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最重要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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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易只觉指尖微微发颤，眼前像是被层薄雾蒙住，越是凝神想去看清纸上的字迹，视线就越是模糊。
宋易喜欢秋天。
宋易喜欢在下雨天出门散步。
宋易喜欢吃冰糖葫芦
宋易喜欢喝抹茶拿铁。
宋易不喜欢烟味。
宋易不喜欢我大声说话。
宋易不喜欢我不和他沟通。
宋易不喜欢我谈判式沟通方式。
宋易不喜欢我私自替他做决定。
宋易不喜欢我……
一百件小事堪堪写了不到一半。最后停笔的字句宋易着实不喜欢。他提笔想补上什么，可脑子就跟宕机了一样，翻来覆去憋不出半个字，只好幼稚又执拗地将那行字狠狠划去
“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秦空远喘着粗气闯进来，恰好与桌前捏着两张纸的宋易四目相对。
他的视线不受控地向下滑落，牢牢定格在宋易的手上。
还是被发现了啊，秦空远沮丧的想，他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事，我却要一笔一划写下来，笨拙地一点点学习、一点点记……
宋易的脚步渐近，秦空远始终垂着头没动，直到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将他紧紧裹住，他的睫毛才剧烈地颤了颤，缓缓抬头，抬手回抱住了眼前人。
“关于我的一百件小事里，你有一个最重要的没写”
“什么？”秦空远声音有些发涩。
“宋易喜欢秦空远。”
秦空远心跳漏了拍，浑身血液凝滞，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易喜欢秦空远是最重要的，应该写在第一行。”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有，比一切都重要。”
他点点头，哽咽着应下：“好，我加上。”
“还有，”宋易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温度褪去，秦空远的目光落在他手里另一张标题为《不惹宋易生气的沟通方式》上，整个人有一瞬恍神。
“你去看心理医生了？”
秦空远着急解释：“就只是简单咨询。我不想总说错话让你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改，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是能让我最快了解自身问题的。”
“跟我谈恋爱让你很有压力吗？”
秦空远的心猛地一揪，生怕下一句就是“既然有压力那我们就分开吧”，吓得他忙不迭摇头，急切道：“没，没压力。是我自己性格的原因，我不太会处理……这种亲密关系。但我会学的，肯定能学好的，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易双手捧起他的脸，踮脚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轻笑了下，“沟通是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的事情。之前说话太冲，我也有错，我向你道歉。”
“你不用道歉，你没错。”
“我有。”宋易陷在他眸中，眼角湿凉一片。“下次你再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
“好。”
……
“说说吧，你想干嘛？”
秦空远叼着烟，冷脸把一叠资料摔在桌上。
连轴转了一个月，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更遑论在此之间，秦岩一直有意无意对他施压，让他来回穿梭于几个城市，处理积压许久，就连集团老人都难以啃下的项目。对自己儿子的压榨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似是要将他可怜的休息时间尽数剥夺。
昨天刚在港岛处理完工作，今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海市，彻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的挂在脸上，秦空远深吸一口气，努力靠意志力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他双拳紧握，指甲在肉里抠出两道血痕，疼痛和愤怒逼得他清醒了些。他居高临下，用看垃圾的眼神望着靠坐在沙发上的袁舒雪。
袁舒雪不紧不慢地放下二郎腿，打开文件袋，倒出里面杂乱塞着的厚厚一沓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正是宋易和秦空远，其中不仅有他们穿戴整齐，手拉手逛街的画面，还有大量在私密场合下偷拍的二人举止亲密的画面。
这对于在混迹演艺圈的二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一张一张认真扫过，她满意的压下嘴角，把它们整理整齐，重新放进文件袋里退回给了秦空远。
动作一气呵成的做完后，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计谋被捅破的窘迫，反倒安心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直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离宋易远一点。他一个Alpha，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既然是没结果的事情，那就趁早收手，及时止损。你年纪也不小了，好好找个Omega结婚生子才是正道。”
“神经病。”秦空远冷哼一声，觉得她简直是莫名其妙。“在你眼里，什么事情都要为了最后的目的而服务，是吗？所以你把我生下来，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袁舒雪被秦空远这番话绕得愣在原地。
“是为了替你接手集团？还是为了在你们婚姻出现变故的时候留住秦岩的心？”秦空远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道：“你和秦岩逼我接手集团，我已经妥协了。现在你连我和谁在一起都要管？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你又是哪儿来的错觉觉得我很好掌控？我退让一步不是为了让你得寸进尺！我他妈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离开的脚步突然顿住，秦空远烦躁地回头掀起眼皮，不带任何语调地沉声补了句：“还有，我劝你手别伸太长，你们要是再敢在我身边安插乱七八糟的眼线，那不好意思，我会连着他、他们，还有你的手，一起剁掉。”
“你真以为我不敢把这些照片公开出去吗？你是可以躲到集团背后，难道你就不为宋易考虑吗？哼，狗屁爱情，说得好听，你就和你爸一样自私！！！”
“随便你怎么说，至于照片，你有本事就公开一个试试！”
秦空远的回答从门外虚虚传来，却好似化作几道实心利箭狠狠扎在袁舒雪咽喉上，气得她连声咳嗽了好久，呛到眼眶发红，整个人都蜷缩着开始打颤。袁舒雪狼狈地在桌上摸了好久，总算找到药丸囫囵吞了下去，这才缓了口气，倒在沙发上逐渐恢复过来。
