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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想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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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寓已经很晚了。
行李不算太重，谭烽旭提进门后放在沙发边，交代方希坐着休息，自己简单洗了手去收拾房间。
再次来到公寓，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方希不想休息，四下打量，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谭烽旭身后进了房间。
一进门，熟悉感扑面而来。
黑色的窗帘半开着，天花板的灯是极简风，从整间房的装修风格不难看出房主人的冷淡性格，也正因此，显得墨绿色的床上用品格格不入——这是四年前方希抱怨房间不够温馨，拉着谭烽旭去商场亲自挑选的。
两人当年分手突然，四年过去，没想到这墨绿色四件套仍铺在床上，方希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曾经。
方希见谭烽旭拿出新被套，知道他不会，想接手：“我自己来吧？”谭烽旭从小在旭日庄园做惯了公子哥，当年两人恋爱时，公寓的家务就没让他碰过。
没想到谭烽旭拒绝了：“不用，房间灰尘大，你先去客厅休息吧。”又问：“阿姨一个月前打扫的卫生，这套先给你洗了，换成黑色的可以吗？”
方希自然没意见，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见谭烽旭真会，便没再说什么，只不过也一直没去客厅。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换下来的墨绿色四件套，心里有什么在酝酿。
“我还以为这个你会扔了。”
“怎么还站在这儿，说了灰尘大，去客厅吧。”
没想到会同时说话，两人皆是一愣，方希将换下的四件套抱在怀里，叠了一下，朝谭烽旭看去。男人动作有些僵硬地别开眼：“没怎么进过这间房，都是阿姨在打理。”
方希觉得谭烽旭在嘴硬，哦了一声，心里实则窃喜：“那我先扔进洗衣机里？”
谭烽旭点头，说话间床已经铺好了，方希将四件套扔进洗衣机后提着行李来到房间门口。谭烽旭闻声马上走了过去，皱眉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方希，你不听话是吧？”
“我只是想帮帮你。”方希说完无奈地指着行李：“都是贴身衣服，内裤你总得让我自己叠吧，还是这个你也想替我做了？”
谭烽旭沉默几秒，将行李搬到衣柜边，让开位置。
方希开始收拾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里，叠完坐在床沿，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容。
“笑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方希还以为谭烽旭已经离开了，他转过头，只见谭烽旭靠在门边，抱臂懒懒地看着他，手中是一盒没拆封的烟，看样子刚从口袋拿出来。
方希目光落在谭烽旭手中的烟盒上，男人循着他的视线也落上去，掸了掸，神情认真：“放心，不抽，我慢慢戒掉。”
方希牵了牵嘴角，眼睛瞪得大大的。
谭烽旭：“怎么，不信啊？”
方希不答反问：“你抽烟多少年了？”他记得两人认识是在高二，谭烽旭那时候十七岁左右就已经在抽烟了。
方希一直好奇让谭烽旭学会抽烟的契机是什么，按理说他生活顺遂无比，没什么烦心事需要靠抽烟来消化才对。
谭烽旭认真想了想：“从高中开始吧，平时抽得少，其实要戒掉很简单。”
两人关系一有所缓和，方希下意识开始唠叨：“有什么事让你烦心吗？不然干嘛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不就够让我烦心吗？”谭烽旭挑眉：“让你去休息不休息。”
方希噎了一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只差举手保证：“我收拾好了，洗了澡立马休息！”
谭烽旭像是这才满意，替方希带上门离开了。
走之前扔下一句：“好好休息。”
方希的确该好好休息了，他拿出睡衣去浴室洗澡，洗完吹头发的间隙，余光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看来是谭烽旭趁他洗澡送进来的，水杯边还放着药。
方希会心一笑，把药吃了。
今天可以说是大起大落的一天，从看见裤子上的血到联系谭烽旭，从医院检查到得知怀孕，经历了几番波折，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甚至就连两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方希此刻不想去思考为什么，他想通了，无论是因为孩子还是他，只要结果是好的，他都该去坦然接受。
洗完澡吃完药，方希给自己留了盏小夜灯躺上床。他钻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感受着内心的宁静。想到什么，又将十指交叉，掌心连着掌心轻轻放在平坦的肚子上，那里静悄悄的，小小的孕囊还没展现出活力。
方希心道，我会好好休息好好吃药的，你也一定要快快长大，平平安安诞生。
……
翌日，局里还有案子要办，谭烽旭很早就去了单位。
厨房有做饭的声音，方希起床看了眼，是阿姨。他洗漱完点开手机，看见谭烽旭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临时有个案子要提审，在家好好休息。】
