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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求爱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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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叶姝君刚下楼就听见了客人们谈论的声音。
“真被查出来是青楼了?啧啧,光天化日,胆子可真大。”
“可不是,哎哟你是不知道,我今早从伍川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那一个个十几岁的娃儿,浑身上下都是伤啊。”
“一群杀千刀的,还好大皇女将他们查封了,否则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孩子呢。”
“像这种人啊,就应该五马分尸了!”
“不对,应该是六马。”
看见戴着金丝面具的女子从二楼下来,有位客官大胆发问:
“姑娘,伍川县的事你听说了吧?岐桑酒塔可万万不能干这种事啊。”
“是啊,我还等着喝酒吃肉呢,全盛京就你们酒塔合我心意。”
伍川县的事情今日一早便有人敲锣打鼓地宣传着,塔内的客人们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一看有人带头,也纷纷发出声音,持有同样意见。
叶姝君笑了笑,肯定道:“诸位放心,我们酒塔可不是那等腌臜的我地方,遵纪守法的很,只要诸位想,酒塔大门随时为诸位敞开。”
“好!!”
“那我就放心了。”
昨晚刚说的,今日就传遍盛京了。
这速度,叶姝君恨不得出门大喊一句:大皇女赛高!
后面两天都没见到大皇女和易家两兄妹了,叶姝君估摸着,她们应该是去忙南陌国使团进京的事了。
楚焰之那边暂时也没什么动静,不需要她时刻盯着。
叶姝君以酒塔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好多次他的邀约,偏偏这个男银一点也不害臊,天天派人到酒塔送信给她。
来往的好多客官都看到了,楚家二少爷身边的仆从每日准时准点给岐桑酒塔的疏儿姑娘送“求爱书”。
叶姝君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两眼一黑又一黑。
之后再被人调侃的时候,她干脆当做没听到,只选择听自己想听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叶姝君觉得自己都要闲出病来了。
“疏儿姑娘。”
陈生走过来,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掌柜的寄回来的。”
“钟宴姐的信?”叶姝君打开信件。
钟宴在信上说,她那个朋友还在各地行商,短时间内走不开,所以安排了一位信得过的武先生来教她习武。
这位武先生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她多嘱咐了几句,让叶姝君到时候别说错话。
对于钟宴介绍过来的人,她自然是全身心相信的。
叶姝君把信叠好放起来,刚刚还呆滞的眸子瞬间多了抹光亮。
钟宴姐说武先生约莫今夜就会到盛京了。
她终于可以习武了。
入夜后,叶姝君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人,又见院子的大树底下多了一根小树苗。
小树苗长在大树底下,肯定长不大的,怕是塔那内哪个小二误把种子撒到了那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叶姝君去柴房找了几个趁手的工具,打算给小树苗移植。
小树小树别害怕,姐姐这就来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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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人还高的墙外,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那里。
他脸上戴着个黑红色的恶鬼面具,见四下无人,身姿矫健地翻进了墙内。
“嘿哟,这小东西还挺难拔,根扎的这么深。”
稳稳落地,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一旁撸起袖子拔树苗的女孩。
“……”
叶姝君一个用力,身子微微后倾,树苗的根是拔出来了,可她人也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本以为会摔个屁股墩,没想到被一双大手接进了怀里。
女孩愣了愣,斜斜倒在男人胸膛前,腿没有支撑,是他的手穿过她的胳肢窝拎着她。
“?”
叶姝君仰头,看着头顶的恶鬼面具,眨了眨眼睛。
“兄弟,你哪位。”
后院不会有外人来,再加上今晚要会见武先生,所以叶姝君并没有戴上面具。
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在男人眼前展露无遗。
面具下,他狭长的眼眸深了几分。
“哦!”
“我知道了,你就是钟宴姐信里提到的武先生吧?”
想到这,叶姝君有些激动,伸手想和他握手,却忘记自己手上还拿着一株树苗,一抬手就把树苗猛地怼在恶鬼面具上。
!
叶姝君从他怀里出来,连忙将人扶住,“抱歉抱歉,武先生,你没事吧?”
徐悲被她怼的一个踉跄,手下意识扶稳了面具。
武先生?
