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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什么?!屠夫的窝被点了?!”

      “说了他妈的多少遍了,让你们他妈的小心点!除了他妈的气老子你们这帮脓包废物还会干什么?!惹上警察你们就滚去坐牢!告老子顶屁用!!”

      男人粗粝暴躁的声音像劣质音响爆出的高音,炸得人耳朵发麻。

      他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穿着金色的花衬衫,戴着一串粗长金链子,张开腿坐在皮质沙发上,操起桌上的酒杯甩到跪在地上的男人头上。

      跪在地上的人不敢躲,额头被砸出血哗啦流了下来,被子掉到地上,碎裂的玻璃四处飞散,吓得热舞的兔女郎发出尖叫声,又碍于眼前的场面不敢发作。

      旁边的小弟们见状不妙挥手把她们都赶出去了。

      洪哥最近本就心情不佳,现在更是胸口冒火,恨不得把这些不中用的王八羔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砍死:“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说是……一个,额,武林高手。”跪在地上的小弟墨迹半天,才小声开口,说完自己也闭上了眼,眼皮都吓得颤跳不止。

      屠夫被抓,他被安排给洪哥送那个小子手上的稀罕玩意儿,才逃过一劫,他不在现场,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打听到那帮羊崽进局子后说屠夫他们是被一个武林高手打趴下的。

      他哪能信这种胡话,但也实在给不出别的解释。

      洪哥撇嘴,阴沉着脸,像只蓄势待发的恶狼,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手指着小弟晃悠:“哄我玩呢,是吧?”

      小弟颤颤巍巍抖腿,几乎要尿出来,还来不及解释,胸口又传来剧烈的疼痛,伴随骨骼的响声,倒在地上。

      “好玩不?啊?我问你好玩不?!”洪哥尖锐的黑皮鞋在小弟的手指上碾过,腮帮震颤,咬着后槽牙问到。

      小弟脑袋本就晕,这下更是浑身痛得冒冷汗却也不敢动,只能发出哀嚎:“洪哥,洪哥!!!我哪敢骗你啊!是那帮羊崽说的,我不在现场,我真的不晓得!!我不晓得啊!!!但是我查到他进金宫了!!!他进金宫了,是姚温凉,他是姚温凉的人!!!!”

      “进金宫了?”洪哥抬起的腿放下了,眯着眼,靠坐在沙发上。

      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可能只凭狠劲,他冷笑一声,灌了口威士忌:“姚温凉算个卵蛋?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不可能是他的手笔……”

      旁边的小弟闻言更是不敢作声,低着脑袋沉默的站成一排。

      洪哥心里一沉,脑子里窜出了一个名字——赵溟。

      赵谦山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了。

      京海市势力盘踞,地上家族以池家为首,可谓是百家齐放,正经生意人,偶有竞争,但大部分时候都能相安无事,各自发展。

      但地下却要简单的多,深究下来其实只有两大家族在鹤蚌相争。

      城东尤家,城西赵家。

      金宫归姚温凉代管,但实则是赵家的产业。

      赵家掌事赵谦山还在的时候,两边虽然偶有骚动,但还算能彼此制衡,充其量是些小冲突,动不到根基。

      可就在去年,赵谦山在国外突然遭人枪杀,凶手不明,赵谦唯一的儿子赵冥今年才二十二,大家都觉得他不堪大任。

      赵家内乱,尤三爷也起了吞并的心思,可谁知道还没出手,赵家人反而先动手了。

      赵冥那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刚从国外回来就敢大刀阔斧点尤三爷的地盘。

      现在更是动到他脑袋顶上,不就是想借他给尤三爷下脸子。

      这事该如何处理,他得仔细斟酌。

      金宫,pm 12:00。

      姚温凉把止戈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路都在呲牙咧嘴。

      小师弟下手不算重,但他现在大不如从前,本就胖乎乎的手腕肿得老高,可听了小师弟一路的经历,他连疼都忘了,吓得他几乎喊出男高音。

      “你从小就缺心眼,师父居然敢让你一个人下山!幸好只是“银星”丢了,要是你在京海市丢了,我也收拾收拾去见师祖得了!”

      “哪能啊,”止戈抿嘴:“那卦里都说了——”

      “说你个大头鬼!”姚温凉一巴掌拍在止戈脑门上:“你那卦准过吗?”

      “今天就挺准的!”止戈急眼了。

      姚温凉翻了个白眼没再反驳,他这个小师弟从小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又快又好,唯独卜卦技术怎么都学不明白,但偏偏就是人菜瘾大。

      玄悟洞天九大门派,十八般武艺,止戈三岁就一点就通,说是百年难得一见天赋异禀的武学天才也不为过,那帮老家伙各个都把他当眼珠子疼,迫不及待想抢入自己门下。

      止戈最后却选了静乐门,就是因为他们门派主修“算卦卜命,风水炼丹”。

      止戈宁愿在静乐门当吊车尾,也不愿意去其他门派当首席,把那帮老家伙气得差点心脏病发,护国的禅光师父更是扬言要用十三棍把他打清醒了,一通鸡飞狗跳。

      实在不忍暴殄天物,几位大师最终决定,止戈可以加入静乐门,但要在各个门派修习,等于是破例将门派武学都传授给他。

      他们静乐门本就崇尚道法自然,门派以“逍遥自在”为立身之本,师父虽然嫌弃止戈没天赋,但既然这个徒弟不用他教,也乐得捡便宜。

      止戈好不容易见到亲人,一改面对歹徒的坚毅不拔,顿时黏黏糊糊委委屈屈抱住师兄,脑袋枕在师兄肩膀上一通蹭:“师兄我好想你啊!!”