方希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又点开刘狄和芳姐的微信。按理说辞职这种事该面谈才对，可身体不允许，发短信又过于随便，他思索片刻，最后选择了打电话来说。
他一个大男人，双性的身份不好对外人解释，于是只能想个借口，说自己和家里人商量后决定出国读研，继续学业深造。
刘狄更多是商人思维，对他的决定表示理解。
倒是和他同进同出一段日子的芳姐很震惊，毕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小孩儿，多次出言挽留。但方希很坚决，两人聊了很久，最后芳姐祝他未来一切顺利，在学业上也能取得成就。
挂断电话，方希感到惆怅与内疚。
芳姐付出了真心与精力培养他，方希是能感受到的。方希很感谢第一份工作就能遇到值得敬佩的长辈，这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目标，等孩子降生，他要继续在这条路上深耕，做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律师。
几天后的夜晚，方希不出所料接到了赵心瑶打来的电话，“怎么回事啊你，辞职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刘狄提到你，我都不知道你要出国呢。想想又觉得不对啊，你哪来的钱出国，你弟不是在阳粤读书吗，你不管了？”
方希将手机攥得很紧，思考要不要将真相告诉她。
赵心瑶和他认识多年，在他心中不是外人，两人今后都在阳粤发展，关系又好，避免不了会经常小聚，等孩子出生难道还能一直瞒下去？显然不可能。
方希一咬牙，决定道出真相：“心瑶，其实辞职这件事我撒了谎，我等会儿要说的事你可能无法接受，但都是真的，我希望你能祝福我，好吗？”
“什么事值得你找借口辞职啊，还祝福你，榜上富婆了？”赵心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咋咋呼呼道：“说得这么严肃，吓我呢？”
她虽说和方希认识很多年，却并不知道方希的性向，自然想不到方希口中她可能无法接受的事是什么，更别说方希还是两性畸形，还怀了孕，还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每件事单挑出来，都够让人惊掉下巴。
方希深吸一口气，全盘托出：“我从小就只对同性感兴趣，高中查出身体发育畸形，也就是俗称的双性人，然后……我怀孕了。”
“什么！？”
“你说什么方希？！”
“你敢再说一遍吗，你和我开玩笑呢！？”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反应很激烈，方希捂住了耳朵才免受尖叫攻击，他都害怕赵心瑶把手机扔了。
“没开玩笑，再说一遍也是这样，我是身体畸形的同性恋，医生说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当事人再三强调是真的，赵心瑶不信也得信了，女人沉默很久，很明显需要时间消化，但没忘记问最关键的信息：“孩子是谁的？”
“你认识。”方希抿了抿干涩的唇，紧张道：“谭烽旭你还记得吗？以前的高中——”
“大学霸我能不认识吗！”尖叫声再次从电话中传出来，赵心瑶发动狮吼功，打断道：“不是方希，我想知道，留下孩子是你和谭烽旭的共同决定吗？”
“对，共同决定，我现在和他住一起。”
赵心瑶长舒一口气，得到这个答案她就放心了，不管方希是男是女，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没关系，只要找的人靠谱，愿意负起责任就都是小问题。
其实在听到谭烽旭名字的那一刻，赵心瑶就知道方希吃不了亏，无论最后两人结果如何，有了孩子，至少方希以后不会缺钱花。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赵心瑶开始调侃：“那我也没说错啊，没榜上富婆但是榜上富公了。”想到什么，她八卦问：“所以你和谭烽旭怎么回事，最近搞在一起的？还是高中？”
方希有点不好意思：“高中谈过恋爱，后来分开了，最近又在一起了。”但是身体上，情感上还说不好。
“最近在一起，然后有了孩子？”赵心瑶顺着往下说：“再然后呢？感情稳定不考虑去国外结个婚什么的？国外这些不是挺方便的吗？”
方希一下被问懵了。
要是感情不稳定呢？要是都谈不上感情呢？
但这些都是他和谭烽旭之间的事，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方希搪塞道：“结婚什么的以后再说吧，暂时没考虑过。”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谭烽旭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提醒方希吃药已经成了男人每晚的例行公事。
他目光幽深地望着方希：“晚上的药吃了吗？”
“那什么……有事，改天聊。”
方希不知道谭烽旭会突然出现，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想到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谭烽旭听没听到，面红耳赤地拿起药：“还没，现在吃……我马上吃。”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方希抓了两下头发，又浑身刺挠似的站起身，将吃完的药盒扔进垃圾桶：“也不知道这房间隔不隔音，我最近上洗手间有点频繁，晚上没吵到你吧？”
这话问得很突兀。
谭烽旭没回答，接过他喝完的水杯，拿去卫生间洗干净。男人出来时双手扔在往下滴水，他抽了纸巾擦干，问得很随意：“你想结婚？”
闻言，方希脸腾的变红，浑身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