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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这儿可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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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章蓉在医院过世。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方阳向辅导员请假赶回了阳粤市，周楠也从学校赶去了医院，他们兄弟三人凑在一起处理章蓉的后事。
三人商量一番，没有选择把章蓉的遗体运回君溪县，虽然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但路途太远，加之太多不美好的回忆，最终还是选择了在阳粤市殡仪馆举办葬礼。
方希心情还行，并没有太多伤心情绪。
两个哥哥相较于周楠要冷静很多，作为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获得过章蓉所有爱的孩子，周楠接受不了章蓉的离开很正常，方希安慰了很久。
兄弟三人抱团取暖，倒也没那么难捱。
谁能想到多年前，方希还曾迁怒周楠这个最小的弟弟呢。他身上流着周利强一半的血，方希很难不厌恶。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楠逐渐长大，并没有像周利强那样，他正直善良，性格开朗，方希内心又接受了他，才会在章蓉的哀求下将他划拨在自己的羽翼下。
普通人家，没什么需要大操大办的，葬礼两天就结束了。送走章蓉，兄弟三人在租房吃了顿便饭，又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轨道。
方阳返回A市，周楠调整好心情开始上学，只剩下方希一个人，他无所事事地呆坐在租房，好像突然失去了生活的重心。
从回阳粤市开始，起初生病的章蓉还能自主进食，方希需要准备一日三餐，根本没时间找工作，只好窝在家里吃老本。
现在没有病人需要操心了，方希本以为自己该松一口气才对，可心里空荡荡的更让他难受。方希知道自己该赶紧振作起来，去找工作。
可他该选择哪个城市呢？
回A市？还是留在阳粤市？
方希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到那天在市高见到的谭烽旭，还有正在读书需要人照顾的周楠……方希一时间做不了决定。
“别一天到晚苦大仇深了，我有个认识的朋友正巧是律所合伙人，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赵心瑶走过来，拍了拍方希肩膀。
自当初方希转学后，两人断联了好几年，还是因为方希前几天在朋友圈发了讣告，赵心瑶过来参加章蓉葬礼，才重新联系上。
听到律所两个字，方希眼睛亮了一下，“在哪儿，阳粤的律所吗？”
赵心瑶抱臂站着：“当然啊，你都回阳粤了，难道不准备留在这边发展？还想回A市？”
“A市物价房价多贵啊，就算能在那边找到工作，靠那点死工资一辈子都买不起房，何必呢。”
听了这番话，方希陷入沉思。
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可年少轻狂，总想着去外面闯荡一番，更别说当初还攥着谭家给的两笔钱，他总以为自己是能在A市扎根的。
方希心中动摇：“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呢？”他想越早越好，赶紧找到一份工作。
赵心瑶立马拿出手机，“现在就行啊，我朋友就在市中心的酒吧，我们俩现在过去？”
……
市中心，ST Bar。
方希大学四年专注学业，从没去过这种地方，宿舍另外三个室友也都是书呆子，四人简直呆到一块儿去了，很少搁外面玩儿。
方希跟在赵心瑶身后，见她一路走进去，竟然和好几桌认识，频频打招呼，不由惊奇问：“你常来玩？”
赵心瑶抛了个媚眼：“这就是我开的啊。”说着拉上方希往里走，“快快快，别墨迹。”
方希难以置信，瞪大了眼。
两人来到一个卡座前，赵心瑶向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打招呼，介绍方希是以前的老同学，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刚毕业，以后会定居在阳粤市。
方希还没做决定呢，赵心瑶就先一步替他塑造了完美的打工人人设，他只好在一旁陪笑点头。
年轻男人递来一张名片，方希赶紧双手接过，刚想介绍自己，男人却转移了话题，问方希：“能喝酒吗？”
可能是方希看起来太学生气了。
方希摇头又点头：“能喝一点。”
男人像是在笑方希的稚嫩，直接给他满上，“做我们这行的，想办好案子不仅要业务精，还要和法检搞好关系，这你知道吧？”
“这搞好关系的第一步，就是要能喝。”
话音刚落，方希一咬牙，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赵心瑶欸了一声，想拦没拦住，只好向男人比了个手势：“收着点啊，这可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我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出问题了我拿你是问。”
男人但笑不语。
一个多小时后，方希这个老实人已经被灌得酩酊大醉。男人像是只想试试方希这个新兵蛋子的酒量如何，见人已经到极限了，把招呼客人的赵心瑶叫了过来，让把人带走。
赵心瑶搀着方希胳膊，就近订了间酒店。
方希被赵心瑶扶起来时感觉天旋地转，他站不稳，腿也软软的，趴在赵心瑶肩膀上口齿含糊问：“这是要去哪儿？”
赵心瑶嘴一快：“把你卖了。”
“啊？”方希脑子指挥着身体挣扎，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别卖我行不行啊。”还知道打商量呢。
赵心瑶这下乐了：“方希，你不会喝断片就不认识人了吧？我是谁你还记得吗？”
方希鹦鹉学舌似的问：“你是谁？”
赵心瑶噗的笑出声：“得，算我欠你的，给你送酒店好好睡一觉。”
话刚说完，赵心瑶感觉酒吧突然变安静了，氛围不太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门口突然进来几个身材板正的男人，一个个肩宽体长，明显是练家子。
