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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沐雪商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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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绘栀:“如此,甚好。”
“二位在京城可有落脚之处?”叶姝君道:“若是没有,我们酒塔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地方。”
“多谢疏儿姑娘好意,我们已在客栈交了三日的房钱。”易向靳话锋一转,“不过,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们定要来此照顾一下姑娘生意的。”
易绘栀接过话头,意味深长,“大生意,届时还望姑娘莫要推拒。”
听出二人话语里的隐喻,叶姝君眉梢不动声色地一挑,“那是自然。”
他们身为南陌国的皇子公主,知道岐桑酒塔与绝乐商行的关系好像也正常。
就是不知道他们要谈的是什么大生意,什么时候来谈。
或许会是恢复了皇子公主身份的时候吧,但这和叶姝君没有关系,她只负责刷好感,以及接任务,赚银子。
毕竟这么大一个商行,所需要的银子还真不少呢。
送走了易家两兄妹,叶姝君就在着手准备恭迎大皇女的事了。
然而她左等右等,一直到天都擦黑了,也没见到这位大皇女。
可能真的是有事缠身吧。
叶姝君叹了口气。
挺好的,最好拖到钟宴姐回来的那天,这样承受皇女怒火的,就不止是她一个人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酒塔门外走来一男子,身后带着两个仆从。
男子穿着朴素,却大手一挥,将今夜岐桑酒塔所有来客的酒钱都包下了,惹得堂下呼声掌声连连不断。
叶姝君站在二楼,瞧着男子那明显的女性面容特征,倒吸一口凉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下一刻,那站在一楼中央接受多方拜谢的“男子”要了一间雅间,还精准地指着没来得及躲起来的叶姝君。
“男子”唇角勾起,眉眼间尽是风流。
“我要那位姑娘前来侍奉。”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她潇洒的声音。
“放心,只喝酒谈天,赏今夜美景。”
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睛,叶姝君面具之后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店小二还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紧盯着叶姝君。
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进去将那人的来意逼问出来,再丢出酒塔。
叶姝君目前只是猜测,确认不是百分之百确认雅间里的人是大皇女,但也大差不差了。
况且,如果对方真的是当今大皇女,她们绝乐商行两次把她扫地出门,是不想活了吗?
“唉。”
叶姝君安抚了下店小二,做好了准备,推门进入雅间。
那女扮男装的女子见人来了,拍拍身旁的板凳,“姑娘真是让在下好等,坐。”
叶姝君福了福身,“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莫不是怕在下会对你做点什么?”
“同为女子,小姐能对我做些什么?”
闻言,秦令琉挑了挑眉。
就知道瞒不过这里面的人。
叶姝君见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抹试探的意味,道:“更何况,与当朝大皇女殿下同桌而席,草民惶恐。”
身前的人轻笑了一声。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叶姝君缓缓直起腰身,“不瞒殿下,诈出来的。”
秦令琉顿了下,意识到她刚刚是在试探自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姑娘不愧是能在此立足之人,你是这里的掌柜?”
“回殿下,钟掌柜这几日有事外出,不在盛京,我不过是个代理酒塔事宜的。”
“是么,你叫什么。”
“殿下可唤我疏儿。”
“那怎么行?”秦令琉起身,二人身量都在七尺左右,站起来的程度刚好平视。
她围着眼前的女子走了一圈,才不疾不徐地开口:“绝乐商行行主,带领商行名震四方,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亚于朝堂上的丞相大人,这样的人物,就算是本殿,也不敢随意得罪呢。”
“你说是吧,江行主。”
叶姝君身形微僵,“殿下抬爱了,疏儿不过是个小小的代理掌柜,什么行主不行主的,疏儿听不明白。”
“哦?”
秦令琉在她跟前站定,锐利却不带锋芒的目光与她面具下泰然自若的眸子对上。
“若是江行主不喜欢被这么称呼,本殿倒是可以唤你……”
“叶小姐。”
听到她的这一番话,叶姝君瞳仁骤然缩了缩,几个呼吸之间就将最坏的结果打算好了。
只希望这位大皇女此番莅临,不是来找事的。
她既然能信誓旦旦地说出她的两个身份,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叶姝君干脆抬眼回视她,“皇女殿下,还查到了什么?”
“不跟我装了?”秦令琉面上笑意不减,“叶小姐放心,不过是偶然间听闻了你的秘密,本殿并没有与叶小姐站在对立面的意思。”
“听闻?”
“正是。”
秦令琉做回位置上,招呼着叶姝君也一起坐,“叶小姐手底下的人,胆子当真是大,在北蛮不好好的完成商行布置的任务,竟然和北蛮皇室有了牵扯。”
“泄露叶小姐身份的人,本殿已经顺手帮叶小姐除掉了,你的身份没有流传出去。”
她状似不在意地抿了口茶,“当然,那人与北蛮勾结一事,本殿知道这不可能是叶小姐放任的,对吧?”