徐悲前些日子便出京去捉拿细作了,这两日下属先押送了几个细作回京交由陛下定夺,他想着反正也在盛京周边,一来一回不过两个时辰,便悄悄跟了回来。
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这么做,走到了城门口,徐悲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
正想扭头回去,却无意间听见了几个行人的说话内容。
他们说,忠国府的小世子正在对岐桑酒塔的疏儿姑娘大胆求爱。
不知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徐悲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原本打算原路返回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进城,直奔岐桑酒塔。
“武先生,你长途跋涉,要不要先坐下休息会儿?我习武的事不急。”
徐悲看向说话的女孩。
这个前几日还对他避之不及的姑娘,此刻正睁着一双杏眸瞧着他。
徐悲心神微动,将计就计承认了这个身份。
他正想开口,就见对面的人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拉着他走到屋里。
叶姝君道:“武先生,钟宴姐都跟我说了,我备齐了,你要是有什么需求或者有什么想告诉我的,都可以写下来。”
徐悲刚微微张开的唇倏地闭上。
写在纸上?
所以她原来的武先生不能言语?
差点就露馅了。
徐悲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接过纸笔。
他特意换了一种字体书写。
叶姝君歪头看着。
——不用给我安排屋子,我独来独往惯了。
女孩点点头。
习武之人嘛,脾气越怪就越厉害!
须臾,徐悲提笔的手顿了下才继续书写。
——你当真要习武?
“要!”
叶姝君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快收回。
他喉结动了动,很快写下几行字:
——习武之人需摒弃杂念,所有动摇心念的事物都有可能使其在练武途中分心。
——是以,习武第一课,先将多余的东西忘却,丢弃。
——比如,男女之情。
叶姝君的眉头高高挑起,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徐悲写完,直起身子,面色从容。
女孩的目光移到男人面上的恶鬼面具。
那恶鬼的面部轮廓被刻画的栩栩如生,不怒自威。
叶姝君在心里啧啧两声,再次对这位武先生刮目相看。
修的竟然还是无情道!
不愧是高手啊。
这么专业。
佩服!
……
趁着叶姝君离开的间隙,徐悲又翻出墙外。
巷子里昏暗,一个黑影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
“殿下。”
下属明扬见人出来了,问道:“可是要返回峄城?属下这就去备……”
“不必,明日再回。”徐悲吩咐道:“今夜有一名会武但有声疾的男子来岐桑酒塔,把他拦下,先好好招待着。”
好好招待?
明扬的话语虽然小声,但铿锵有力,“是!属下定会‘好好招待’那人。”
默了,徐悲补充道:“是贵客,不是罪犯。”
“啊?是,属下会好好招待这位贵客的。”
院内。
叶姝君就去净个手的时间,回来便不见男人的踪影。
“咦?人呢?”她站在刚刚徐悲所在地方,迷茫地挠了挠头。
头顶传来细微的动静,叶姝君抬头就看见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从墙上跳下来。
“武先生,你这是……?”她道:“其实先生可以走大门的。”
“……”
徐悲写道:
——方才只是,在热身。
“原是如此。”叶姝君双眸一亮,“我见先生的轻功甚好,第一课可否先学轻功?”
闻言,徐悲按照标准审视了她一番,缓缓捏起笔。
——双腿绵软无力,地盘不稳,毫无功底,但胆量通天,若是上来就练轻功,怕不是想直接从……
他写字的手僵住。
在军营毒舌惯了,差点就拿骂他手下那些虎头八脑的兵的话去训她了。
他把最后几个字划掉,改成了——恐怕效果甚微,姑娘还是一步步来,稳扎稳打。
——身为姑娘的习武先生,我定会陪伴姑娘左右,用尽毕生所学教导。
叶姝君看着那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划掉的字她都看到了。
这个武先生武功卓绝,面对她这种小弱鸡提出的弱智问题,定是想直接一巴掌拍她脑门上的。
可他却心思细腻到如此地步,将那些伤人的话憋了回去,对她好言相劝,轻声细语。
这个武先生也太温柔了吧。
叶姝君有些感动,“师傅,那就照你的规划来!我不是很懂,师傅不用管我说的。”
徐悲歪了歪头。
师……傅?
不知道为什么,叶姝君总感觉从他脸上的恶鬼面具上看出了几丝茫然。
女孩抿抿唇,睁着大眼睛瞧他,“不能这么叫吗?”
徐悲犹豫了下,点头。
——第一课,每日马步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叶姝君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古代的两个时辰是现代的四个小时。
扎四个小时的马步,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不错,今日天色已晚,姑且先练一炷香,让我摸清你的体质。
——从明日起,隅中一个时辰,晡时一个时辰。
——我明日还有事要离京一趟,但我会安排人看着你,若是有偷闲,待我回来后加倍。
“师傅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偷懒的。”
叶姝君:“不过,师傅你要去哪啊,去多久,我要找你怎么找?”
——处理些私事,大概三日回来。
——有事找我写在纸上,放在你方才种下的那颗树苗旁即可,我的人看到了便会取来给我。
思索片刻,徐悲又写了四个字。
——回信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