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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他知道周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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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谭烽旭说来找他，方希彻底清醒了。
客厅里方阳翻来覆去的声音逐渐平息，应该是睡着了，方希掀被下床，赤着脚走去了窗边。
方希小心翼翼倚着窗，朝楼下望去。
公寓距离这边不算太远，现在又是晚上，按理说不会堵车，应该比平时要快很多，正想着，手机再次震动——
谭烽旭：【到了给你发消息，别等。】
谭烽旭怎么知道他在等？
方希飞快打字：【差点以为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属于是不打自招了。
谭烽旭：【……】
谭烽旭：【回床上。】
方希更震惊了，甚至抬头看了看房间天花板的四个角，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方希：【！！！】
方希：【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床上？】
谭烽旭那头短暂的沉默像是无奈，三秒钟后电话打了进来，怕惊动方阳，方希立马钻进被子里，蒙着头才敢接听。
夏天夜晚的温度还很高。租房这边不像公寓，为了省钱不会开空调，方阳在临睡前给他搬了个小风扇过来，对着吹，还开了窗，让房间不至于太闷。
可惜就是有蚊子。
方希蒙在被子里汗涔涔的，出声：“喂？”
谭烽旭那边也明显压低了嗓子，声音很淡：“方希，你不听话是吗？”
“听话听话，已经上床了！”方希边说边挠胳膊上的蚊子包。明明几分钟前还没有，这些死蚊子，怎么现在连蚊香都不怕了。
谭烽旭嗯了一声，“还要十几分钟才到，你先眯一会儿？困吗？”
“不困。”方希想到什么，问谭烽旭：“可是你等会儿到了楼下，要是我不敢下楼怎么办？”
“为什么？”谭烽旭没听明白：“你在几楼，我上去找你。”
“不行！”
方希拔高了音量，想到方阳还在客厅，又捂住了自己嘴巴。
为了打消谭烽旭上楼的念头，方希只好介绍租房的情况：“其实是因为我们租的这间房子有点小，只有一间房，方阳把床让给我，自己睡了沙发，出门一定会经过他，我有点不敢……”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方希讪讪一笑，不知道正在赶来的男人面色阴沉，心里已经憋了一股无名火。
方希抱着侥幸心理试探：“谭烽旭？能听到吗？”
“方希。”谭烽旭叹了口气，不答反问：“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方希老老实实：“一个季度加押金3000块钱。”
谭烽旭呼吸明显变得更重了：“这种房子有厨房阳台吗？”
“没有。”
“你现在开着空调睡的？”
“也没有。”
“那它有什么？”
“我吹着电风扇呢……”
话还没说完，谭烽旭出声打断，冷声冷气命令：“等会儿下楼就别上去了，和我回去。”
方希越到后面越心虚，他也想跟着谭烽旭回公寓，可方阳是不会同意的。要是明早起床发现他不见了，方阳一定会冲去公寓找他，到时候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方希想劝劝谭烽旭，那边又凶巴巴道：“厨房都没有，之前为什么计划在这边做饭过生日？很危险不知道吗？”
方希没什么气势：“所以不是改去公寓了吗？”
对啊，说好了去公寓过生日的！方希这一天过得太刺激，完全忘了这回事。
现在是晚上十点，两个小时后就是方阳生日，可方阳才撞破他和谭烽旭的事，肯定是不会去了。
想到这方希就感到头痛。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两盏车灯沿着路口照射进来，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停在了楼下，电话突然挂断。
谭烽旭发来信息：【不让我上那就自己下来。】
方希：【马上！】
方希回完拿着手机快速滑下床，连鞋都不敢穿，赤着脚走到了门后，他轻轻将门拉开，就着一点点月光看见方阳面朝里躺在沙发上，应该睡熟了。
方希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慢慢移至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老式防盗门生锈老化，发出“吱”的一声，吓得他立马朝方阳看去，还好人没醒。
方希收紧腹部从门缝钻了出去，正准备穿好拖鞋下楼，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有人伸手拉住了他胳膊。
方希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看发现是谭烽旭。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你要吓死我！”
谭烽旭皱眉盯着他的脚看，“怎么不穿鞋？”虽然是夏天，地板上还是很凉。
谭烽旭说完接过方希手中的拖鞋放在他脚边，蹲下拍了拍他的小腿，“赶紧。”
方希以最快的速度穿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谭烽旭下楼才松一口气，他边走边说：“谭烽旭，我不能跟你回公寓。”
