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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那我现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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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阳来市里的第四天，方希再次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这次不是章蓉，是周利强。
方阳深吸一口气，心里早有准备——因为就在上周，他把每个月固定给周利强的钱停了。
周利强不靠谱是众所皆知的事，章蓉也知道，才会在去谭家前把周楠托给了他二姨照顾，只要求周利强偶尔去看看。
周利强自然满口答应，不用照顾孩子他可以整天混在赌场，正合他意。
这次还是因为输光了钱，一看银行卡，方希没有按时转账过来，回了趟家发现章蓉还从市里回来了，待在家里唉声叹气，问了一嘴才知道怎么回事。
周利强一脚踢开方阳房门，拉开抽屉、打开衣柜，还真是什么都没了，方阳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兔崽子！
这兄弟俩瞒得可真好！
周利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看见章蓉那张哭哭啼啼的丧气脸，更是烦不胜烦，叼着烟直接打给了方希。
方希接通时拿远了点，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利□□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刺得他耳膜痛——
“方希，你是不想给钱了是吧？你觉得方阳走了我就没把柄了是吧？觉得我拿捏不了你了？”
“小畜生！别以为去了市里了不起！你这辈子生在君溪县，根就在这儿，山鸡变不了凤凰！想甩掉我和章蓉？没门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生是一家人，死也要是一家人！”
说到这儿，周利强狠狠呸了一声：“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妈带你去谭家，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看你就是吃饱了，忘了以前是怎么挨饿的！”
“想想你小时候，跟着章蓉快饿死，还不是靠我给人看病，赚钱给你们兄弟俩花！方希，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再怎么恨我和章蓉，我和她也是你父母！”
“父母？”听到这儿，方希再也忍不了了，他宁愿没有这样的父母，突然冷哼一声，问道：“章蓉在你旁边吧？”
周利强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章蓉，女人听见电话那头提到自己，紧张地望过去。今时不同往日，她有求于方希，还想回谭家工作呢。
见周利强没说话，方希知道章蓉一定在，也不藏着掖着了，冷漠道：“周利强，你说你们是我父母，可你见过哪个做爸爸的会猥亵儿子吗，你见过吗？你不配！”
说完又提到另一个总是隐身的人：“还有章蓉也是，这么多年，你对我和方阳做的事她都知情吧？可她从来没有阻止过，别人都说做母亲的不会不爱自己孩子，可我看章蓉就一点也不爱我和方阳，她只爱你给他生的儿子，她只爱周楠！”
方希气极，倒豆子般把内心憋了这么多年的苦全说出口，说完又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平静过，“不过没关系，我和方阳早不在乎了。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想给钱了，方阳以后留在市里读书，我们不会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方希挂断电话，听筒里周利强的咒骂声被彻底隔绝。
*
自方阳开始兼职赚钱后，第一笔钱就转给了方希，方希没收，原路退了回去，交代方阳自己存着以后读书用。
虽然没收那笔钱，但方阳能有这样的举动，方希感到非常欣慰，顿时觉得肩上压力轻了不少。
不用再被周利强威胁，方阳也开始有收入，兄弟俩齐心协力的感觉非常好，方希甚至开始畅想未来的生活。
客厅里，谭烽旭坐在地毯上组装一把□□，方希走了过去，拿着手机点开和方阳的聊天记录，给谭烽旭看。
谭烽旭扫了一眼，挑眉：“什么意思？”
方希忍不住得瑟：“方阳第一笔工资呢，转给我了。”
“小财迷。”谭烽旭调侃。
方希装作凶巴巴的样子，承认道：“我就是爱钱怎么啦？这世上有人不爱钱吗？”
见方希这副坦荡的样子，谭烽旭嘴角扬起笑意，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两人抱着滚在地毯上，模型被扔在了一边。
方希咯咯直笑，脑袋靠在谭烽旭脖子处，红了脸。
两人抱了会儿，地上凉，谭烽旭托着方希屁股站起身，又坐去了沙发上。
方希面对面坐在谭烽旭腿上，身体蜷着窝在谭烽旭怀里，手轻轻搭在腿侧。明明是第一次以这种姿势拥抱，方希却觉得分外熟悉，他和谭烽旭拉近身体距离的过程非常快，彼此却都没有觉得冒昧和不适。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神奇。
想到什么，方希抬头和谭烽旭商量：“过几天方阳生日，我提前订了蛋糕，想着生日当天再去给他做顿饭，那天你就自己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可以吗？”
谭烽旭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他问：“怎么不在外面吃？钱我来出。”
方希摇了摇头：“不用了，方阳前段时间还说想吃我做的饭，就在租房简单庆祝一下就行。”
听到方希提租房，谭烽旭说：“我都没去过，你也不告诉我在哪儿。”
方希只好打马虎眼，双臂勾着谭烽旭脖子，撒娇似的说：“以后再带你去可以吗，我又不住那边，干嘛一定要去。“
