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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五 章 ...

  •   姚温凉从早上起就隐隐有些不安,却又没琢磨出原因。

      他其实老早就回到金宫了,本来以为又是和狐朋好友日常无聊打卡的一天,直到他注意到坐在吧台边的那个男人,或者说男孩.

      进来后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身边也没有伴,吧台的椅凳很高,对方的大长腿却有点无处安放的意思,紧缚在白T恤下的弘二头肌线条优美,鼻翼侧脸干净纯粹得让他上火,走近看才发现似乎还是混血,也不知道是哪国人,瞳孔居然是淡淡的紫色。

      姚温凉已经看到好几个女孩佯装从他身边经过,可对方都没什么反应,于是他擅自判断了男孩的性取向,并决定上前搭讪。

      这里是他的地盘,狩猎一向如鱼得水,虽说一开始对方无视了他,倒也并没有太气闷。

      冰山美人嘛,他更喜欢的!

      姚温凉凝视着对方薄薄的嘴唇,幻想该是什么滋味,嘴上说着要请对方喝一杯,手已经试探着伸向了男人结实的腰线……

      谁知对方神色突然阴桀,那两片唇一张一合,只说了一个字:滚。

      如同一句咒语真言,当场把他钉在原地差点没捏稳手上的红酒杯,回过神来时,则倍感气恼。

      他竟被一个小男孩气势压过了!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做什么,但谁能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

      他的小弟们还站在身后看着他,二楼城东那帮太子党们也靠着栏杆在看好戏,本就因为前些日子输了赌局拉下脸面,现在又被他们看到自己当众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刚甩出“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这种经典大佬台词的姚温凉,被突然爆发的欢呼声吸引了注意力,等他顺着大家的视线看清台上的身影时,捏在手中的酒杯这次终究没能幸免于难,摔了个稀巴烂。

      姚温凉这才想起来,他从早上开始一直隐隐的不安来自于哪里,绝对不是这场失败的搭讪,而是他果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师弟下山的时间,就在今天。

      ……

      止戈到底是怎么被架上台的他根本记不清了。

      望着台下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惊慌失措得想立刻找个兔子洞跳进去,要不是白天已经经历过一轮拐卖冲击,现在指不定能直接晕过去。

      节目的节奏相当得快,身着性感连衣裙的女舞者搬上来了堆着红色的砖块铺着蓝色亮片的桌子,搁在了止戈面前。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不是没在视频里刷到过,手劈砖头,胸口碎大石……这些人等会会朝他扔钱不?

      也不知道师父要是知道了他下山不到一天就在无数人面前暴露功夫,会不会拧着他的耳朵罚他跪厨房——虽然严格来说上次他是见义勇为,算是非常时刻,迫不得已。

      那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止戈脑中天马行空在舞台上走神得理所当然,初西却不得不拼命对着他使眼色,催促赶紧开始。

      虽说对着台下这一双双陌生的眼睛让他有些紧张,但比起刚才未知的恐慌倒还是放心不少,起码这事对他很简单。

      于是他用手摸了摸桌脚,暗想这桌子不太结实的样子,还是轻点比较好。原地扎了一个马步,举起左手竖立做准备,一息之间,气运丹田,掌风如刀落下,猛地一击!

      但谁也没想到,包括止戈自己,落掌还未挨到砖块,掌风压力就让红色砖块闷响一声碎裂成无数片,像爆炸一般四射开来,弹得玻璃舞台上叮叮直响!

      “啊!!”靠得近的初西被这场面激得一声尖叫,条件反射的退了好几步。

      而靠近舞台的观众更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毫无准备的被飞溅的石子弹到桌子上吓的一激灵。

      ???

      这意外事故让背后弹琴配乐的老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前排看清的客人都一脸震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拉扯说:“我靠,炸弹啊?!”