见身旁人没说话，又补充：“至少今天不能。”说完眼巴巴盯着谭烽旭看，一副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模样。
谭烽旭薄唇薇抿：“嗯，反正你弟比我重要。”
这话好奇怪，一点也不像谭烽旭会说的话，方希噗嗤一下笑出声：“那没办法啊，明天是方阳生日，至少这一天要陪他好好过吧？”
谭烽旭也想到了这事：“那明天还去公寓吗？”
“不去了吧。”方希沉思片刻：“或者我明天再劝劝他？”
谭烽旭嗯了声。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一颗榕树下，路灯昏黄，夏季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暖烘烘的，方希靠近谭烽旭，向往常一样挽住了他的胳膊，“生气了？”
谭烽旭：“没有。”
“没生气，那就是不高兴？”
谭烽旭不说话。
方希步子越来越轻盈，倒退着走，故意问：“不高兴要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拖鞋绊在一个小台阶上，方希感觉自己身体就要飞起来，下一秒手腕被人拉住，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滚烫的呼吸扑在头顶，方希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腰。他听见头顶有声音问：“你说怎么办？”
方希闭着眼，还没回答，察觉后脑勺被手掌牢牢拖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他下意识张开嘴，谭烽旭灵活的舌肉抵了进来——
谭烽旭舔他嘴唇，含他舌头，喉腔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叹。
……
“你嘴巴怎么了？”
兄弟俩坐在客厅吃早餐，方阳盯着方希红肿的嘴巴狐疑问。
方希早起就看到了，还给谭烽旭发了条羞愤的控诉短信，结果谭烽旭转了笔钱过来，并扔下“补偿款”三个字。
方希嘴上吐槽就知道用钱砸人，其实心里十分受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方阳发现了，方希摸了摸嘴巴，说得义正言辞：“被蚊子咬了啊，你去看看蚊香是不是过期了，不仅嘴巴，胳膊也被咬了很多包。还有晚上就别开窗了，烧了蚊香也没用。”
“哦。”方阳没有怀疑：“家里没花露水，我等会儿去买一瓶。”想到什么又问方希：“要和我一起去吗？逛逛商场，买点之后要用的日用品。”
方希疑惑：“你没买吗？那前几天用的什么？”
“我说你的。”方阳绷起了脸：“哥，说了不许回那边了。”
方希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手中的筷子，还是想和方阳好好聊聊这件好事。
方希正色：“小阳，我不能不回那边，抛开我和他的私人关系，他还是我的雇主。”
“我们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以前每个月要给周利强一笔钱，你来这边租房要花钱，还有之后读书也要用钱，这些钱几乎都是他给的，是谭家给的，我不能只拿钱，什么也不付出吧？”
方阳像是找到什么漏洞，反驳道：“你不是说你是自愿的吗？”
“当然是自愿的。”方希觉得方阳还是没理解，只能再次强调：“提钱和是不是自愿没关系，我说了，谈恋爱属于私人关系，但他也是我的雇主。”
方阳别开了眼，还是无法接受：“哥，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都不想在市里读书了。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钱，况且我现在也能赚钱了，我赚的钱都给你。”
“怎么能有这种念头！”方希拍了一下桌子，紧锁双眉：“方阳，必须在市里读书，这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俩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不能再回到之前了知不知道？”
“至于我和谭烽旭的关系，时间会证明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是自愿的。”
“好是多好？”方阳哼了一声：“他知道周利强对我们做的事吗？如果他知道了还会对你好吗？有钱人都假得很，最会权衡利弊了。”
方希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因为方阳这句话变得心神不定起来，明明前一秒还那么笃定和谭烽旭的感情。
可事实就是，谭烽旭的确还不知道周利强对他做过的事，他只知道周利强是方希嗜赌的继父，总找方希要钱。
谭烽旭不知道周利强还是个恋童癖，是个会性骚扰儿子的变态，是个家庭暴力份子。而方希和这样一个男人生活了十来年。
这是方希从未想过的一个问题，即使他心里清楚，但凡想和谭烽旭稳定地谈下去，势必会有他知道的那天，可方希此刻只能暗自祈祷，希望那天来得越晚越好。
他不想让谭烽旭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真相暴露的那天，谭烽旭会如何看他呢？是会可怜他，还是会嫌弃他？
想到这天会到来，方希就控制不住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