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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池家宅邸,雕花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声响。

      止戈趴在车上,眼睛瞪得溜圆。

      眼前不是他想象中师兄那种“简陋”的公寓楼,而是一座融合了现代线条于古典园林韵味的巨大庄园。喷泉、草坪、蜿蜒的石路,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三层主楼……这才对嘛!这才是止戈心中“家”该有的样子。

      看来之前师兄果然在硬撑……想必是在大城市打拼实属不易,师兄真是太可怜了!

      池天纵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以为止戈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吓到了,安抚道:“不用紧张……爷爷面前,说什么顺着应就行。”

      紧张?什么紧张?

      止戈起先愣了一愣,虽然没明白池天纵的意思,但他心中谨记师兄临行前嘱咐第四条——少问,少说,多看。

      于是他乖巧点头:“好的。”

      两人刚踏进灯火辉煌、挑高惊人的主客厅,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薰与檀木香混杂的味道,止戈嗅觉比一般人灵敏,不自觉的皱起鼻子。

      池律轩斜靠在左手边靠窗的吧台,穿着酒红色的衬衣,手中晃荡着一杯威士忌,刚准备送进嘴里,看到他们立刻露出玩味的笑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玩具:“哟!大侄子回来啦!”

      他声量大得在空旷的客厅喊出了回音,顿时,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门口二人身上。

      面对众人的注目礼,池天纵只是点点头,坦然自若。

      很难说池律轩不是故意的。

      此刻他看热闹的心都要溢出来了。

      餐桌主位太师椅上的池良义猛得站起身来,他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眼神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止戈,老人穿着考究的中式唐装,精神矍铄:“没错了!是你!视频里那个会轻功的小师父!”

      “爷爷好。”止戈被看得有些局促,老老实实解释:“那个……就是跳得高了点。”

      他谨记师兄叮嘱第二条——努力藏拙。

      “跳得高?跳多高?”池良义兴致勃勃,身体前倾“能跳上那桌子吗?”他指了指客厅中央一张约一米高的红木茶几。

      “爸,您又来了……”说话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挺着微凸的啤酒肚,西装革领但领带有些歪斜,坐在沙发上,一双眯眯眼看向止戈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轻蔑,敢怒却不敢言太过,只得阴阳怪气,稍显圆润的双下巴抵出来:“天纵现在是家主了,一个消息我们所有人都得在大厅恭候,还以为是来了什么贵客呢?这小子细胳膊细腿的,别闪了腰还得咱家赔偿医药费!”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止戈皱起眉头,他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这人明显恶意满满。

      池律轩笑嘻嘻缓和气氛:“小师父,别理他,你就随便跳跳,让老爷子开开心。”

      中年男人——池律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这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弟也要和我唱反调,看来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懂事啊!”

      他和池律轩差了十岁,平日里也并不亲厚,抓住机会就要冷嘲热讽一番。

      “知道自己不懂事就少说两句!凭白无故让外人看笑话!”

      坐在池良义旁边身着低调奢华丝绒旗袍的女人,手中端着一杯花茶,重重落在桌上,保养得宜的脸上透着极度不满。

      母亲发话了,池律合也不敢再出声,只是憋着气转过了脑袋。

      客厅里气氛紧张,擅自演着一出豪门大戏。

      如果是姚温良,估计已经忍不住要逃窜了,但止戈并看不明白,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问。

      这些都是谁和谁啊?

      池天纵仿佛看出止戈的困惑,低垂脑袋在他耳边:“年轻的是三叔池律合,年纪大的是四叔池律轩,正坐的是爷爷,他旁边的是他太太,刘关荷女士。”

      止戈被池天纵奇怪的介绍方式说得有点懵,爷爷的太太不应该就是奶奶吗?

      来不及思考这些,他能感受得到池良义眼中的期待与真诚,看了看那张茶几,心想:这高度……也太简单了,连练功房的梅花桩都比这高。

      他犹豫着要不要“装”得费劲一点时,二楼穿来一阵孩子们尖笑的打闹。

      咚咚脚步声后,男孩和女孩跟冲天小炮仗似的在二楼拉扯,男孩手中举着的遥控飞机撞击中失手落了下来!

      眼看就要撞到正坐在太师椅上的池良义后脑勺——

      电光火石之间,止戈几乎是本能的动了。

      “小心!”

      没有夸张的助跑,甚至身体都没怎么下沉,众人只觉的眼前青色身影一晃而过,带起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风声。

      下一瞬,止戈已经稳稳地、无声无息地站在池良义身边,单手轻轻接住了那架坠落的玩具飞机。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起又落下。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池律合的嘲讽僵在脸上,池律轩晃酒杯的手停住了,瞪大眼睛,二楼打闹的男孩女孩们也吓得不再打闹,趴在栏杆上惊恐地望下来。

      池律合怒吼:“池天茵!池天野,你们俩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池良义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止戈的脚和刚才移动的轨迹,脱口而出:“流云步?!这是……伏云门的流云步?!踏雪无痕,落地无声!好小子!你还说只是跳得高?!”

