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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和我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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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儿，这一袋十块钱卖给我得了呗，我下次还在你这儿买！”一条乱糟糟的巷子里，方希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黑短袖，蹲在小摊前挑了一袋子香菇干。
章蓉最近想喝汤，点名要喝这个。
方希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想着反正只剩最后这段日子了，忌嘴也没意义，还不如想吃什么吃什么，图个开心。
“哪有你这样还价的，十二，再低真不能了，我这成本价！”卖菜婶儿瞪他一眼。
“行，那我买了。”方希不敢得寸进尺，卖菜就赚些小钱，他也不忍心真给人家还太狠，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钢镚儿，叠在十块钱纸币上，放进了桌面的钱包里。
扫了辆共享单车，方希提着香菇干还有半斤排骨，直奔租房。进了厨房淘米煮饭，然后开始利落地处理食材。
方希照顾章蓉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孰能生巧，一顿饭半小时就能做完。
炖汤可能时间不太够，可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没时间讲究这些，能吃就行。
说起来，章蓉是在三个月前确证的胰腺癌，一确证就是局部晚期。
胰腺癌又叫癌亡，死亡率奇高。
方希当时刚到医院，医生将章蓉支了出去，对他开门见山道：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治的了，照顾几个月，让患者开开心心度过最后的时光吧。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方希想，更多是难以置信吧。
他也有过恨章蓉入骨的时刻，以前甚至希望自己没有这样一个妈，可真落了个这样的结局，看见章蓉瘦骨嶙峋地躺在病床上，说自己不治了，不想再浪费钱，只求方希能照顾周楠。
方希真的狠不下心。
那时候周楠才15岁，性格听话懂事，刚升高一，在市高读书。说起来，章蓉每一任丈夫都不怎么样，她没能享到丈夫的福，生的儿子却都很不错。
方希在考虑一晚后，第二天一大早提着做好的饭菜去了医院。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照顾章蓉，同时接过了抚养周楠的责任。
而承担下这一切的方希，也不过才大学毕业。方希原计划毕业后在A市找个律所实习，现在却要被迫回到阳粤市，肩负起不属于他的责任。
好在方阳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不然一大家子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他真怕自己要撑不下去。
因为家庭变故，方阳还将温琳打给他的第三笔钱，原路退给了温琳，他违反约定回了阳粤市，这笔钱他不该收。
*
旭日庄园。
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停在院子里，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男人五官深邃硬朗，比之五年前要成熟不少。他像是刚从单位回来，还穿着一身制服，进了门直接将外套脱给保姆阿姨，阿姨赶紧拿去衣帽间熨烫。
谭烽旭进门叫道：“妈。”
“烽旭回来了。”
几年过去，温琳眼角多了几条细纹，她此刻穿着围裙，像普通家庭的妈妈一样，正在厨房忙碌着：“快来快来，妈妈特意给你炖的汤，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谭烽旭面色平淡地去了厨房，接过温琳递来的汤尝了一口：“挺好喝的。”
“好喝就行，多喝点。”
温琳高兴地转身，又去看另一个锅里煮的菜。
“妈，别忙了。”谭烽旭将人叫住：“我晚上有应酬，不在家吃。”
“啊？今天不是周六吗？”温琳嘴角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抱怨道：“好不容易才回一次庄园，什么应酬不能改天啊。”
“约了人吃饭。”
谭烽旭没有细说。
一时间，母子俩相顾无言。
