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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什么关系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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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从柜子里翻出多年前的检查报告，连同充电宝、手机一起全塞进双肩包里。肚子仍隐隐作痛，他不敢动作太大，迈着小步子走去了小区门口。
夏秋交替的夜晚，拂面的微风仍带着残存的暑气，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短袖，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方希此刻却感觉很冷，甚至穿了件薄外套才出门。
二十几分钟后，一束车灯从路口打进来，黑色的越野稳稳停住，男人裹着夜间的风关门下车，来到他身旁。
谭烽旭眉头拧成个川字：“怎么回事？还有其他症状吗？”
方希拉了拉衣服下摆：“有点痛，但是我确定最近没吃坏肚子。”
谭烽旭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先上车，还是去当年那家医院可以吗？”
方希毕竟体质特殊，自己又在意身体的畸形，虽说医生会替患者保密，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以。”方希坐上了副驾，系上安全带，从包里翻出报告：“这是之前的检查报告，不知道还用得上吗？”
谭烽旭接过看了眼，放在一旁：“看医生怎么说吧，时间太久了，检查可能要重新做。”
方希沉默下来，将报告重新放回双肩包里。谭烽旭的出现让他安心许多，可想到即将面临的结果，心却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这还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坐在一起，没有不必要的争锋相对，不过与其说争锋相对，其实更像谭烽旭一个人的恶语相向，方希一直是那个受气包。
谭烽旭或许是可怜他吧，今天知道他可能得病，收敛了脾气。
方希在心底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
谭烽旭听到声音投去一道目光，想到什么，关掉了车内的冷空气。两人视线交织，方希看见男人嘴唇张合，说道：“不用害怕。”
一句略显生硬的安慰，或许都算不上安慰。
方希等着谭烽旭继续往下说，男人却收回了目光，一时间车内又安静下来。但他不觉得失望，现在的谭烽旭能对他说这种话已经很好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有你在我没什么好害怕的。”
方希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遵从本心说出一句不匹配两人此刻关系的话，甚至强调：“真的烽旭，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罕见的，男人没有冷嘲热讽，默认了方希对他的依赖。
……
到达私立医院时接近八点。
当年替方希做诊断的医生是双性畸形方面的专家，谭烽旭提前打点好关系，两人到达时李医生已经在看诊室等候多时了。
问了身体的大致情况，在方希说到最近工作繁忙，应酬频繁到心力交瘁时，原以为要被带进房间接受仪器检查，没想到医生让他拿出手腕。
李医生神情严肃，给方希号起了脉。
谭烽旭陪在一旁，见医生边号脉边问方希最近饮食如何，是否嗜睡。男人意识到什么，神情一凝，有少见的空白。
或许不是得病。
肯定不是得病。
在谭烽旭的视野里，方希乖巧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看起来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向来迟钝，没反应过来不对劲也正常。
谭烽旭突然有点想笑，挺荒谬的，但不是个坏结果。
李医生问完像是笃定了自己的诊断，对一旁明显是做决定的男人说：“CT别做了，辐射毕竟对身体不好，先去做个血HCG检测和子宫B超吧。”
谭烽旭了然地点头：“行。”
方希看见好几个英文字符从空中飘走，除了B超，另一个什么检查根本没听清，紧张问：“这两个是查什么啊医生？我肚子痛，还流血，有可能是器官病变吗？”
为什么医生好像已经知道了，却不告诉他结果？
这样反倒让方希有些害怕，他问完六神无主地望着谭烽旭。男人来到他身边，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让人靠着自己。
医生安抚道：“别担心，不是病变，做完就知道了。”
私立医院重视用户体验，做完检查很快就拿到了报告。于是方希刚走进看诊室，就听见李医生向他公布了结果。
“血HCG结果显示你怀孕了，妊娠6周左右，B超已经能看到孕囊。”
双性人在现实生活中少见，但对于干这行的医生而言却早已见怪不怪，李医生手中曾有不少女性.器官发育成熟的患者，最后都选择了孕育自己的孩子。
“所以你们想留下这个孩子吗？”他问。
“什么？”