      后排看不清的观众也通过LED屏幕看得清清楚楚,一开始对这场表演漫不经心态度的观众都注意力集中起来,眼看这骚动声逐渐变得大了起来。

      姚温凉捂住了双眼,表情略微有些痛苦,他已经开始想象师父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了。

      “哇塞!我们的小师父真是……有腔调啊!”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初西,他的内心虽然充斥着“侬册那”的弹幕刷屏着,为刚才自己丢脸的尖叫咬牙切齿,但表面上却不得不表演出惊讶和惊喜的样子,顺便回头示意键盘手不要发愣了赶紧跟上。

      但其实此刻最懵逼的是止戈。

      他刚才那一击用力并不猛,照理来说不会产生这么夸张的效果,难道是他下山之后内家功夫又有所长进?可这脆弱的桌子都安好完整,石块怎么会直接被内力压到爆炸呢?

      止戈弯下腰身,捡起了一片石块碎片。

      “请问我们的小师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吗?师父你看看我资质如何嘛?可以教教我吗?”初西把话筒戳到止戈嘴边,佯装激动,试图把这段意外当成表演的一部分。

      止戈握紧手中的石块,稍稍用力,再摊开时,石块几乎要被捏成沙,缓慢的从止戈指缝间往下落,而舞台正中央的LED屏幕把这个画面放映得清清楚楚。

      止戈开口了,面上颇为困惑:“这石头是假的,你也可以的,不用我教。”

      初西举着话筒的手顿时僵硬了,心中开始疯狂咆哮。

      小伙子脑子瓦特啦!!!!

      是不是来捣乱的?!

      这种节目当然准备的是假道具了,难道真的请人来劈石头吗?!

      “哈哈哈哈哈,看不出来哦,小鬼头子蛮活络,幽默的呀!连我都被你骗到了!那接下来不开玩笑了,进入我们的正式节目!”

      来了咱们金宫肯定不可能真的只让大家看胸口碎大石,对伐?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其实我们舞林大师的舞是跳舞的舞呀!有请我们的dancer入场!”

      初西说完这段就赶紧下场退到后台,工作人员清理台上飞得到处都是的石屑的身影格外狼狈,身着暴露且性感的女dancer们入场重新令场子热了起来,止戈这才知道自己的大难题才刚要开始。

      一段节奏火热的音乐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带着强烈的鼓点和重低音敲打着观众的心。

      这才是会所该有的样子。

      女dancer们穿着前段后长的红裙子,像玫瑰花瓣一样纷纷簇拥到止戈身边,仿佛他就是那摇曳的娇嫩花蕊。

      而被包围的止戈僵硬极了。

      这画面本应该非常怪异,起初客人们还有发出噗嗤的笑声,五彩盘丝洞一般的场景让人有种在观看《西游记》的荒诞感。

      但随着舞者们柔美的动作深入,配合BGM若有似无的哼唱,那纤纤玉手舞动起来像迷人眼眸的柳枝,而身处其中的止戈逐渐涨红了脸颊,不住的想往后退,可惜这群妖精姐姐们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妖异与圣洁矛盾的结合让人在怪诞中生出一股无端之火,彩灯下止戈唇色如血,局促的模样,无处安放的四肢,都让人有种亵渎神灵的快感。

      止戈进退不能,惊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陷入这种困境的,而当其中一位黑头发的姐姐将手伸向止戈的胸口,准备整个人都贴上去的时候,止戈终于忍不住了。

      是那位在后台摸他脸颊的那位叫暄暄的,初西叫她城西热巴来着。

      对方的不断靠近的手指对止戈来说犹如电击,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的思考,他已经无暇顾及后果了,脚下运气用力一登,身子便直接腾空朝三楼的楼梯飞了上去。

      没错,在众人的眼中,那就是飞过去的!

      暄暄扑了个空,差点整个人歪倒在地上,神色恍惚,似乎根本不明白眼前的人是怎么消失的。

      止戈的速度不算太快,起码足够让所有客人都看清楚舞台上发生了什么,众人目瞪口呆,等止戈身影消失才明白他们看到了多么不科学的一幕。

      “我靠,牛X啊!金宫也开始有吊威亚的项目了?”听到有人这么说围观的观众才如梦初醒一般,响起了掌声和尖叫。

      而舞台上的姑娘们也都是专业级别的表演者,顺势跟着音乐继续完成她们的舞蹈。

      止戈却无暇顾及身后发生的一切。

      敏捷的身躯灵活翻越过楼梯围栏,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跑,跑得越快越好,管他去哪儿,反正不能待在这里!