绝乐商行的人,和北蛮皇室有接触?
果然出了叛徒。
叶姝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殿下,但殿下既然能查到我的身份,应当知道我回归商行不足一月,这一年里许多人生出了异心,我会将他们挨个铲除,他们的行径不代表商行内的其他人,还望殿下明鉴,莫要牵连无辜之人。”
秦令琉制止了她的行礼,拉着人坐到木椅上。
“叶小姐不必如此,本殿自然知晓你的品德,也知道你一心一意为了大殷,为了天下百姓。”
叶姝君开口第一句竟然是为商行内的其他人求情,没有追问那人为何会知晓她的身份。
秦令琉叹息一声,“四年过去,叶小姐还是叶小姐,一点也没变。”
“……?”叶姝君疑惑地看着她,“殿下曾经见过我?”
“你可还记得四年前横空出世的沐雪商行?”
“自然记得。”
沐雪商行在当年突然崛起,虽是后起之秀,但上升的趋势隐隐有要超过绝乐商行的样子。
叶姝君能容忍有竞争对手效仿自己的手段与商业方式,最后却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了自己吗?
当然不能,所以,她仗着自己家里有矿,收买了无数人,硬生生把沐雪商行搞垮了。
说到这个,她还有些得意呢。
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也算是杀鸡儆猴,后面再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除了万顷蛇会,这个一开始的纯杀手组织。
蛇会中的人还全是冷冰冰的铁人,根本无法收买,谈不下去了还要拔刀。
叶姝君撇了撇嘴。
和钱过不去,真是傻蛋。
秦令琉看着叶姝君为当年搞垮了沐雪商行而自豪的眼神,冷笑一声。
“四年前的沐雪商行,是本殿开的。”
叶姝君:“……”
见她僵住,秦令琉吓唬的目的达到,又道:“当年,我本想动用关系将你们也搞垮,却在潜入你们内部时,听到了你说的话。”
那年,刚满十二的小姑娘站在岸边,说出口的话却丝毫不像那个年纪能说出来的。
“什么沐雪商行,不过是效仿了我们绝乐商行,可她效仿就效仿了吧,为什么要接歹徒的单子?”
那年的钟宴也才十六岁,好奇地问:“那群歹徒图的是大户人家的钱财,而且这户人家还是北蛮人,行主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秦令琉就躲在假山后,听到那名十二岁的小姑娘说——
“是北蛮人又如何?那户人家是正经经商的,那位家主从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将他家里的两儿两女都养育的极有教养,歹徒看上了他们的钱财,所以雇人与他们一起行动。”
“可若只是为了钱,为何又会出钱雇人?”
“他们当真是为了钱?不是那户人家的对手,雇人当真只是为了抢钱,而不是杀人灭口?”
“再者说,那户人家家里还有两个年纪尚轻的女儿,你怎知歹徒看见她们不会生出歹意?”
“我创建绝乐商行,接尽了天下单子,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单子都接过,唯独伤天害理的不接,这沐雪商行即是效仿我们,又为何只效仿了表层不曾效仿内里?”
“这么明显存疑的单子他们也接,留在江湖上除了祸害,也没有别的用处了,不如趁早垮掉。”
沐雪商行之所以会在短时间内赶上绝乐商行,正是因为绝乐商行不接的灰色产业链,都被沐雪商行包圆了。
躲在假山之后的秦令琉听了,深深看了一眼还未张开的小姑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那之后,我就去调查了你的身份。”秦令琉叹了口气,“当年我创建沐雪商行,只是为了想要在江湖上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从没想过这些,是以,在听了你的话后,我才深深明白我当时放任手下人与恶为伍时有多令人作呕。”
“当年我已十五,在天下人眼中已是知事的年纪了,但叶小姐你,给我上了一课。”
叶姝君察觉到她话语里的不同,微微一笑,“原来,我与殿下还有这样一番过往。”
秦令琉自称“我”而不是“本殿”了。
犹豫了下,她还是道:“殿下,江南一事,我替桑奇向殿下赔罪,桑奇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小事,我不是那么记仇的人。”
叶姝君:“那,殿下此次来是……想要买下绝乐商行?”
秦令琉笑眯眯地说:“若我说是,叶小姐舍得割爱么?”
叶姝君不安地揪了揪手指,正想硬着头皮开口婉拒。
“逗你的。”对面男装的女子笑了几声,“我若是成了绝乐商行的主人,不一定做得有你出色。”
秦令琉:“况且,我去江南提出买下绝乐商行,只是为了将你引出来而已。”
叶姝君松了口气,又问:“那殿下是想……?”
话落,眼前的人起身缓缓凑近,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想和叶小姐你,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