谭烽旭微微凝眉，突然提议：“方阳愿意来这边吗？叫他来公寓过生日，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正好我也准备一份礼物送他。”
方希明显一愣。
来公寓过生日？好像的确不错。
方希立马给方阳发了条微信，喊他生日那天来公寓吃饭，发完放下手机，不忘交代谭烽旭：“在我弟面前要注意点，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怕他接受不了。”
谭烽旭不置可否，见方希望过来，露出疑惑的眼神，才淡淡嗯了声。
……
方阳兼职回家，发现自己钥匙忘带了，他把双肩包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只好点进和方希的聊天界面。
最近一条消息还是方希叫他去公寓吃饭，并发来了公寓地址，方阳打开导航，坐上了公交。
【哥，你在家吗？】
方阳发了消息过去，租房唯一一把备用钥匙在方希那儿，可方希一直没回复。
半小时后，方阳按照导航找到公寓，在门卫处做了登记，又乘电梯上楼，按响门铃。
等了会儿，没人来开门。
方阳正犹豫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回去找开锁师傅开门，“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有人正在聊天。
“不仅送笔记本，他来问我要不要去迪士尼玩，说胡悦想我了。”
“居心不良，不准去。”
“当然不去啊，我立马就拒绝了！如果是你带我去我就去，最好是带我和方阳一块儿去——”
两人旁若无人，方希现在说话习惯性挽着谭烽旭手臂，说到激动处甚至摇晃两下，见到站在门口的方阳，面色一惊。
还真是说方阳方阳到，只是到的不是时候，方希立马把手放下了，与谭烽旭拉开距离。
“小阳？你怎么来了？”
方希走出电梯，小心翼翼问。
方阳眉头紧锁，撞破方希和谭烽旭不正常的亲密，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哥，你们俩刚才干什么呢？”
他不是小孩儿了，自然什么都懂。男人和男人相处是直来直往的，不会那么腻歪。
“没干什么啊。”方希尴尬地笑了两声，还在企图掩耳盗铃，他提起手中的菜示意方阳看，“我们刚才去逛超市，这是买的菜——”
话还没说完，方阳咬着牙，一拳挥向谭烽旭，好在谭烽旭身手矫捷，堪堪躲过。
方阳恶狠狠瞪了谭烽旭一眼，拉着方希就要离开：“和我走，我们回租房，你不能住在这儿了！”
“小阳，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方希挣扎，可方阳力气实在太大了，将他拉进了电梯里。
谭烽旭走上前将方希护在身后，面色沉了几分：“方阳，放手，你弄疼你哥了。”
见谭烽旭还敢说话，方阳更恼怒了，大吼一声：“这是我们俩的事，和你无关！今天我要把我哥带走，谁也拦不了！”
方阳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话，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方希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只好妥协：“好，我和你走小阳，你别生气，哥哥现在就和你走。”
方希说完向谭烽旭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比了个口型：我陪方阳先回租房。
谭烽旭无奈，只好不再阻止。
眼见着电梯门即将关上，低声说：“地址给我。”
方希点点头。
＊
兄弟俩刚到租房，关上门，方阳开门见山质问：“哥，男人和男人不该在一起，那是变态，是不正常的，你知道吗？”
又问：“是他逼你的，对吗？”
“不是。”方希苦笑一声，“是我先缠上的他。”
“不可能！”方阳不相信，围着方希焦虑地走来走去：“哥，要不我陪你去看医生吧，一定是周利强，周利强做的那些事让你心理出问题了！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现在就去！”
说完拉着方希就要出门。
方希没办法，见方阳如此激动只好继续安抚：“好，看医生可以，只要你冷静，再也别做过激的事，能做到吗？”
方阳刚才那一拳的确吓到他了。
方阳答应，两人立马赶往医院。
检查结果很正常，虽然原生家庭很糟糕，但方希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两人拿着报告结果回租房，方阳忽然锁上了门，对方希说：“哥，之后就别过去了，明天我陪你去收拾行李，以后你和我住，你睡房间，我睡沙发，行吗？”
方阳简直一根筋，不信方希亲口说的话，也不信医生的诊断。
方希叹了口气：“今天先这样吧，我不走。”
夜晚，方希洗漱后回到房间，听着客厅方阳翻来覆去的声音，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谭烽旭发来的。
——【地址记得发我。】
——【到了吗？】
——【到租房和我说一声。】
——【方希？】
还有一个未接来电，也是谭烽旭打来的。
看着这一条条消息，方希一下红了眼眶，边擦眼泪边给谭烽旭回复。
首先发了个定位，也是租房的地址。
方希回：【到了，小阳情绪还是不太好，提到这件事就很激动，我暂时先住这边，等过段时候他情绪稳定了再回去。】
谭烽旭那边立马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只回了一个好字。
方希：【小阳说我心理出了问题，带我去看了医生。】
谭烽旭：【医生怎么说？检查报告发我。】
方希给他扣了个问号。
开玩笑问：【好啊谭烽旭，原来你也担心我是心理变态？】
谭烽旭：【不是。】
过了很久，久到方希都要睡着了，谭烽旭突然问：【方希，继父逼你给钱这些年，你害怕吗？】
方希盯着这句话，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压抑着哭声回：【怎么办老公，我想你。】
很想很想，明明两人才分开短短半天。
谭烽旭回得很快：【那我现在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