可这对方希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他震惊无比，双目圆瞪，“医生你确定吗？会不会是检查出错了，明明我们俩有做措施……”
说完无措地望向谭烽旭，男人将双手轻轻压在他肩膀上。
李医生无奈地笑了笑：“无论什么措施都做不到百分百避孕，我接诊的两性畸形患者中就存在不少易孕体质，这没什么稀奇的。”
方希听到这个解释，呆坐在了沙发上。
他倒不是接受不了这个孩子的到来，这是他和谭烽旭的孩子，他珍惜都来不及呢，只是……怀孕这件事就像一个意外中的意外，是一件他从未考虑过的事，会打破他的生活节奏，打破他和谭烽旭的感情现状。
想到谭烽旭，方希身体连同思绪全部冻住了，现在甚至不是他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谭烽旭……他和谭烽旭的关系本就僵在尴尬的节点上，突然怀孕，谭烽旭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方希突然想变成一只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永远也不面对结果，因为他隐隐有感觉，结果不会太好。
谭烽旭厌恶他，痛恨他，又怎么会接受从他的肚子里蹦出一个孩子来呢？这个孩子还流着他一半的血，谭烽旭肯定避之不及吧。
方希两眼无神地望向谭烽旭，等待着男人对自己的审判。
感应到方希的目光，谭烽旭朝他看过来，男人眼中包含着许多复杂情绪，最终汇成一股灼人的目光，“你想要吗方希？”
谭烽旭将选择权交给方希。
方希低下头，在谭烽旭询问的瞬间，他心中其实有了答案。但他害怕，害怕自己的答案与谭烽旭的背道而驰。
但他没想过，自己在谭烽旭眼中就是一张白纸。谭烽旭看懂了方希的答案，对李医生肯定地颔首：“孩子我们要，后续需要注意什么吗？”
李医生已经默认两人是伴侣，能通过关系找上他，也能看出家境不一般，忽视性别和畸形问题，这样的伴侣其实最适合养育孩子。
他开始耐心交代：“之前的检查报告我看了，患者各个器官都发育成熟且健康，现在下.体轻微流血是身体太劳累导致的，我会开点药给你们，记得按时吃，以及好好休息。”
“看你们也不是差钱的家庭，工作什么的就暂时缓缓吧，体质有点差，最好在家躺平半个月，再请做饭阿姨给好好补补，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
领完药，方希和谭烽旭一同出了医院。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谭烽旭原想让方希在医院门口等着，自己开车上来接他，见方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放心还是让他跟着一起。
坐上副驾，方希仍然在发呆。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下，方希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租房楼下，刚想说再见，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谭烽旭也跟着下了车。
“还愣着干什么？”
谭烽旭先一步走进楼道，回头看方希，示意他跟上。
“啊？你要上去吗？”直到这一刻，方希才从意外怀孕的冲击中回过神，手足无措道：“这几天太忙了，家里乱糟糟的……”
“没事，我不留宿。”谭烽旭顿住脚步，等方希走到自己身前才缓缓跟上：“你之后也别住这边了。”
是已经做好决定，不是建议。
今天的变故实在太多了，一个又一个，把方希砸得晕头转向，并非明知故问，而是脑子已经不转了，方希问：“那我住哪儿？”
“住我那边，公寓。”
谭烽旭的公寓，方希简直不要太熟悉，两人热恋时爱巢般的地方，他们在那儿拥有无数值得回忆的瞬间。
方希鼻尖发酸，有种被谭烽旭重新接受的感动。但想到这些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意外怀孕，因为他肚子里的孩子，内心一片茫然。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租房门口，方希拿出钥匙，开门的瞬间终究是没忍住问：“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同一个问题，方希问过许多次，仿佛一个固执期待出现最满意的答案小孩儿。
谭烽旭进门的脚步停下，像是在思考：“孩子爸妈的关系？”又改口问：“你想什么关系？”
方希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喃喃道：“老公……”
谭烽旭手掌托在方希背后，引他进门：“方希，什么关系很重要吗？在你需要的时候我有陪在你身边不就够了？”
“行了别磨蹭，时间不早了，收点常穿的衣服好走了。”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答案是什么，不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谭烽旭以为方希该明白才对，没想到两人重逢到今天，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方希还看不懂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