      他师兄还是像从前一样香香软软。

      倒不如说因为胖了,所以更软了,嘿嘿。

      一想到这么好的师兄,自己却把他的武器弄丢了,止戈顿时歉疚充盈:“师兄,对不起,我把你的‘银星’弄丢了,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带给你的……”

      “哎哟喂,几岁了还在这儿小狗崽找奶呢!”姚温凉叹气,他这个小师弟从小最黏他,他见不得他伤心的样子,顿时生出几分怜惜,揉搓着止戈的脑袋瓜:“师父这人做事就是神神叨叨,几个月前我就算到你要下山,只是没想到临近却反而忘了,是师兄的错,至于‘银星’……让师兄想想办法。”

      “可是没有武器你怎么参加武林大会呀?”止戈搓着手指,头也垂低,像只蔫了的落水狗。

      姚温凉满脸黑线,他现在这个样子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而且21世纪哪来的武林大会?!

      兴许是小师弟又把师父哄他的玩笑话被当了真,姚温凉没再多问。

      只是武器本是师父当年送他的成年礼,绳镖“银星”,神兽倾原的尾巴配以天乾幻境的千年玄铁制成,是不可多得神兵利器,重若千斤,削铁如泥。

      当年他下山时吵死吵活要带下山,师父却不让,现如今倒是让师弟给自己送来了,不管为什么,总归是要拿回来的。

      眼瞅着止戈抱着就不撒手,姚温凉嫌弃地扯开这张狗皮膏药:“要抱到什么时候!你师兄我现在今非昔比,整个金宫都归我管,很有形象的,你注意点!”

      止戈这才注意到,姚温凉这个所谓的办公室面积不小,但装饰却和金宫陈设风格截然不同,简洁但有秩序的现代装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直像穿越到了另一个空间。

      止戈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面色一红,不自然的嘟囔:“师兄,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工作,我要告诉师父……”

      “嘿!你这个小告状精!”姚温凉一哽。

      金宫是声色场所没错,谈不上正直高尚,但他做事还算有底线,从不碰违法的生意。

      他们门派不像其他门派教条多,但猛然被小师弟这样质问,还是有些心虚的,高声忽悠道:“你懂什么?城里工作都是这样的!我就是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止戈抿嘴乐了:“我哄你的,师兄你变傻了,我联系不上师父呀!”

      姚温凉松了口气,随即面露愠色:“臭小子——”

      止戈耳朵动了动:“师兄,有人来了!”

      倘若是别人估计会以为止戈在故意打岔,但他这个师弟的本事姚温凉却清楚得很,他们的聊天内容可不适合被人听了去。

      他闭上嘴,过了几秒,门口果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姚!快出来!!!”

      是初西。

      怕里面的人没听到似的,随即又响起几声重重的拍门声。

      “叫魂呢?!”姚温凉拉开门,以为是为止戈刚才引起的骚动上来算账的,打算打个马虎眼过去,还没张嘴就被初西抓住了手臂,对方神色着急,面色凝重,张嘴吐出来的消息让过姚温凉愣在原地。

      “赵家的小阎王回来了。”

      三楼包房被纯银包边的大块玻璃切块覆盖,铺着纯黑的地毯,鎏金异彩扭曲折射晃人眼球,好似坠入万花筒般的迷彩幻境里,这里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每一扇黑色大门上都有一片圆窗,但从外面其实看不清包房里,这里侍应生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路过时都被要求轻手轻脚。

      此刻柔软的地毯上却发出急促又沉重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姚温凉步子迈得比初西还急。

      止戈在夜总会闹得鸡飞狗跳看上去夸张,但这种地方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麻烦事,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麻烦。

      只是迎头撞上这位小阎王又是另一码事。

      赵家的近况他也略有耳闻,对方不可能是专程为这种芝麻小事特意来一趟,金宫的业务配不上顶头老大劳师动众。

      那兴许就是赶巧,碰上了太子爷微服私访。

      这位小阎王神秘的很,听说十五岁之后就一直在国外没露过面,偌大个赵家,见过他本人的不过寥寥,真要说起来,以姚温凉的位置,本来也没资格见。

      摸不清对方是什么路数,心下便有点踌躇。

      姚温凉右眼跳了两下,不知为何,心下那萦绕不散的郁闷令他揣揣不安,总有点想干呕的意思,再次悔恨了今天出门没算卦。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悔恨从推门才开始。

      这里的门用了做旧鎏金工艺叠加七层钢琴烤漆,在45度角光源下呈现星砂质感,为了隔音效果做了双层设计,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淬了冰似的眼睛——少年人倚在包厢雕花门框边,纯白棉质T恤松松垮垮罩着清瘦骨架,浅蓝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那双灰扑扑的帆布鞋甚至还沾着墙角的青苔,分明是大学生晨跑归来的打扮,偏生眉眼凌厉得像是刚从刀鞘里拔出来的唐横刀,紫色的瞳孔在缭绕的香薰烟雾里割出一道寒光。

      眼前这位赵家小阎王,新任的掌权人赵溟,正是刚才他在舞池搭讪的小男孩。

      他之前听到有人叫他Lucas。

      赵家小阎王赵溟的英文名,也叫Lucas。

      对方那双刚令自己想入非非的紫色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一团,看不真切,不停闪烁的阴影中他似乎勾起了嘴角。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少年开口,却再也升不起一丝绮念,唯有心脏被对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叼住,拽进不见底的深渊,暗自祈祷刚才在舞池足够昏暗,也许对方认不出自己——

      Lucas:“这么巧?”

      姚温凉闭上了眼睛。

      开始畅想自己墓碑该买在哪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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