不知道如何回到了两个人的家。
门口的雅马哈落了灰。顾时屿不相信方隐年真的离开Z国,他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就是不见方隐年踪迹。
衣帽间里,衣服整齐叠放,袖扣、领带都没有少。
他或许只是出门买东西了——顾时屿这么告诉自己。
直到他拉开表柜,看见方隐年常戴的手表不见了。他跌坐在地,颤抖着拨通那个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不对,一切都不对。顾时屿反复拨打几次后,发疯似得在别墅里寻找自己的旧手机。
刚推开卧室门,就见手机和电脑都好好地放在桌子上。
他怎么按不亮屏幕。他慌乱地找充电器,却怎么也插不准接口。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啊…”他哽咽着,不知在怪手机,还是在怪自己。
终于开机,密密麻麻的短信一大堆,唯独没有方隐年的。
他用旧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号码,仍旧无法接通。在尝试了无数遍后,一颗心终于沉入海底。
方隐年,你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