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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李砚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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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的预感是很灵验的接下来的几天里,苏清圆一天只吃一顿饭,还在寒冬腊月只着一件单衣。
团子的脸比往日白了大半,嘴唇也没了往日的粉润,透着淡淡的青白。指尖还捻着一朵半开的白兰,不死心地问李砚:“阿砚我好看吗?”
李砚在得知刘贵妃来找苏清圆,急匆匆,本来是担心贵妃使坏,没想到对方倒没使什么阴招,反而选了攻心为上。
李砚看着还剩一口气的团子,吩咐下去。
傍晚时分,暖阁里的羊角灯都点了起来。
昏黄的光铺满了整个屋子,御膳房的小太监鱼贯而入,把食盒里的菜一样样摆在桌上,那动静,跟在她肚子里敲鼓似的。
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表皮滋滋冒油,撒了她最爱的孜然,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暖阁。旁边摆着奶酪酥、水晶虾饺、莲子百合羹、炖得奶白的鲫鱼汤,满满一桌子,全是她平日里最爱的吃食。
李砚坐在桌边,拿起银质的小刀,慢条斯理地把羊肉撕成细条,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碟里。抬眼时,正撞见苏清圆直勾勾盯着碟子的样子。
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小手死死攥着筷子,指尖都捏得发白,喉咙不停滚动,眼睛黏在羊肉上挪不开,却硬是梗着脖子,不肯动一下筷子,活像个被按了定身符的小馋猫。
“不吃?”李砚挑眉,夹起一块羊肉,递到她嘴边,“刚烤好的,还热着,再不吃就凉了。”
羊肉的焦香混着孜然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清圆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一声叫了出来,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响得能掀翻屋顶。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头摇得像拨浪鼓,闭紧了嘴往后缩,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吃。我、我要坚持。贵妃娘娘她、她一天只吃一顿饭,才、才能走得那么好看,像、像云飘过去一样。”
李砚也不逼她,收回手,自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咬羊肉的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却每一下都挠在苏清圆的心尖上,跟猫抓似的。
苏清圆的眼睛跟着他的筷子动,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眼前渐渐开始发黑,星星点点的光在眼前晃,饿得浑身发软,连椅子都快坐不住了,看那盘羊肉都看出三个重影了。
最终,那点可怜的骨气,还是败给了咕咕叫的肚子。
她猛地抓起筷子,夹起碟子里的羊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样子,像只饿了三天的小兽,脸颊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了油星都顾不上擦,干饭速度快得能刮起一阵风。
李砚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端起温热的莲子羹,递到她手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仔细噎着。”
苏清圆一口气吃了大半碟炙羊肉,喝了整整一碗莲子羹,又啃了两个奶酪酥,喝了小半碗鲫鱼汤,才终于放下筷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垮下了脸。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挫败:“我、我真没用。才、才坚持了一天。贵、贵妃娘娘能坚持好几年,我、我连一天都扛不住。”
李砚同意地点头:“确实。”
苏清圆确实很没用,胆子又小,诗文也不通,就连每天只吃一顿饭都坚持不下去,这样的笨蛋只能养在自己身边了。
节食的计划彻底泡汤,可苏清圆没气馁,转眼又盯上了刘贵妃身上的香气。
第二日天刚放晴,她就裹着厚厚的锦缎斗篷,带着青禾,往御花园去了。
御花园里花木繁盛,各色兰草开得正好,馥郁的香气混着风飘过来,还有大朵大朵的重瓣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艳红似火,白兰坠在枝头,清冽的香气能飘出老远。
苏清圆蹲在花丛边,眼睛亮得像星星,伸手去摘开得最盛的白兰和玫瑰,一把把往怀里的斗篷里塞,跟只囤粮的小松鼠似的。
青禾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姑娘,慢点!枝上有刺,您小心点手!”
苏清圆头也不抬,摘得不亦乐乎。
斗篷里兜满了花,鼓鼓囊囊的,她摘了满满一斗篷的花,白兰、玫瑰、兰草,装得兜都快合不上了,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踩着青石板路,一颠一颠地回了东宫,走一步,斗篷里就掉出两朵花,青禾在后面捡都捡不及。
一进暖阁,她就把怀里的花全倒在了地毯上。
五颜六色的花瓣铺了一地,她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挑拣,把开得最好的花,一朵朵塞进随身的香囊里,又挑了最艳的玫瑰,往头发上插。
衣襟的暗袋里,塞了两把白兰。
裙摆的夹层里,塞了晒干的兰草。
连绣鞋的鞋尖里,都塞了两朵小小的玫瑰花瓣。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花瓣,头发上插得满满当当,像个移动的小花圃。走到哪里,馥郁的花香就飘到哪里,连暖阁的空气里,都浸满了清甜的香气,走一步掉一朵花,活像个人形花瓣制造机。
傍晚时分,李砚从军营回来。
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风尘和淡淡的硝烟味,他推开暖阁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正往绣鞋里塞花瓣的苏清圆。
她的斗篷扔在一旁的软榻上,头发上插满了白的红的花,鬓边的白兰还带着露水,脸颊上沾了点黄色的花粉。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正认认真真地把兰草花瓣,往绣鞋的暗纹里塞,裙摆上落满了细碎的花瓣,活像只滚进了花堆里的小兔子。
李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样子。
他迈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苏清圆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抓着他的胳膊,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花瓣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结巴着问,语气里满是期待:“殿、殿下,你、你闻闻,香、不香?跟、跟贵妃娘娘比,怎么样?”
李砚低头,凑近她。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浓郁的兰香混着玫瑰的甜香扑面而来,清冽又馥郁。
他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调侃,瞬间又咽了回去。
要是说出来,这小丫头怕是要骄傲得翘上天去,明天敢把御花园的花全薅秃。