      混乱中,迎面撞上正在上楼的黑色身影。

      若是在平日里,以止戈的功夫避开跟喝水一样简单,但现在他心神不定,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犹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搞得他恍恍惚惚,下意识脚掌发力,从对方身侧飞过去如同一道带速度线的虚影,但还是闪避不及,扫到对方肩膀。

      黑影本人更是猝不及防,眼前一花撞了个人仰马翻。

      准确来说是止戈没事人一样,对方单方面人仰马翻。

      惊鸿一瞥,逃得飞快的止戈只得隐约看见是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瞅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现在也顾不上这头,只得匆匆留下了一句“对不起”就飞了个没影。

      而被撞倒在阶梯的灰西装男人,双手撑地,满脸写满姿态狼狈主人——正是池天纵。

      “小池总,您没事吧?!”

      跟在池天纵身边的还有几个人,正是凯旋的老板还有员工,他们急忙围上来,语气都颇为紧张。

      要知道,今天可是他们求小池总办事儿,这招待不周可是要背责任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杀出来个不要命的,连小池总都敢撞,关键是撞了还敢跑!

      想到这儿,表情又有些一言难尽,在心里泛起嘀咕。

      小池总虽然是个斯文人,但看着身材也挺不错啊?那胸!那手臂!那大腿!线条多漂亮啊!凯旋大楼办公室的那帮小姑娘哪个看到他不是春心荡漾神魂颠倒的!

      谁知道竟然是个花架子!

      传说池家人都有习武的习惯,搞了半天还是虚得很,被那么瘦弱的小个子撞一下能半天爬不起来?

      还是说这有钱人平常花样太多,身子容易垮……

      想到这里,特别是凯旋的那几个老板,都脸色不太好看,不约而同的摸摸自己的啤酒肚在心中敲响警钟,小池总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他们岂不是更虚?

      平常还是多锻炼锻炼身体,少沉迷这些声色场所,以后还是别约这种地方谈生意了吧!

      回家就跟佣人说,煲汤!
      立刻煲!
      怎么营养怎么来!

      被撞懵了的池天纵可想不到众人有这么百转千回的内心活动。

      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与金宫格格不入的淡淡药草香。

      他回忆起,上一次有这种灵魂都被撼动的打击感,还是小时候被池老以亲近自然为借口抓到某个深山老林去训练,不小心被山上的野牛拱了一跤,他年幼时本就体弱,从那以后便更不爱出门。

      等他真正缓过劲,才开始深切思考。

      刚才过去的是个什么?
      有人在私人会所养牛了?

      眼前一片模糊,这才反应过来,眼镜已经被撞飞了,他试图站起来,听到脚边传来“咔啦”一声。

      分明是眼镜碎掉的声音。

      ……

      逃离的止戈心中此刻正被惊恐笼罩着,下山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暴露自己的功夫,可是刚才看表演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死定了!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只顾着往前冲的止戈被一只手猛拽住,条件反射下止戈反手绞住对方手腕,扭一圈准备直接来个过肩摔。

      “哎哎哎,痛痛痛!止戈,是我!”这熟悉的声音令止戈骤然放开了手,对方也因为反作用力狠狠跌到地上。

      “师——”止戈刚开始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然而待他看清坐在地上的人之后却愣住了,迟疑起来,变成了问句:“兄?”

      眼前这个人白白胖胖,五官已经被肥肉挤成一团,虽然穿得西装革领的,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富态的油腻之感,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就像一只翻了身的猪。

      “干嘛愣着啊,快拉我起来呀!”

      止戈连忙伸手,待对方艰难爬起来,还未站稳,就听到止戈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十足,但是也缺心眼十足:“师兄,你是不是胖了?”

      姚温凉脸顿时黑了下来。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说他胖了,即使这是事实,然而,他并不能生气,生气也没用,因为从以前起他就打不过小师弟。

      现在就更不是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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