她双眼通红地死死瞪着天花板，手里拳头越收越紧，把指节都攥得发白。冷不丁歪头瞥了眼那叠照片，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越笑越大声，吓得推门进来准备打扫的阿姨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忙不迭踮着脚又默默退了出去，生怕惊扰到她。
……
坐在车上，秦空远想了一路。其实照片在谁手里他都不怕，媒体、狗仔、对家，要来要去不过是要钱要资源，这两样恰好现在的他都能给。哪怕是在秦岩手里，秦空远也有把握靠谈判摁下对方。
可偏偏被袁舒雪摆了一道……太阳穴突突突跳得生疼，秦空远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疲惫地叹了口气。
按照秦岩的话来说，“袁舒雪就是个疯子。”从前她在集团时也许还有所顾虑，但现在的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做事不按常理，不计后果，跟疯子没两样。刚才自己惹怒了她，保不齐她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儿，秦空远不由一阵后怕。
“喂，小马，这段时间帮我找几个人盯着她，她见了谁，说了什么，有什么异常，都要及时汇报给我。”
你以为，只有你能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吗……秦空远望着窗外不停闪过的风景，冷笑着不屑的撇了撇嘴。
……
见袁舒雪是临时增加的计划，秦空远这次回海市的真正目的，是来找李允明。
但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等一个更加重要的人。
秦空远在家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宋易才风尘仆仆地赶来。
“又被私生堵了？” 秦空远起身迎上去。
宋易点点头，嗓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嗯。”
秦空远不用猜都知道。他接过宋易手里的大衣，递过去一杯温水，“慢点喝。”
“这次人多吗?”
宋易蹙眉想了想：“和上次差不多，其中有几个是惯犯，每次都能见到。”
秦空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蹭了蹭，将人贴得更紧了些：“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得找个机会，好好查查你身边的人。”
“知道我今天要飞海市的人不多，”宋易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沉声道，“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件事我可以处理。”
“嗯，”秦空远没有强求，只是收紧了手臂，“要是碰上处理不了的事儿，千万记得麻烦我。”
宋易弯了弯唇角，伸出小拇指跟他拉了个勾。
“放心，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好的资源的。”
十分钟后，李允明出现在了门口。
Omega的骨架本就纤细单薄，再加上李允明常年被工作缠身，浑身上下也不剩几两肉，但这次再见，秦空远明显觉得他比上次见面时，愈发憔悴消瘦，好像只要轻轻刮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强打起精神，故作热络地说：“屋外风还挺大，你们出门得多穿一些，别感冒了。”
“这是宋易。”秦空远侧身介绍道。
宋易颔首：“李医生好。”
“宋先生您好，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您，果然真人比屏幕上的更帅气。”李允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刚从医院回来？”
李允明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就迟了些。”
“蒋医生的治疗情况怎么样了？他还是不愿意回东兴医院治疗吗？”
“嗯，他就是不肯回去。他说反正在哪儿都治不好，就没必要让同事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了。”李允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凌笙来劝过他很多次，他倔得很，就是不愿意松口。”
“算了，算了，既然他不愿意，勉强也没有意义。反正在哪儿治都一样……”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挂钟上的秒针在 “滴答滴答” 地走着，敲得人心头发闷。
良久，秦空远才张了张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允明礼貌地冲他笑了下，道了句谢。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赵凌笙认识那么多医疗界的顶尖专家，那些人手里握着世界上最前沿的医疗技术，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秦空远一个对此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好在李允明专业性极强，一旦开始工作，就能将所有个人情绪抛诸脑后。
等做完二人的心理咨询，海市的天已然黑透，窗外乌云密布，连月亮都被死死遮挡在其后，寻不见真容。
在李允明起身准备告辞前，秦空远忽然叫住他:“李医生，有没有能让人短暂失去思考能力的精神类药物？”
听到这话，李允明和宋易双双回头警惕地盯着他。
李允明无奈扶额：“你想干嘛？”
秦空远揉了把头发，干笑几声：“我就问问。没有吗？没有就算了。”
“当然没有。”李允明严肃地说，“就算真有，那也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禁药，你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万一出了差错，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这样啊……其实真伤了也行。反正也不是正常人。”秦空远轻声嘀咕着，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下。抬眼对上宋易冷漠地目光，他瞬间蔫儿了下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就是想想，不会真这么干。”
“你要是想对袁舒雪下药，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李允明走到玄关处，探出个头好心提醒道。
“为什么？哎……不对，我没有要给她下药，我就是好奇问问。”
李允明挑了挑眉，“因为失去思考能力是本就是她这类精神疾病发展到最后的必然结果。反正她从来不按时吃药，也不好好治疗，更是把医嘱当放屁，失去思考能力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干嘛还要冒这个险呢？”
秦空远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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