赵心瑶干酒吧好几年了，知道这是便衣。
几名便衣像是拿了追踪器般，直直朝大厅一个卡座走去，那卡座有四五个男人在喝酒，其中一个胖子明显心虚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想溜。
“站住！”
最前方的男人跑了上去，一个利落地飞踢，直接将人制服在地，后面两个男人紧紧跟上，给人拷了手铐。
眼见着就要将人带走，不露面不行了，赵心瑶搀着方希走上前，将方希放在就近的卡座沙发上。
赵心瑶出声道：“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她走近了才发现，领头的男人竟然是谭烽旭。
赵心瑶下意识看向一旁醉醺醺的方希，收回目光：“谭警官，你们办事不走点正经流程吗，直接把我顾客带走？”
谭烽旭面色冷漠，像是根本没认出赵心瑶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这是我的警官证，阳粤市刑侦支队谭烽旭，你们的顾客涉嫌故意伤人，现在要被我局带走讯问，请配合。”
“行，说清楚就行。”
赵心瑶见好就收，开酒吧的可不敢惹条子，“谭警官为民办案，我们这些老百姓一定配合。”说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叫了一声：“方希，看看谁来了。”
方希听见有人叫自己，强撑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里还想着有人要将他卖掉的事。他不想被卖掉，他还要赚钱呢，他要赚很多很多钱，做大律师，找医生做手术变成一个正常男人。
眼神刚聚焦，方希就看见了谭烽旭，两人半个月前在市高刚见过。男人穿着一个黑色皮夹克，神情淡淡地顺着赵心瑶的目光落在方希身上。
电光火石间，两人视线相撞。
明明是不相干的事，方希却在这一刻突然做出了选择，他要留下来，他要留在阳粤市，什么狗屁A市，他不要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方希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酒吧，不知道谁在叫自己，只有眼前的谭烽旭是真实的，就好像如果某一天失忆，他会忘掉所有人也不会忘记谭烽旭。
那是刻在心底最深处的人。
方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谭烽旭，好似透过眼前的男人回望到了五年前，男人在回忆中一脸爱意地望着自己。
方希精神恍惚，鬼使神差喊道：“老公。”
酒吧很嘈杂，可谭烽旭还是听清了，男人皱起了眉。
方希迷瞪瞪继续问：“老公，我们回家吗？”
男人眉头越皱越深，移开目光，“走。”一声令下，马上带人离开了酒吧。
条子走了，大厅里一时间又热闹起来，纷纷打听刚才被带走那胖子什么来历。
赵心瑶扶了把方希，打趣问：“清醒了？怎么不认识我偏偏认识谭烽旭呢？”
方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仍紧盯着谭烽旭的背影，他没有回答赵心瑶，而是踉踉跄跄追了上去。
追上了又能怎样？
谭烽旭明显不想搭理他，见到他脸色很难看。可即使是自取屈辱，方希也想多看谭烽旭几眼。
这或许就是他决定留在阳粤的原因吧，才回来短短几个月，就和谭烽旭就再次重逢了，这样一个能见到谭烽旭的城市，方希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了。
直到追到酒吧门口，谭烽旭刚押着人上警车，方希跑上前，期期艾艾地站在警车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有人叫谭烽旭看身后：“烽旭，你朋友好像找你有事。”
谭烽旭没想到方希会跟上来，转头看去，下颌线在空中划出冷硬又坚毅的弧度，冷漠问：“干什么？”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方希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听见谭烽旭的说话语气，心脏像是被灌了一瓶醋，酸得鼻尖发涩：“没事……不干什么。”
没事却一直不离开。
不干什么还一直跟着别人。
谭烽旭投去尖锐的目光，和方希在酒吧门口僵持了很久，最终还是对车上的同事说：“你们先回，回了直接开始问话吧，不用等我。”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警车呼啸离开了。
谭烽旭冷着脸，先一步走去了酒吧旁的巷子里，方希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来到一盏路灯下，两人停下脚步。
方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谭烽旭却先一步开口：“方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方希摇了摇头，迟钝答：“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谭烽旭两颊肌肉微微跳动：“那你刚才叫了我什么还记得吗？”
方希这下点头了，重复道：“老公。”
谭烽旭目光突然变得狠厉，他上前一步，重重捏住方希的脸：“方希，这儿可没你老公，再乱叫小心我扇烂你的嘴。”
谭烽旭头一次对他说这么狠的话。
方希眼睛一点点变红了，泪水无声滑落，却破罐子破摔似的，在谭烽旭面前耍赖点头：“嗯，都随便老公，只要你别生气。”
说完他踮起脚，向谭烽旭靠过去，嘴巴重重落在谭烽旭唇上，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两下，尝到又咸又涩的泪水味道。
方希做好了被谭烽旭推开的准备，因为谭烽旭现在的确看起来很讨厌他，结果男人并没有。
谭烽旭不拒绝也不接受，微微偏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希唇湿湿的，又吻了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谭烽旭眼中燃起怒火：“方希，你犯贱是吧？”
方希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下一秒，手腕被人重重抓住。好痛。方希皱眉，被谭烽旭猛地扯出了巷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