温琳眼里有不易察觉的难过，这个女人心里清楚，她的宝贝儿子早在四年前就变了，自那件事之后，她的儿子明面上没表现出来，其实心里是怨她的。
大学四年谭烽旭很少回家，要么借口学业紧张，要么就是训练太累，总之就是一个字，忙。温琳眼见着儿子与自己和他爸越来越疏远，夜深人静时，也无数次后悔过。
当初方希那件事，或许是她错了吧。
当然，这些年不仅谭烽旭性格在变，温琳也变了很多。她不再和小姐妹约出国玩，也很少再搓麻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整日闷在旭日庄园，研究养花做饭。
好在谭烽旭毕业后顺利进入公安系统，前几个月按户籍回到了阳粤市，刚入职刑侦支队。
儿子又回来了，还答应每周回家吃一顿饭，温琳脸上多了不少笑容。
想到前段日子转回的最后一笔钱，温琳还是没忍住问：“工作上的应酬吗？最近有没有老同学联系你？”
谭烽旭：“肖智和贺文松约我吃过一次饭，怎么了？”
“没事没事。”温琳摆了摆手，“妈妈随便问问。”
谭烽旭没深究，“烽晨呢？不在家吗？”
温琳笑着指了指外面：“阿姨带着在院子里玩呢，你去看看吧，这几天一直吵着要找哥哥。”
……
半小时后，谭烽旭驾车离开了旭日庄园，不是搪塞他妈，他今晚的确还有应酬，不是工作上的，也不是老同学，而是之前的老师。
市高的学生部主任前段时间联系了他，邀请他参加三天后市高举办的开学第一课，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校进行一次演讲。
谭烽旭答应了，电话里约了今晚吃顿便饭，也是借着吃饭的机会聊聊演讲主题，大致沟通一下活动流程。
饭局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谭烽旭等在饭店的休息室，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今晚喝得不少，他坐了会儿，胸口闷得慌，又去到饭店后面的院子里靠在栏杆旁抽了支烟。
谭家在阳粤市的地位摆在那里，人人都知道谭家有钱，所以今天这顿饭也不单单是为了请他回校演讲，甚至演讲都只是个由头，主要还是聊给市高赞助的事。
谭烽旭早习惯了推杯换盏的场合，打了几个小时太极，把赞助的事儿推去了谭锡铭那儿，找他的确不好使，那是他爸的钱，可不是他的，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了谭烽晨。
【少爷，到门口了。】
谭烽旭收到司机发来的消息，起身朝外走去。
饭店旁就是一家书店，一个穿着市高校服的男孩儿迎面跑了过来，男孩儿神色焦急，怀中还抱着书，和等在门口的谭烽旭正巧撞上。
谭烽旭这么多年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平时穿着制服不明显，只是肩膀看起来比普通男人宽不少，其实体格很强壮。
两人撞在一起，谭烽旭没什么感觉，男孩儿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在地面滑出去老远。
“我的手机！”
谭烽旭想去扶人，男孩儿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手机反复翻看，懊悔地叹气：“完了，坏了。”
“抱歉。”谭烽旭见手机的确坏了，对方又是个学生，提出赔偿。
没想到男孩儿摇了摇头，拒绝了。
沉默了半秒，问：“但是我现在有急事想联系我哥，能借你手机用用吗？”
谭烽旭将私人手机递出去，男孩儿看样子记得哥哥号码，电话很快拨通了。
谭烽旭尊重他人隐私，走远了些。
几分钟后，男孩儿红着眼睛将手机还给了他，明明刚才摔在地上没哭，和哥哥打完电话却哭了。
别人家事，谭烽旭不好怎么安慰，只道：“留个联系方式吧，你把手机拿去修，要多少钱我到时候转给你。”
男孩儿看起来非常伤心，魂不守舍道：“不用了，你和我哥是朋友。”
谭烽旭一愣，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时，司机拿走钥匙开着车过来了。
谭烽旭坐上车，还在想小孩儿说的那句话。吐出口酒气，他闭着眼想眯一会儿，车转弯经过一条巷子时又看见了那孩子，不同的是，他旁边此刻还站着一个男人。
谭烽旭觉得有些熟悉，但男人一直没转过身来。
你和我哥是朋友。
为什么小孩儿会说你和我哥是朋友？
脑海中有什么闪过，谭烽旭立马拿出了手机，点进通讯录，最新的通话记录里赫然出现方希的名字。
就在十分钟前，通话时长3分25秒。
谭烽旭冷着脸放下手机，双眸中的情绪难以分辨，突然命令道：“刘叔，停一下。”
车立即打了双闪，停在路边。
谭烽旭坐在车里沉思着。
还记得最后一次和方希联系是在五年前，这部手机里早没了记录。不过他当初也很少和方希打电话，大多是微信聊天。
谭烽旭还记得最后一次，是提分手。
就再也没有之后了。
“算了，没什么，走吧。”
谭烽旭狭长的眼尾垂下，给手机息了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