      老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几乎要把止戈看穿:“错不了!这身法!这气度!是真功夫!是真功夫啊!”

      池良义的激动在其他池家人看来,更像是老糊涂的又一次“上当”。

      “爸!”池律合语气带着无奈和烦躁:“他就是动作快了点!您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良义,找到人是好事,但也别太激动了,当心身体。”刘关荷其实也绝不相信什么轻功,只是她更在意大儿子没眼力劲,急忙找补:“这小师父是个练家子,但跟你想的那种肯定不是一回事儿,比起这个……天茵天野,还不赶紧来给爷爷道歉!”

      池天茵和池天野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模一样,要不是性别不同,站在那里都分辨不清,两人一推两搡,手指在背后绞糖似的,谁也不想上前。

      池良义平日里就十分严肃古板,对晚辈也谈不上又多慈爱,他们的父亲怕老爷子,连带他们也极其害怕。

      池天纵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爷爷和一脸无辜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惊人之举的止戈之间来回扫视。

      爷爷的激动不似作伪,那种笃定……而止戈刚才的动作,快得确实超乎常理,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绝非普通练家子能解释的。他心中那点因Lucas遭遇而产生的疑虑,此刻更深了。

      这只小仙鹤,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也更……有利用价值。

      池良义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质疑,他一把抓住止戈的手腕,眼睛放光:“走走走!跟我去书房!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天纵,你也来!”

      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拿出来炫耀。

      止戈被老爷子拉着,有些无措地回头看了池天纵一眼。池天纵微微颔首,迈步跟上。留下客厅里一众表情各异的池家成员。

      池律合看着三人上楼的背影,嗤笑一声:“看吧,还真让池天纵拍到马屁股上了,老爷子本就偏爱这个侄子,现在又多了一个‘大师’来助阵!不求你这个好弟弟帮忙,连不给我捣乱都做不到!现在好了?!谁让你联系池天纵的?!”

      池律轩耸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是三哥大张旗鼓安排自己人,爷爷也不会着急找人。”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你就这么喜欢当他的哈巴狗?!”

      “行了!”刘关荷敲了敲杯子,蹙眉头:“吵死了!池律合!四十几岁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和你弟弟打嘴仗!赢了他你就能当家主了?!”

      池律合噤声,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池律轩喝干了杯中酒,摸摸两个小侄子的脑袋,做了个鬼脸。

      “这次这个项目不是小事,谁都不许拖后腿!真让大房一家得势,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都回去休息吧,两个孩子也累了。”刘关荷单手扶着额头,摆摆手。

      她这两个儿子,没一个能指望的,还得靠她。

      刘关荷长叹一口气,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书房弥漫着更浓郁的沉香气息,与客厅的奢华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私人博物馆,陈列着各种“武林遗物”:生锈的刀剑、泛黄的古籍、残破的拳谱、几件造型奇特的兵器,甚至还有几块据说是护国的墙砖。

      池良义兴致勃勃地拉着止戈,一件件“炫耀”, “小师父你看!这把据说是前朝大内侍卫用过的绣春刀!削铁如泥啊!还有这本《易筋经》残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位高僧后人手里求来的!”

      止戈眼神扫过,眉头轻蹙,嘴唇微动似乎想纠正什么,但想起师兄和池天纵的叮嘱,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特别是当池老掏出那块名为“静乐门信物”的铜钱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枚铜钱算不得什么信物,但本身蕴含一丝微弱、但极其纯净的天地灵气,让他感到一丝亲近和舒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触碰感受,但他最终克制住了,只是眼神在那枚铜钱上多停留了几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池良义讲止戈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对铜钱的那一丝“异样”关注,心中大喜过望,脸上却故作平静,甚至带着点“你看我收藏多厉害”的得意:“怎么样,小师父?我这些东西,可还入眼?”

      止戈老实回答:“爷爷的收藏很……丰富。”

      池良义更满意了,哈哈大笑,拍了拍止戈的肩膀:“好!好!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池天纵安静站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山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将爷爷异常的“炫耀”之举都尽收眼底。

      爷爷提到“静乐门”时的刻意观察,他看得清清楚楚——这是试探。

      而止戈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短暂的停顿、手指的微动……在池天纵的眼里,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明显。

      池天纵心中疑云更重,对爷爷长期以来荒谬的执着产生了一丝动摇。

      “爷爷,正事要紧。”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动作优雅,“节目组的合同团队明天一大早会派人来,止戈作为嘉宾,需要提前了解流程和签署协议,今天太晚了。”

      池良义被打断,有些意犹未尽,但听到“节目组”眼睛又亮了:“对对对!正事要紧,是我太心急了!天纵你好好安排,可不能怠慢!小师父,就在池家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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